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在莊辛延的教導下,林其學的字越來越多。
可唯獨熟稔的卻仍舊是最先開始認識的那五個字。
與此同時,在認字的期間,他幹得做多的一件事便是收錢。
花糕的生意越來越好,除了一開始的十幾人之外,村子裏又多了二三十個人參合進來,賣得人多了,鎮上的生意倒是差了許多,便朝着周邊的村落去賣。
雖然比不上開頭,可一天下來,頭腦精明的能夠掙得五六十文就是一些不善言辭的鄉親也能夠掙得十來文,而且做活也不累無非就是挑着擔子走走路罷了,如此都是越幹越起勁。
大清早的,林其數着銅板,數量無誤之後便将銅板放入一旁的木箱之中,并用準備好的幹葉子在上面畫了幾筆,遞了過去便道:“達叔你進去吧。”
手中拿着幹葉子,起先都不知道這代表着什麽意思。
可是當将幹葉子給了竈屋內的莊辛延後,他都無需去問就知道每人要了多少塊的花糕,完全沒有差錯。
而漸漸的,村子裏的人也便發現,原來莊辛延居然識得字,不免對着他又是另眼相看。
只不過,這在才識得幾個字的林村長眼中,卻有些不明。
幹葉子上的字他硬是從來沒有見過,可瞧着莊辛延和林其一個在屋內一個在屋外,完全就沒有交集還未出現過錯誤,便以為是他見識的少。卻完全不知道,幹葉子上面的字是莊辛延教給林其的數字,拿到外面,哪怕是飽讀詩書的人都認不出來。
林其年紀雖然大了些,這段期間的接觸下,莊辛延一次又一次的贊嘆着他的聰慧以及努力,同時也是越看越喜歡。
透着竈屋內的窗臺,正好就能夠看到外面坐着人的背影。
莊辛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的很好,雖然現在掙錢的法子在別人那來說很快,對于他來說卻是很慢,可是他很享受這樣的日子,一腳一步踏踏實實邁步向前,還有一人陪伴在他的身邊。
也許是那份被注視的炙熱,林其轉過身,微微一怔之後露出了一個淺笑,他走上前低聲的說道:“熱不熱,要不換我去裏面。”
大清早的本就是有些涼意,可是房間裏面有燒了幾個爐竈,莊辛延的額頭上都已經冒着細汗。
說着話的同時,他拿着塊手帕遞了過去。
莊辛延卻是微微探出了窗臺,“你給我擦。”
“…自己擦。”說着,将手帕塞在了莊辛延的手中,如果周邊沒人,林其還真的會幫他擦汗,畢竟更親密的動作都有過,更何況只是擦汗呢。
又忙了一會兒,天色已經大亮,林其側頭望着裝着銅板的木盒,雖然沒有細數,今日經手的大概有一二兩銀子,差不多就是他的聘禮錢,當時莊辛延上門提親,他就有想過二兩的聘禮會不會太多,雖然賣了一頭大蟲,可是又是建屋又是買地,恐怕就是還剩下也剩不了多少。
可不過幾日的功夫,賣着花糕,都差不多掙了有二兩多,他從未想過銀錢來的有這般的容易。
“林其啊,真的是你。”
一道聲音,還未扭頭去看是誰,林其的臉上便已經沉了下來,甚至帶着顯而易見的厭惡。
那人塊頭不小,一雙眼睛中帶着貪婪,恨不得直接将木盒中銅板揣到手中,他大聲的道:“林其啊,你可不能夠不孝,瞧瞧你手上這麽的銀錢,難不成就看你阿奶過着苦日子不打算孝順孝順?”
林其雙手攥得緊緊,眉宇間都是厭惡,甚至是不想擡頭去看這人。
來人卻是不管他的回應,邁步走上前,瞧着木盒中堆滿的銅板,更加的忍耐不住,伸手就想要去拿起,一番動作是理所當然,熟稔的很,想來以往這樣不問自取的次數不少。
可手還未碰到,肚子上就是一痛,被根木板給捅了出去。
“你好大的膽子,你可知道我是你大伯,你居然膽敢跟你大伯動手!”林大伯怒不可褐,卻不敢再輕易的上前,腦子中的貪婪讓他忘記了林其并不是那般的好惹。
可沒忘記,當初為了林東的事,林其可是将他一頓很揍,就是現在想起都覺得身子骨疼的離開。
只不過再疼,也耐不住想要占點好處的想法。
他可是都聽說了,林其定了個夫家,這夫家家中不缺銀兩,如果也像他二弟那般好糊弄,那就真的是大好不過了,林大伯低聲道:“你可是訂了親的人,被你家男人瞧到如此的粗莽,對着大伯都敢動手動腳,對着阿奶又是極為的不孝,準的将你休棄了。”
“滾開。”林其厲聲,渾身緊繃,甚至能夠感覺到身上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懼怕而是憤怒。
而這時,手背上一軟,一只大手插在他的手指之間,緊緊的握住。
對着那個瞬間變臉的中年男子,莊辛延像是沒有看到一般,他的目光只有這個心中的人兒,握緊着他的手,低首說道:“林其你要記住,不管是何你都無需忍耐,是好的一面還是壞的一面我都甘願接受。反過來,你也得如此。”
帶着一絲的強硬霸道,卻讓林其心中安定了許多。
莊辛延說完,便松開了他的手,從木盒中抓起了一把銅板,他嘴角噙着一絲笑,“要錢?”
“是是是,侄婿啊,你阿奶的日子難過,這麽一些怕是不夠,不如這盒子裏得都給我吧。”林大伯簡直是欣喜諾狂,他怎麽都沒有想多,這大個子居然這般的好說話,一抓就是不少的銅板。
“林平,你別太過分,你娘的日子不好過,你還養的這般滿腦肥腸,是打算糊弄誰呢。”旁邊的一些人有些瞧不過去,便開了口,頓時之間周邊的人更是抱打不平起來。
“與你們有什麽幹系,這是我的家事!”林大伯不耐的說着,心中頓時慶幸着,好在當年忍住,沒将林其也給賣掉,不然哪裏會有這般有錢又好糊弄的侄婿呢,“侄婿要不你再多給一些?”
莊辛延點了點頭,他淺笑,“好啊,多少都行。”
如沐春風,可不知道為何,見識過莊辛延本事的周邊人,總覺得心中發涼,反而身份當事人的林大伯,笑的雙眼都眯成了一條縫隙。
而就在下一刻,雙眼還真成了一條縫。
林大伯只感覺臉上一陣劇痛,沒過多久臉上便是青腫起來,雙眼睜的再大,在外人眼中都是一條縫隙,極其的滑稽。
一股惡氣湧上來,林大伯怎麽都想不多,自己居然會突然被扇了一巴掌。
他正要說話時,莊辛延就是将手中的銅板撒了過去,慵懶而道:“還是那句話,打一次十文錢,你想要多少錢,讓我打多少次都行,正如你看到的,我不缺銀錢。”
“你瘋了,我可是你大伯,你居然敢動手打長輩,我要去衙門告你。”
莊辛延伸出一指擺了擺,“我無父無母自然也沒什麽大伯,你可別亂攀關系。”
說着,他又瞧了瞧身後的林其,臉上的笑意帶上了些暖意,“就算與林其成了親,大伯肯定得敬着,不過這同輩晚輩我動動手,衙門應該管不着吧。或者你給家裏的兒女小輩帶帶話,如果缺錢,便來尋我,揍上一頓傷些筋骨卻能夠掙上幾十文,說不準還真有人樂意。”
“……”林大伯還真有些悚了,他還真沒遇到過這般不按常理出招的人,他咽了咽口水,看着這人高大威武,還真不敢沖上去厮打,能獵的大蟲的人,無論如何他都是打不過。
沉靜了半響,到底還是留下了一句狠話帶着恨意的離開了。
莊辛延也不去管他,瞧着周圍的人,他便道:“各位,正巧竈上還剩下幾塊花糕,咱們便分了吃了吧。”
“這哪行,花糕貴你留着明日再賣就是。”
“可不是麽,又不是賣不出去留着吧。”
“無事,不過就是幾塊花糕,就當是感謝諸位長輩以往對着林其的照顧。”莊辛延說着話的同時,林其已經轉身回到了竈屋去拿糕點。
正如莊辛延所說,有的時候哪怕他再強硬,可面對着的是他的長輩,難免有些無法。
這些年來如果不是村中的一些長輩壓制着家中的那些人,恐怕就是他再強硬,也擺脫不了一個悲慘的結局。
如果莊辛延想要得到一人的好感,很是容易。
當林其端着花糕出來的時候,周邊的人都是其樂融融,也不再說着客套話。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從人群中擠了進來,他也沒朝着糕點伸手,而是伸手拉了拉莊辛延的衣擺,仰着頭極為認真的說道:“莊哥哥,你能揍我一頓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