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毀滅
“秦閑!”那邊沒有聲音,唐佑心裏越來越沒有底,抓起外套就要沖去高鐵站。
“我沒事。”耳機終于傳來秦閑的聲音,只是聲音有些抖。
唐佑終于松下一口氣問:“怎麽了?”
“...沒事,就剛才沒拿穩。”秦閑深呼吸一口告訴唐佑。
“什麽東西?”
秦閑低頭看着被丢遠的盒子,盒子裏的生物瞪大了眼,凸出的眼珠似乎都要掉出來,幹癟的身體彌漫着濃重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鼻子。
他忍不住的幹嘔,将将緩下,幹吞了吞嗓子說:
“死雞。”
電話那頭的唐佑愣住,“什麽?”突然手機嗡嗡震動,來短信,他打開短信發現是彩信,照片裏是滿山的大火,快要燒到天邊去。
配字是:喜歡嗎?
他看着陌生的發件人,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果然,那人發完這個照片以後緊接着一個短信又發來:
我的禮物他收到了嗎?
唐佑幾乎是同一時刻就知道這人是誰了,暴怒着強忍怒火先安撫秦閑,秦閑緩過來勁後冷靜的下樓把盒子丢出去,說沒關系,他去調小區監控。
秦閑說完就挂了電話,唐佑拿着手機,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似一頭兇猛的被困野獸,即将要破籠而出大開殺戒。
他撥通了那邊的電話。
“喂?”那邊好像是猜到唐佑會打電話,電話幾乎是剛響起來就接通,語氣裏是藏不住的輕松快樂。
“唐銘颉,你他媽是想死嗎?”唐佑努力克制自己要保持冷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唐銘颉笑得格外開心,連聲音都有點抖“我想啊,但是我死之前你肯定也是要下來陪我的,好哥哥。”
唐佑大力握住手機,力氣之大似乎要把手機捏碎“你想幹什麽?那場山火跟你有關?”
“嗯哼,我幹的。”唐銘颉說“我想幹什麽你還不知道?我要你跟我一樣像個敗類一樣茍活着”
說到這裏,電話那頭的唐銘颉語氣變得嚴肅,“唐佑,你記住,你就是個禍害,誰靠近你,誰就倒黴,一個邊鑒烨不夠讓你長記性,那麽就來第二個邊鑒烨,這個秦閑還挺厲害的。當初那個匿名牆的照片也是我發的,我以為他跟邊鑒烨一樣是個沒種的。”
“沒想到,還挺橫的,難道耿豪沒告訴你,別得意太久嗎?你以為這次我就簡單的對付他嗎?”唐銘颉“呵呵”的笑了幾聲繼續說道:“那場火,你可以問問,對秦閑家的影響大不大,很快,你就可以在新聞上看到他家裏人的名字了。”
唐佑怒吼:“你他媽是不是瘋了?!我們的事,為什麽要扯上他!”
與唐佑憤怒到失控相反,唐銘颉反而比較冷靜,聲音突然變得溫柔起來:“我本來就瘋了,這才是個開始,唐佑。”
“如果你繼續跟他在一起,下場遠遠不止這樣。”
這是最後一句話,說罷,唐銘颉沒等唐佑有什麽反應就挂斷了電話,動作熟練的關機,把手機丢在沙發裏。
偌大的賓館只剩下浴室的水流聲,跟他從急促變得平緩的呼吸聲。
半晌,水流聲戛然而止,浴室的門被推開,絲絲熱氣從屋裏冒出,男人随意的圍着浴巾,擦着頭發走向唐銘颉。
“你來幹什麽?”唐銘颉沒好氣的問。
張意钺掃了一眼沙發上的手機,把毛巾随意的丢在手機上,站在唐銘颉身邊,溫暖的手擡起坐在床邊人的下巴,修長的手指描摹着手下冰涼皮膚的下颌線。
“來帶你回去。”
唐銘颉擡頭瞥了他一眼,張意钺欺身而上将唐銘颉推進床裏,附身親吻大肆侵犯,一手撕扯身下人的衣物。
吻的唐銘颉幾乎喘不過氣,好不容易掙脫,氣都沒喘勻就急忙說:“帶...帶套”
張意钺沒停住手下的動作,說:“知道。”
唐銘颉麻木的看着天花板,耳邊響起各種各樣的聲音,有辱罵,有譏笑,有祈求...
身下異物入侵一絲陣痛讓他悶哼出聲,不知為什麽突然想起來棍子皮帶打在身上的痛感,疼的直鑽骨頭,疼的他嚎啕大哭,大叫求饒,有着猶如山一樣陰影的男人從不會因為他求饒聲音的大小而輕一分。
時間久了他也不哭不叫了,喊啞的嗓子洇着血沫,血腥味兒在口中彌漫開來。
他恨,也嫉妒,嫉妒那個人,從生下來就帶着萬千寵愛,張手就是他一輩子也碰不到的東西。
“疼嗎?”張意钺聽到身下人的悶哼,停下動作問。
唐銘颉潤着眼回神,意識模糊地看着面前俊逸的年輕人,咬了下嘴唇,突然抱緊了那人。
張意钺沒想到唐銘颉突然這麽主動,倒是有點受寵若驚,支着一只胳膊,另一只手抱起懷裏瘦弱的人,吻上他的眼眶。
秦閑父親以為救火不當失職被批評,這件事是唐銘颉後來告訴唐佑的,還截了新聞的部分照片給他看。
因為那場山火造成的損傷太大了,警方抓到縱火的老頭,老頭一把年紀微微顫顫的,人們心裏覺得他可憐又可恨。
“有個小夥子!他告訴我,可以燒!我就燒了一點!”老頭聽到要罰款并且判刑坐牢後據理力争,想要為自己辯解,警方找了監控看到屏幕中的确有個年輕的人跟老頭說了些話。
“就是這個人!”老頭抓着身邊警察的衣服指着屏幕“就是這個小夥子!警察同志!你們可得救救我啊!”
那人掰開老頭的手跟同事說查查視頻上的人的信息,老頭癱坐在角落神色落寞,軍綠色的棉衣也被煙熏黑,那曾是他過世的老伴一針一針縫的,他穿了很多年。
過了一會兒,有人查到了視頻上年輕人的信息,老頭正在拍打棉衣的灰塵,聽到這話突然站起來激動道:“警察同志,你們信我!我這麽大的歲數,是死都知道這風不能上山燒紙的!要不是那個小夥子騙我不會,我真不會上山,我這麽大歲數了,一只腳都進地裏的人,怎麽會做這種喪心病狂的事。”
遠處的人接了個電話,對着空氣邊點頭邊說“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然後疾步走向這邊,在人耳邊說了些什麽,那人神色凝重,略帶憐憫的看了眼老頭,說:“我知道了。”
然後拿着檔案袋對老頭說:“你兒女呢,把他們都叫過來吧。”
老頭愣了,攥着棉衣反問面前的人“什...什麽?”
“你兒女,叫過來。”
“那那個小夥子呢?”老頭聲音有點抖“那個小夥子呢?!是他騙我的,教我的!教..教唆!對,他教唆的我!!為什麽他不來?!”
警局裏的人誰也沒搭話茬,有個年輕的人忍不住對旁邊人說了一句卻被制止,眼睜睜的看着老頭嚎啕大哭說家裏沒錢兒女去世身世悲慘,滄桑的老臉被煙灰熏黑,淚落下時留下道道痕跡。
“那小夥子,是戊城張家太子爺的人。”旁邊的人說。
年輕人有些不忍心,問:“什麽人,那就可以這樣?”
旁邊較為年長的人拍拍他的肩膀上的警徽:“惹錯人了,唉。”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年輕人一眼後離開。
張意钺挂了電話後,抽出根煙拿打火機點燃,剛抽一口,身邊的唐銘颉就蜷起來小聲咳嗽着。
他看了唐銘颉一眼,把煙摁滅在煙灰缸裏“忘了你不能聞煙味。”
唐銘颉咳了幾聲以後,被張意钺抱在懷裏,那人身上帶着淡淡的煙草味兒,永遠都是淡淡的煙草味,有事會被古龍香水給掩蓋住,但別人聞不到,他靠近這人,跟着人貼近到快要将彼此融為一體時,可以聞到被隐藏的煙草味道。
“真能給我惹事。”張意钺低沉沙啞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
他頭靠在張意钺肩窩,“那你就別管我。”
“淨說廢話。”張意钺傾身堵住了他的嘴。“你随便惹,只要我張意钺在一天,都能給你擺平,除非你自己不要你自個這條命了。”
唐銘颉回吻着男人,沒說話。
秦閑回到學校後,唐佑敏銳的發現他把頭發染黑了,秦閑對此的解釋是:覺得不好看,就染黑了。
唐佑看着秦閑正在打理自己那兩簇翹起來的頭發,巨大的愧疚感鋪天蓋地快要将他淹沒。
他獲得的愛有多深,現在的愧疚就有多深。他曾經在秦閑的愛裏溺斃,忘卻前塵往事,事實殘酷的揭開他的傷疤告訴他這種做法有多自私。
他只會把人往更深的深淵裏拉,秦閑也只能遠離他而不被牽連。
有些事一旦被提醒,美好的幻夢就破碎了,人不可能一輩子活在夢裏,總要面對現實的,逃避永遠不是一件好抉擇。
“秦閑。”唐佑壓着嗓子,聲音有些顫抖。
那人回頭看他,一雙勾人的桃花眼無數次浮在他的夢中“嗯?”
“要不,你以後。”他覺得心都快裂開。
“別來找我了。”
桃花眼愣了,大腦當機,好久都沒反映過來,“你說什麽?”
“我說,你以後不要來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