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見家長
“你說什麽呢?”秦閑覺得他可能耳朵長繭子了,聽不太清“什麽東西?”他問唐佑,唐佑斂眸不語。
“嗯,怎麽了,寶貝兒?”秦閑最後的音翹起來,帶着顫兒,他有些急了把唐佑的臉扳過來,鄭重的說:“你有事兒,告訴我。”
唐佑猶豫了。
他的額頂着唐佑的,雙手交叉疊在那人腦後,一雙動人的桃花眼似要望進心裏去,“嗯?告訴我,好嗎,別這樣。”
“有什麽東西,我跟你一起承擔,你別不告訴我,別趕我走,好不好?”
秦閑溫柔的聲音幾乎要将唐佑擊潰,那些遍體鱗傷的痛被這人這麽一說,似乎都不值一提了。
原來這就是情意。
堪比世間一切。
這樣的秦閑,他真的舍得放手嗎?這麽溫柔又內心強大的人,可以治愈他傷痛的人,他真的要拱手讓人嗎?
“火。還有你的快遞盒,都是我的原因。”唐佑嘆了一口氣道,他本以為秦閑會震驚會失望甚至會離開,但誰知秦閑反而笑了,說:“我當什麽呢,原來是這個啊,我早就猜到了。”
唐佑震驚猛然一動,磕到了秦閑的額,後知後覺輕輕摸上秦閑被磕的地方,似乎有些不可思議:“你怎麽知道的?”
秦閑有些得意,呲着牙說:“查到的呗。”
“查到了?”秦閑父親站在陽臺滿臉嚴肅的打電話,秦閑靠在門框劃着屏幕,屏幕上的信息是他找人去丙城一中問的,他有同學在丙城上大學。
[高一的時候他家出事,他爸一刀把自己親弟弟捅死了,這事鬧挺大的,因為被捅的人賭博欠了不少錢,死了以後這人家裏人就去唐佑家整天鬧騰喊。反正這事挺複雜的,加上唐佑這人不太好相處,打架還下死手,所以沒人愛跟他玩。]
[哦對了,他還有個弟弟叫唐銘颉,跟他一個級部,病秧子,就被捅死的那家的孩子,他倆關系不太好,整天吵架,還會動手。]
[就這些了,我問了好多人,差不多說的都是這麽些玩意。累死了,記得請我吃飯啊,對了你們什麽時候放假?]
秦閑跟同學道了謝,心緒複雜,他知道唐佑身世複雜故事很多,但是沒想到竟是這樣。
“說說吧,怎麽回事?”秦閑父親聽明事理後挂了電話跟身後的兒子說,一臉嚴肅。秦閑打小就怕他爸,不為什麽,他爸臉不板的時候就挺嚴肅了,一板起來臉,隔壁小孩兒都能吓哭,要擱以前,秦閑早就溜了。
但這次沒有,父子倆難得坐下來談了一次心,把知道的信息串一遍,大體就知道什麽意思了。
“秦閑,你已經成年了,我跟你媽不幹涉你的生活,你有你自己的選擇,但你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你選的路,就要走到底,不能回頭。”中年男人年歲雖大卻不失嚴厲,挺拔着從退伍就一直保留着的軍人身姿。
年輕人眼中堅定,義無反顧,“我自己選的,我不後悔。”
“後悔嗎?”
“不後悔。”秦閑笑着說。
唐佑伸手想摸煙,看了秦閑凍的通紅的手一眼,轉而握住那只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我高中那會兒,學校裏沒人跟我說話,有個人突然有一天過來跟我說話,說要跟我交朋友,然後就被他們放到學校論壇上罵了。”
“他們?”秦閑敏銳的抓住了重點。
“嗯,耿豪跟唐銘颉。”
秦閑腦子信息大體串了起來,又問“然後你那同學呢?就是他叫邊鑒烨?”
“嗯,然後退學了,再我也不知道了。”
秦閑聽後思考了一下,捏了捏握住他的手,說:“過去了就別想了,你看,哥在你身邊呢,對吧。”
唐佑勉強的笑“連累你了,抱歉。”
“說什麽呢,以後有什麽我陪着你。”秦閑撞了一下唐佑的肩膀“哎,對了,過年我去找你玩吧?”
唐佑從來沒覺得有這麽輕松過,“嗯好”
秦閑只字沒問原因,他也沒說。
他瞞了一些東西,秦閑其實也是。
他沒告訴唐佑,他有一次遇到過耿豪,兩人起了不小的争執,耿豪說他好日子不太多。
“別她媽的整天過的像個聖母,你以為你救世主呢,誰都敢救?”
秦閑眯着眼看面前的人,諷刺的說了一句“傻逼”就要走,錯身時被耿豪一把拉住拽了回去。
“就是有人跟你一樣,不自量力,你想步那人後塵嗎?!”
秦閑皺眉,像看弱智一樣看着耿豪“你有病?關你屁事?你挺關心那人的吧,你怪唐佑,為什麽不問問自己?”
“當初有你一份吧,你又是現在在扮演什麽角色?你只不過是為自己的愧疚跟懊悔找一個替罪羊”秦閑狠狠地把耿豪的手扳下去,一字一句道:“你就是個懦夫。”
青雪點點飄在灰蒙蒙的蒼穹,落在耿豪從被扒下來就保持原樣僵硬不動的手上。
懦夫?
“嗨,寶貝兒,猜猜我在哪?”秦閑打着電話,說話時哈出的白霧袅袅上升散在半空。
“你在哪?”電話那頭的唐佑問。
“我在丙城高鐵站這裏,來接我一下呗?”秦閑話剛說完,電話那頭的人就急着應一聲後便挂了電話,他笑着玩了會手機的功夫,眼的餘光看到面前跑來一個人。
“你怎麽來了?”唐佑喘着氣,跑的額上沁出汗珠,接過秦閑手裏的行李箱問。
秦閑說:“我媽我爸出去旅游了,我沒去,跟着我叔來丙城了,他丙城的家,過完年就回來,我讓他捎着我。”說完沖着唐佑眨了眨眼“怎麽,不想我?”
唐佑笑道:
“想。”
倆人去秦閑提前訂好的賓館放了行李,唐佑突然握住秦閑的手鄭重的說:“來我家吃飯吧。”
這給秦閑吓愣了,有些意想不到,不,是根本沒想到,他來丙城就是為了找唐佑玩的,可不是見家長的。“你怎麽突然讓我去你家?你家裏人...知道嗎?”
“嗯。我出來的時候告訴我媽了。”唐佑說,“我家,只有我跟我媽。”
秦閑點頭,沒多問,反而開始緊張起來翻行李箱“哎,要見你媽媽了,我有點緊張,你看我穿這身好嗎?要不還是換那套黑色的?不行,黑色太沉了,要不藍色吧,我年前剛買的,還挺喜歡。”
唐佑拉住躁動的秦閑,“怎麽都好看。”說完這話後有些猶豫“秦閑,有個事,我沒告訴你,我現在想告訴你。”
“嗯?怎麽了寶貝?”秦閑一聽立馬站起來,整個人都正八經了。
“我爸,當初是因為我大伯拿着刀進來要傷我媽,我爸上去奪刀沒想到兩個人争鬥下措手捅了人。”唐佑說。“他們都怕我,說我也會拿刀殺人。”
秦閑瞅見唐佑這受委屈的模樣直心疼,替心上人撫平眉頭輕吻上去“沒事,我不怕你,永遠不怕你,以後有事我陪你一起面對。”
“好。”
唐佑牽着秦閑回家時,剛走到樓下,一個中年婦女把兩人攔下了,對唐佑說:“哎小唐吧,你可是回來了,你弟弟跟你伯母才剛走,哎你伯母還是哭着走的,我看着你弟弟那小孩兒都怪心疼的”越說越上勁“你跟你媽得對你弟弟多好一點,畢竟你爸還能出來,他爸是出不來了,可憐一孩子了年紀輕輕沒了爹。”
秦閑打斷她“哎阿姨,你這買的什麽啊?腌菜?”那中年婦女突然被打斷也忘了繼續說下去,順着他的話頭說:“對。”
“這鹹菜看起來不夠鹹啊,您就鹹吃蘿蔔淡操心吧”他笑眯眯不動聲色的怼了回去,拉着唐佑就走,也不管中年婦女緩過勁來在後頭吆喝“你誰啊你!怎麽這麽沒素質?”
他有點擔心的問:“唐銘颉剛才來過?”
“不知道,估計是吧。他跟林敏經常會來騷擾我媽。”唐佑按下電梯開關說。
秦閑的擔心是有原因的,也被證實是有意義的,丁雪第一次見他不冷不熱的樣子,讓他敏感的意識到了什麽,一頓飯吃的也索然無味。
吃完飯秦閑主動去幫唐佑刷碗,丁雪坐在沙發上沉默的看着兒子身邊的年輕人。
“伯母,有時間您還是多擔心擔心唐佑吧。”唐銘颉的笑深不見底“他身邊可有個同性戀,也不是什麽特別好的人。”
丁雪愣在原地反問唐銘颉什麽意思,唐銘颉攙着林敏開門,意味深長道:“您馬上就會知道了。那個人叫秦閑,他就要來了。”
送走了秦閑,丁雪讓唐佑坐在一邊,臉色不太好的問唐佑,秦閑到底是誰?
唐佑說朋友。
丁雪不信,她說:“小佑,你別騙我。”
唐佑反問是不是唐銘颉說了什麽,看到丁雪的沉默後“唰”的站起身,語氣是丁雪從未見過的堅定“無論唐銘颉說過什麽,他都是他。”
丁雪擡頭看着高大的兒子,不知覺中唐海入獄後,唐佑就是家裏最大的支柱,唐佑從小沉默寡言,從不與人争辯,如今是第一次見他為什麽人争辯,雖然那個人跟他一樣,都是男孩子。
唐佑沉穩,從未讓丁雪過多操心,丁雪猶豫了,她不知道該不該選擇相信兒子的選擇。
“媽。”唐佑叫。
丁雪摩挲着左手上的戒指,最後長嘆一口氣。
“罷了。”
她還是相信他吧,畢竟那孩子來,的确不像唐銘颉口中所言。
秦閑只在丙城呆三天就回辛城了,臨走前跟去跟丁雪道別,丁雪對他的态度也不是剛見那樣的堅硬,似有軟化的意向,秦閑挑眉問唐佑是不是做思想工作了,唐佑笑而不語。
即将進站,秦閑說:“學校那邊的租房定下來了,等開學直接搬過去就可以了,以後我們就要天天見面咯。”說罷用力擁抱身邊的人“開學見。”
“開學見。”唐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