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月餅的做法可比花糕難上許多,光是食材就得好好準備。
只不過,從備材料起,莊辛延就很是用心甚至帶着雀躍的心情。
他挑着一粒粒的飽滿的黑粒子,問着身邊的人:“這粒怎麽樣?”
林其瞧了一眼,點了點頭:“可以。”
說完,又低頭繼續挑選着。
可還沒挑選兩粒,旁邊的人又是湊了過來,“那這粒會不會太幹?”
“幹得好,真要是還沒曬幹就不能要,誰知道放了多久內裏會不會壞。”林其連個眼神都沒給他,繼續挑選着,畢竟幹蓮子貴的很,真要是選個不好的回去,他心疼。
“那這粒就是不行,還軟着呢,你瞧瞧。”
林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兩人選了半日,終究不過就選了小半籃子,弄得店中的小二都已經沒有耐心守在他們旁邊去招待其他的客人了,他挑着眉頭就是望着身邊這個挨過來搗亂的人。
莊辛延給了他一個笑臉,伸手就是随意的抓了兩把幹蓮子在小籃子中,又伸出一只手虛放在林其腰間将他帶到另外一邊,說道:“再選些紅豆,同樣的搗成沙。”
林其:“你怎麽都不選就抓進來了?”
莊辛延不以為然:“這麽大的鋪子不會弄些劣等貨色摻雜進來,他們可想砸了自己的招牌。”
林其:“你剛不就是選了一粒壞的麽。”
莊辛延裝傻:“眼花瞧錯了,咱們趕緊着買了去趟布莊。”
林其:“……”
幹蓮子的價錢可真是貴,到小二稱好報價,林其差點伸手壓着讓莊辛延給退回去。
莊辛延卻不然,伸手掏錢的速度極為的爽快,擰着抱好的東西便朝着布莊而去。
林東大喜那日,他才突然想起他與林其成親的新衣。
一生僅有一次的喜日。
他自然不會委屈了林其。
……
林其有些渾渾噩噩,直到從布莊再次走出來,他停下了腳步,才道:“你怎麽這麽能花銀子?”
去雜貨鋪用了半兩銀子,去布莊沒待上半個時辰又花了二兩多的銀子。
“你家夫君能賺又能花,最愛的就是給他的小夫郎花銀子。”莊辛延勾唇一笑,笑得林其不自在的移開了眼。
林其瞄了他一眼,率先先前走去,莊辛延緊跟其後,對着他是不住的在說些什麽,經過的人只見到前面人的臉上露着淺淺的笑意。
兩人到了鎮門口坐上了驢車,朝着家的方向慢慢行去。
而他們走了不過一會兒,就有一人跑到了鎮門,四處張望卻沒有見到他想見的人。
“館主,您找誰?要不屬下讓人幫你去找?”這人身後又是緊跟着一人,低頭小心的問道。
施聿沉着面,那人的面容在他眼前不過就是一閃而過,就是他現在都無法确認到底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匆忙追上前,也是仍舊抱着一絲的希望。
可到底,他還是搖了搖頭,準備轉身回去。
“施館主?沒想到真是您,在下八方閣的管事袁轶,在上京與您有過一面之緣。”袁轶本坐在馬車之中,無意中掀開窗簾,沒想到見到了一個讓他絕對意外的人。
施聿對于面前的人并沒有印象,可對于八方閣卻是知曉,他點了點頭,卻沒有過多的交談,便轉身離開。
袁轶不免有些可惜,如果能夠搭上施館主這條大船,家主對他絕對是另眼相看。
只不過明顯的施館主對他這樣的小人物沒有什麽興趣,而他也不敢貿然上前打擾,到時候惹得他惱怒,自己反而還會遭罪。
“掌櫃,咱們現在還是去溪山村?”趕車的馬夫問道。
袁轶瞧着那人的背影消失,才微微一嘆,說道:“去吧。”
在路上大概行了一個時辰的路程,袁轶怎麽都沒有想到,會被一條橋給攔了下來。
馬夫打量了半響,才無奈的說道:“掌櫃,這橋瞧着有些窄,咱們的馬車怕是過不去。”
袁轶瞧着前面隐約能夠見到的炊煙,除了走進去他還能夠如何?難不成都到了這又往回走?
溪山村本就是一個偏僻的村子,生人很少會過來,更別說明顯着瞧着就不是一般的大老爺,袁轶剛進了村子便有人上前來問道,知曉他是來尋莊辛延,這問話的人反而倒是覺得不奇怪了,帶着路就朝着新屋而去。
也正巧,袁轶剛來的時候,莊辛延兩人才回到村子裏。
雖然是先離開鎮上,可是驢車怎麽都比馬車來的慢些,如果袁轶的馬車再開一些,恐怕在路上便能夠遇到他所想見的人。
對于袁轶的到來,莊辛延并沒有感覺到驚訝。
他倒了壺茶水,說道:“都是些粗茶,袁掌櫃可別嫌棄。”
“再好的茶水到我嘴裏都是那麽一回事。”袁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順勢打量了周圍。
竈房的不遠處,便是修建的新屋,青磚紅瓦,在村子裏瞧着很是氣派。
袁轶也沒拐彎抹角,直接道了來意:“過些日子便是中秋,說來慚愧,我是想了許久都沒有想到該送一個什麽禮上去,這不正好就想到了你的花糕,不知道莊小弟的花糕方子打算怎麽賣?”
莊辛延提起茶壺,将茶杯填滿,邊說道:“賣自然是賣,可我這倒是有一個小的要求,就不知道袁掌櫃應不應。”
袁轶坐正,他道:“你倒是說說看。”
“袁掌櫃想必也知道,不光是我就是整個村子的人都是以賣花糕掙錢,你買下方子,恐怕不止是送到你主子面前更會做花糕的生意吧?”商人無利不起早,莊辛延很懂這個道理,他一開始倒是小瞧了八方閣,本以為只是一個收獵物的鋪子,可從雜貨鋪相遇後,他便發現,八方閣涉及的産業卻是不少,光是在鎮上就有十來家的店鋪。
其中自然也有與吃食有關的。
袁轶沒有瞞着,點頭:“自然。”
莊辛延堅定的說道:“世間各地我都不管,唯獨艮山鎮和附近的村莊,花糕的生意只能夠我來做。”
袁轶皺了皺眉頭,世間很大,可偏偏唯獨八方閣在艮山鎮的産業才是他在打理,如果買下花糕的方子卻不在艮山鎮去賣,這樣何嘗不是在給別人做嫁衣,哪怕就是外面賣的再好,也與他袁轶沒有任何的關系。
他道:“莊小弟是為了溪山村的人吧,可你本就不是在村中長大,為何要這般為他們考慮?”
莊辛延眉眼帶笑,他的目光偏向一側,說道:“自然是有我顧及的理由。”
袁轶順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神中便帶着一絲的了然。
最後商議的結果,便是袁轶留下了二十兩銀子,溪山村的人繼續在周邊賣糕點的結果。
待人走後,莊辛延拿起兩個銀錠子塞在了林其手中,像是等待着誇獎仰頭說道:“吶,你家夫君是不是很賺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