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火辣辣的太陽炙烤着大地,可不止孩童,村子裏面不少人都是擠在村口,時不時交談着幾句,可腦袋都是望着村口的那處。

誰都知道,出去賣花糕的人才去了不到兩個時辰,又怎麽可能這麽快就能夠回來,只是在哪都是等,在家待着總是心神不寧還不如待在村子口,還能和鄉親說說話。

就是林村長也是在其中。

今日出去的人都是打着頭陣,真要是生意不錯,恐怕跟着的人絕對不少,畢竟比起上山狩獵誰都願意做一個不傷及生命的事來讨生活,如果花糕的事真的成了,将會是他們溪山村一個很大的改變。

而就在這個時候。

面前搖搖擺擺的出現了一人,因着挑着擔子,走路有些緩慢。

這一下,衆人便是待不住了,林村長率先上前,離得近些了才發現那人是林雙勇,還沒到林雙勇的跟前,他便大聲的問道:“怎麽樣?怎麽樣?”

林雙勇還未回答,可是從他快要咧到耳根的嘴就能夠看出來了,“好啊,花糕實在是太好賣了,我到了鎮上叫喚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賣完了。”

如果不是村子離鎮上有些距離,在路上耽擱了這麽長的時間,他說不準早就回來了。

說着話的時候,他也沒停下步子,将扁擔扔給了自家人後,便快步的趕到了莊辛延的新屋那,他大手一揮,“莊小子,再給我準備五,不不,給我準備六十塊便宜的花糕。”

跟着來的人不少,雖然心動,可仍舊還是在繼續觀望着。

與莊辛延說好後,林雙勇便安了心,他今日備二十塊的花糕,半個時辰就賺了十文錢,可如果是六十塊花糕…林雙勇突然覺得頭有些暈眩了。

他怎麽都不敢去想,糕點會這般的賺錢。

不敢想的人多了去。

可瞧着一個個帶着止不住笑意回來的人,村子裏的人都明白了,這生意做的。

當然,有人高興自然也有人哭喪着臉。

直到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又有兩人回來,臉上帶着沮喪,扁擔中的糕點幾乎是原封不動的帶了回來。

被人問起時,兩人吭吭唧唧說不出半句話來,聽聞一起出去的人都是空着扁擔回來的,臉上更是帶着幾分的難看,用着袖擺捂着臉離開了。

而在竈房這邊。

林寶成聽到那兩人的事後,收斂笑容,“真要說起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去外面做生意,就他們兩人的性子,憨厚的很,在人多的地方都不敢張嘴叫喚,你都不叫,誰人知道你賣的是什麽,自然是賣不出去了。”

莊辛延淺淺一笑,“那你倒是不錯,不過就是一日,便是能說會道了。”

“嗨,莊大哥你可別小瞧我,今日在外,如果不是我想了個法子,貴些的糕點都別想賣出去。”林寶成洋洋自得,不自主的便是挺起了胸膛,“我開始想着,貴些的花糕賣出去比便宜的賺一半,便多拿了些貴的,可哪裏知道,真到了鎮上,就咱們這些身份的人,想要到那些有錢人家身邊說話都挺難,更別說賣吃食了。”

說着說着,自得的語氣不免變的有些窩火。

林寶成剛進鎮,便瞧到了一個公子哥,本想着上前做第一筆的生意,可哪裏想到才剛湊上前,那人便是嫌棄的一臉,讓身邊的仆從給攔了下來,而當他說明了來意後,得到的更是諷刺的笑意。

‘誰知道你們這些乞丐是用什麽東西做成的糕點,可別髒了本少爺的嘴。’

這句話,就是到現在他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當時如果不是他躲得快,怕是會連着扁擔筐一起被踢翻倒地,可是林寶成更加的明白,哪怕就是再憤怒,此時的他也沒有任何的資格去抵抗。

他搖了搖頭,将這件事放在了腦後,繼續說道:“我便想着,這富貴家的人搭不上話,就尋了那些住着平民百姓的巷子,将一塊花糕切成了四小份,一份一文錢,結果你猜如何了?”

莊辛延擡眼瞧着他,“自然是賣完了。”

‘啪’的一聲,林寶成用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膝蓋,“可不是麽,不光貴的就是便宜的都賣完了,還有好些沒有買到,都叮囑着我明日一定得再過去一趟。”

聽着一聲巨響,一旁的林其連忙是伸着脖子瞧了瞧,确認無事後才放心繼續手中的事。

來定花糕的人又多了許多,連數量也是增加了不少,莊辛延便讓他記下每人要了多少,這個時候正是在記着數。

莊辛延倒是真覺得林寶成腦筋活。

對于溪山村這樣貧瘠的村落,也許無人舍得花上一文去給自家孩子買個零嘴。

可是對于鎮上或者說是一些條件是稍好的村落來說,一文錢能逗着孩子開心,還真沒多少人不願意。

“我今日賺了三十文錢,等明日便是翻了倍。”林寶成笑得渾身發顫,他微微湊上前,小聲的說道:“我娘說了,等後日便去林東家提親,娘說林家多了你這個夫婿,到時候打主意的人肯定是越來越多,我得抓緊着些,不然林東便被人拐跑了。不過說起來,莊大哥的新屋才修了這麽些,說不準我成親的日子還在你前面呢。”

莊辛延挑着眉看着這個混小子,不耐的揮了揮手,“行了,趕緊着回去吧,我還有得事要做呢。”

被驅趕着的林寶成也不惱,笑得一臉燦爛的離開了。

莊辛延臉上卻是帶着惱,早知道當初的房子就不建那麽大,這地基剛剛打好,真要等着建好最起碼還得等上兩三個月的時間。

林其林東兩兄弟年紀相差不大,都是早就過了成親的年紀,說不準林寶成還真有可能先将林東娶回去。

光是想想,莊辛延就嘔的要死,他也想将小夫郎給娶回去,可偏偏連個屋子都沒,怎麽洞房!

“這是怎麽了?”林其一轉頭,便見到本來好好的人,臉上卻沒有了先前的淡然,到是一副生氣的模樣。

莊辛延眼珠子一轉,“林寶成說是過幾日要上門給你弟弟提親呢,要我說,明年年末有個好日子,真要是合适的話倒是可以将日子安排到那個時候。”

“林寶成?”林其眼底閃過輕微的詫色,可随即也覺得釋然。

難怪平日裏林寶成就幫着林東做這做那,弄的林東都不敢出門,就怕欠了人家的人情。

他道:“這事還得回去和林東說一聲,不過明年年末怎麽能行,林東真要是同意,親事越早越好。”

與莊辛延所想的同,如果可以,林其更加希望林東比他更早成親,這樣也省得林東留在家中受了什麽委屈。

莊辛延的小心思落了空,而且瞧着林其話中的意思,仿佛還是幫着林寶成先前推了一把,簡直是…好想咬牙!

他走上前,将下巴擱在林其的肩膀上,幽幽的道:“我也想越早越好。”

對于這時不時的親密接觸,林其已經漸漸習慣,雖然仍舊有一些的難為情,他低着頭輕聲的道:“不過就兩三個月的時日,快…得很。”

莊辛延嘴角浮起,微微側頭,雙唇便碰觸到了一絲的柔軟。

林其頸項上一濕熱,他想都沒想便拿着手中的紙張糊了莊辛延一臉,他故作鎮定的道:“這是明日村中鄉親要的花糕數量,你看下。”

占到了便宜,雖然時間很短,可莊辛延也不可惜,他拿起宣紙一看。

頓時傻了眼。

他道:“這是什麽?”

只見宣紙上用着煤炭亂畫着幾條粗線,簡直比小兒作畫還不如。

林其睫毛微顫,讪讪地應了一句,“記得賬。”

說着,指着一處地方,他道:“這是雙勇叔要的六十塊花糕,這是墨兒爹要的五十塊,還有這…”

一個接着一個讀了出來,林其念完之後,他幹巴巴的說道:“我沒讀過書也認不得字,不過好在年幼的時候隔壁的阿爺教過我一些算數,因為不會寫字便自己随意想了一些符號代替着,如此倒是也能夠記下一些東西。”

莊辛延略顯的咋舌,零零碎碎加在一起差不多六七百的數量,可林其卻完全在不識字的情況下,用着他自己的法子記得清清楚楚,何嘗不是聰慧。

他附身過去,在林其臉頰上又是吧唧一口,“我家小夫郎可真厲害。”

林其臉上的神情一僵,半響過後才用鼻子哼出幾個字,“哪裏厲害,不過是耍些小聰明罷了。”

莊辛延将手中的宣紙鋪展開,他道:“我教你學字可好?”

“你認得字?”林其是真的驚訝了,他們村子裏就沒有一個讀書人,就是林村長也不過是勉強認得幾個而已。

“算吧,雖然認得不全,可教你還不成問題,等以後咱們買些書本回來一起學就是。”莊辛延說着拿起了一旁的煤炭筆,緩緩的在宣紙上寫着一筆一劃。

這個世界與他的認知中有很多不同處,可同樣的也有相同的地方。

其一便是這個世界的文字,正是繁體字。

雖然他對繁體字認得不全,可絕對大部分卻都是識得,要教一個初學者,自然是沒有難度。

執筆的手放下,乏着黃的宣紙上多了幾個字,模樣雖然算不上好看,可這五個字卻挨得緊緊,很是親密一般。

‘林其莊辛延’。

作者有話要說: 莊辛延叉腰憤怒:好氣哦,憑什麽他先定的親卻娶不回去小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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