第1章 你見山水,我見你

[你見山水,我見你,你睹風月,我思你,人這一遭,往往一瞬比一生更長。

那是初相見,不知何時你就已經走到我心裏。]

北地的火爐城市炙的人心生煩躁,好在剛下過一場雨,空氣裏略微帶着點涼爽意。

秦閑所在的大學是老校區,老的只剩下歷史的那種,單獨的衛浴肯定沒有,整個學校的學生都得提着籃筐帶着家夥什去單獨的澡堂子洗澡,而且這男澡堂子還沒有單間,大家都得坦誠相對。

這從小生活優渥還愛講究的大爺,沖着澡堂子罵了絕對不下五次。

這天他是趁着沒課的時候去沖個涼,恰近中午,學生該吃飯的吃飯,該上課的上課,澡堂裏人丁稀零,連水流聲都很小。

當他往裏面走時,一個個子很高,有一身流暢肌肉線條的人直接釘住了他的視線,秦閑為進一步觀賞美色而微眯起來。

那人留着幹淨利索的寸頭,寬肩窄腰,修長的腿直讓他腦門犯沖,這簡直是不可多得的尤物,gay中殺手。

美色當前,他決定幹一件大事。

邁進浴室的半只腳收了回來,一伸手把籃子裏的沐浴露丢進自個櫃子,然後大搖大擺的走到人旁邊打開花灑開始洗,特自在一點也不別扭,那些講究統統甩到腦後了。

洗一會兒他就把頭發往腦後性感一捋,洗一會兒捋一次,因為他覺得這個樣自信又性感。

但給自己幾次梳成大背頭後就腹诽:不行,再捋下去,發際線會後移!這非可持續性計劃!

于是換個方法,開始使出吃奶的勁鼓弄自己身上那點肌肉,妄圖用意念給他那身跟身旁人相比顯得單薄的肌肉給充上一層氣,力氣之大,秦大爺青筋都隐隐約約爆了出來。

五分鐘後,秦閑卒。因為他發現人家都沒正眼瞅過他一次。

媽的,白騷了一頓。

騷包的期間還不忘近距離觀察,覺着這人是越看越順眼,越看越中意,自己那點小想法就快破土而出了,憋得他渾身難受。

劍眉星眸棱角分明,淩厲的線條散發着一股子野性的美,簡直就是一幅自然鬼斧神工的畫。

這人個高骨架也大,站在花灑下略微低着頭的樣子讓秦閑都快把狗眼瞪溜圓,水流從額角滑過精壯結實的胸肌跟腹肌,隐沒在斜跨的兩條人魚線溝壑裏。

卧槽不能再看了,太勾引人犯罪了。秦閑連忙把眼神移到一邊後心裏還想惦記着旁邊這塊香噴噴的肥肉。

眼瞅着肥肉就快洗完了,機會難得,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他神色震驚地扒拉着自己的盆子,一頓操作流暢的像演習過幾百遍,裝跟真的一樣“卧槽,我忘了帶沐浴露了,同學,能借沐浴露用用嗎?”演技一流,講真的,他自己都快被自己給折服了。

那人沒多看他一眼,聽後沉默的把自己的沐浴露遞給秦閑,得逞的某人接東西的時候不僅不害羞還趁機揩油摸把人家的手,那骨節分明的手在水下帶着溫熱,摸起來特別帶感,刺激。

秦閑拿着沐浴露擠點出來,道聲謝還回去時還不忘誇一波“兄弟你這沐浴露真香”,然後就開始給自己的洗澡提速。

雖然他人講究,洗澡也講究,但現下還是追人要緊,畢竟人家寸頭,他這一頭精心打扮又燙又染的卷毛花的時間肯定是要多的,索性也不再管高貴的卷毛打上洗發水沖幹淨就去追人。

可還是慢一步,秦閑出來以後更衣室都沒人了。

他一邊抓着毛巾搓頭發一邊下樓瞅着空蕩蕩的大廳,他覺得老天把機會砸到他腦殼的時候沒考慮他本人是個鋼盔頭,還是那種一不小心就把機會砸碎的。

心裏略帶點遺憾的去不遠處的超市買瓶飲料喝安慰一下自己。

天無絕人之處,這是他拿着瓶冰可樂結賬時看到前面那個穿着白T的背影想的。

秦閑溜溜的湊過去打了個招呼“巧啊又碰面了,剛才謝謝。我中外金融的秦閑,兄弟怎麽稱呼?”笑眯眯的樣子讓人心生好感。

那人身上還散發着好聞的檸檬味兒,雖然秦閑也蹭了這沐浴露,但他就覺得這沐浴露用在帥哥身上就格外的香。

帥哥懶懶的瞥一眼道句“客氣”後沒等秦閑有什麽反應就結賬離開了,留下秦大爺拿着冰可樂原地咋舌。

太對他胃口了,說句不要臉的話,這人簡直就是為秦閑量身訂造的,一舉一動都充分喚醒了血液裏的征服因子。

他彎着唇角,腦海裏自動回放剛才那香豔一幕,想着這人可能是老天派下凡來逼他這個遵紀守法的社會好青年犯罪的。

這給秦閑惦記壞了,茶不思飯不飽的,就連下午上課的路上都在尋思怎麽才能找到這人。

可能是天意吧。他一進教室就震驚了。偌大的階梯教室衆人都坐在中間吹大空調,偏偏角落靠窗那裏有個人孤孤單單的坐着。

那個位置從門口看很明顯,再偏偏那坐着的居然是他惦記一中午的人,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我去窗那邊坐”他告訴舍友後都沒往旁邊看,就沖着窗邊的人去。

表面上笑眯眯地盯着人家,心裏打着噼啪小算盤,腳底跟支油一樣滑過去。

那人坐的地方旁邊空了個位置,秦閑過去後直接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凳子上,還沒等身旁人有什麽反應就拿出具有迷惑性的笑容友好的說道:“同學,這沒人吧?”

坐都坐下了還問有沒有人,這不是誠心的嗎?那人打量了他一眼說“沒有。”

低沉磁性的聲音讓秦閑聽得耳朵都快開出花來“那就行。”

趁着還沒上課的課間,秦閑跟個小喇叭一樣叭叭地“咱倆真有緣啊,沒想到還能一塊上課,交個朋友嘛?你叫什麽?我沒在我們系見到你,你酒店管理專業的嗎?哎同學你那裏人啊?”無論秦閑怎麽叭叭,都沒人理他。

其實秦閑人長得不差,個子雖然沒這人高但也不矮,再加上開朗活泛的性格,在男女中都混的不錯,比較受歡迎,這種三番四次對他視而不見的還真不多,但秦閑喜歡人家,沒辦法。

恰巧上課鈴響起,秦閑再厚臉皮也不好再多說打擾別人,只能作罷。

那人上課時注意力很集中,并沒有因為旁邊坐着個人就會被打擾,反觀秦閑,一會玩玩手機一會轉轉筆,劃兩道書又偷偷觀察人家。

刀刻的眉骨,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窩,性感的薄唇,看的秦閑賞心悅目,在心裏吹了好幾個口哨。

但不一會兒,那人還是因為秦閑不老實而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而忍無可忍,因為實在是秦閑的動靜太大了。

其實秦閑自己也知道自己動靜大,但是不大怎麽逼人跟自己說話呢?在不影響周圍的情況下這麽小小的逼人一把,其實他本來是忐忑的,可屁股下這個故意挑的位置簡直就是天助他也,身邊的帥哥被困在他跟窗之間想走也走不了。

“你能不能安靜點。”那人壓着嗓子有些不耐煩。

秦閑蹬鼻子上臉,“沒辦法啊,這破凳子坐着太不舒服了,我只能活動活動,哎你就不難受嗎?我看你這腿都快頂桌子上了,不熱嗎?”

那人感覺自己的腦袋讓秦閑吵得嗡嗡作響,他肅聲道:“閉嘴。”

某人非但沒閉嘴,還變本加厲“交個朋友呗?我都告訴你我叫什麽了,你也不告訴我,你看你這人。我好奇啊,我這人有個毛病,一好奇我就坐立不安,嘴上還愛得吧得的,你滿足我好奇心我就不得吧了,真的。”

那人沒搭理他,認真看書。

被無視的秦大爺膽從色邊生,一巴掌乎在唐佑面前的書上強迫這人看他的手。

被逼的人皺着眉看着書上這只白淨修長的手,食指上的鉑金戒指在光折射下發着閃,于是轉頭看秦閑。

秦閑翹着嘴角笑眯眯的,像極了狡猾的狐貍。

最終,他不想跟秦閑糾纏下去,因為很明顯,秦閑這種人如果沒如意可能還真的得在人耳邊跟個蜜蜂一樣嗡嗡叨叨的。

那人把秦閑的手從書上打開,翻到扉頁那裏往旁邊挪過去。

刀削般鋒利的簽名一如本人。

唐佑。

鋒利的似要把名字刻在他人心裏。

秦閑轉了轉自己聰明的腦瓜,拿着自己的本子飛快地撕下來一頁,利落的寫下自己的微信號夾在書裏,還怕唐佑看不見似的,把便條按在書頁上推過去。

下課鈴恰到好處的響起,秦閑知道過猶不及,不能逼唐佑太緊。起身坐在桌子上長腿一邁直接跨了出去,臨走時還特騷包的沖着唐佑做作地眨下眼,然後就做風一樣男子飛奔去食堂吃飯了。

唐佑看着便條上潇灑飛逸的一串號碼,落款處還簽上了某人的大名。

秦閑,張揚的就像字的主人。

唐佑斂着眸子,沒什麽表情地把紙條握在手心團成個團,離開教室時毫無猶豫的丢進了垃圾桶。

唐佑有晚跑的習慣,因為跑步出些汗後睡覺會舒服一點,這天也不例外。

照常跑完步去洗個澡後回宿舍,一打開門,喧鬧的宿舍看到他回來都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一樣,叫聲哽在嗓子裏尴尬地看着唐佑。

唐佑沒理他們,自己不合群他知道不用別人來提醒,高中更過分的他也不是沒經歷過,這些都不算什麽。

突然電話鈴聲響起,他猶豫一下起身出宿舍後接起來,沉默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楚“喂?”

挂了電話後,唐佑顯然有些煩躁,放在門把上的手在聽到宿舍的小聲言語時停下來,然後摸出兜裏的煙盒,拇指搓開蓋子湊在嘴邊,用牙齒輕輕咬住煙蒂叼出來,走到走廊盡頭,劃開打火機,一手護住煙頭。

唐佑深深吸一口,喉結上下滾動。煙霧透過窗的縫隙在夜裏散開,又被黑暗吞沒湮滅。

然而只抽了一口他就把煙按滅了,拿出手機從通話記錄裏翻出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號碼,蹙眉輕按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新人入駐~求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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