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葛的預謀

“這這……這是河獸?”聽到白蠻和角說話聲的桑幾人走了出來,看到白蠻手機拖着的生物,眼睛瞪得老大。

一直不怎麽說話,存在感極其低的葛走上前,仔仔細細看了一圈。

“這是那河裏的東西。”之前族人被咬傷的時候,他見過這樣的水裏生物,也曾親眼目睹一群這樣的河獸張着利牙追着岸上喝水的大角鹿撕咬,無數條大魚一擁而上,一只成年的大角鹿瞬間就被吞食殆盡,只留下一具鹿骨。

他知道這河獸的危險和厲害。

第一次,他開始正視眼前“救”他一命的人,桑口中神秘的大巫。

面前的人看起來很年輕,瘦瘦小小的身子還沒有角結實,臉很幹淨,長得跟他們不太一樣,極其柔和,像部落裏生長的緬栀子,總給他一種違和感,卻又引起不了他的警惕和防備,因為他感覺不到任何威脅。

這麽看起來毫無威脅的人竟然能殺死這麽多河獸。他複雜的看了眼白蠻,即使是強盛的時候,他都沒把握能下水逮住這些東西,他們兩個是怎麽殺死的?

“我想知道你們是怎麽抓住它們。”雖然聽起來是拜托白蠻,但是裏面不帶絲毫的請求,語氣平平,說到底,在葛的心裏壓根就沒有接納白蠻他們,也根本不會有什麽尊敬。

這是救下葛之後,白蠻第一次聽到男人主動和他們溝通。這話裏沒有任何遮掩的冷淡,他不是傻子,能聽得出來。

白蠻眉毛一挑:“想知道?”他把魚都扔到桑她們面前,“明天我帶你們去捕魚。今天找先把魚烤了。”

角有些不敢靠近,看着死去的魚伸手又縮手的。

“一條死魚都不敢拿,廢物。”葛抓住食人魚的魚鰓,拎起強行扔到角的懷裏,自己舉起另外一條魚走到門口,剖起魚來。

被罵的角打了個激靈,也立刻跟了上去,蹲在他的身邊一起剖魚。

白蠻就在後面環手看着,看着角在葛身邊被罵也不敢出聲的委屈模樣,覺得似乎他小看了這個葛。

葛雖然是第一次見到魚,但是一把石刀在他的手裏使用得游刃有餘,一整條魚幾分鐘後就被收拾幹淨,反觀角那邊,顯得有幾分吃力。一條魚有他三分之二高,而且重百斤,他很久沒有處理過這麽龐大的獵物。

葛收拾好也不前去幫忙,就是在一旁靜靜的看着,然後恰到好處的出聲提醒,指導角解剖。

“葛和你們是什麽關系?”白蠻湊到珂的身邊問她。

被冷不丁問到的珂小驚了一下,但是發現是白蠻,聲音柔柔的“葛叔是我阿爹的阿弟。”

原來是他們的叔叔,也難怪,不過之前倒沒覺得他和角他們有多親密。

“葛叔還是角的領路戰士。”珂露出個小小的甜甜的笑容,“他是我們部落最厲害的戰士,那時候,角聽說自己的領路戰士是葛叔,高興得連續幾個晚上都睡不着。”

珂說起這些的時候,滿臉都是回憶的神色,那些時光對她來說很快樂。

“珂,過來,我們把魚煮了。”不遠處桑呼喚着珂過去。

“不用。”白蠻拉住珂,對她笑了笑,“我來烤魚給你們吃。”

白蠻親自下廚,把一條食人魚架上篝火炙烤,另外一條由桑來進行操作。

灑上孜然粉的烤魚把角和珂兩個人徹底征服了,他倆就把一條魚吃得幹幹淨淨,只留下巨大的魚頭和完整的魚骨。

桑和葛雖然沒說話,但是根據被吃完的魚來看,他們也是十分滿意的。

晚上臨睡前,白蠻丢給角一套釣魚工具,裏面包括草繩和石頭魚鈎,告訴他保管好,明天要用。

第二天,白蠻帶着角他們四個人駕輕就熟地來到河邊,白蠻簡單交待了一下釣魚的注意事項:“……就是這樣,很簡單,只需要把魚餌扔出去,然後等魚漂有動靜了,你們就拼命往上拉。不過要注意,你們要分工明确,別所有人都做同一件事。”

第一回 的魚餌是白蠻扔出去的,因為桑和珂執意要一起幫忙,所以他沒有把魚餌扔到很遠的地方。

葛曾經在部落的狩獵隊就是當隊長,很快就抓住了釣魚的幾點要點,沒過多久,他們就釣上來了一條魚。

釣上的魚在岸上撲騰了幾下就不動了,只是微微張開嘴上下蠕動。顯然,這不是活力四射的食人魚。

魚很大,外表有藍色的花紋,體型偏小,嘴裏也沒有牙齒。

白蠻上前看了看,發現一件啼笑皆非的事,這被掉釣上來的魚不是咬着魚餌上來的,而是直接被鈎子鈎到尾巴,硬生生鈎上來的。

它也倒黴,可能剛剛在水底游着,就被抛下來的魚鈎直接鈎住了尾巴,想不上來也難。

白蠻把笑給吞了下去,慢慢靠近薄狄,他打算只把這個笑話告訴薄狄。

接下來的幾回,葛他們陸陸續續釣到了好幾條食人魚。

角甚至愛上了釣魚,要回去的時候還不情不願的。

回到木屋,桑和珂立刻取了三條魚拿去烤,剩下的魚挂在木屋前面,等晚上再吃。

自從釣到了魚,桑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這些魚不僅僅是表示他們今天有肉吃了,還代表着他們食物緊缺的問題可以得到解決,今後她們都能去河邊釣魚吃!

“葛,有了這些魚,我們就能度過一個寒冬了。明天,我再去樹林裏摘一些榴蘿回來,我們多做幾個魚漂。”桑開心地對剖魚的葛喋喋不休,“對了,我們再請薄狄大人做幾個那什麽魚鈎,今天的魚鈎都有些壞了。”

無論在哪裏,一個寒冬都要凍死餓死成百上千的族人,食物才是他們活下去的保證。

“阿姆,白巫大人真的很厲害,像我們的大巫一樣厲害,那麽吓人的河獸竟然被他用草繩和這些小東西就捕上來了,簡直就是神跡!”珂說起白蠻,滿眼的崇拜,“不知道白巫來自什麽部落,他一個巫怎麽會來到罪惡深淵呢?好想知道啊……”

“桑。”葛突然喊了聲桑。

“诶,怎麽了?”桑回頭看到葛的時候愣了下,她已經很久沒有看到葛如此嚴肅的表情。她有預感,葛接下來要說的話很重要。

“弋他們找到了我們。”

“吧唧”桑手裏的孜然粉散落一地,嘴唇激動得顫抖:“弋他們、他們還活着?”

“嗯。”

弋是他們竹落部落的族人,當初桑她們被流放到這裏之後,族人死的死,散的散,最後只剩下桑和葛他們四人。弋他們是去狩獵以後就沒再回來,她們一度以為他們已經死了。沒想到,他們還活着。

“太、太好了,他們在哪裏?我、我去告訴白巫他們……”桑下意識想告訴白蠻他們這件事,想着請求他們能再收留弋。

可她還沒走出去就被葛攔住。

“不能讓他們知道。”

桑疑惑地看着葛。

“弋他們活下來的有十多個人,但是廢了的就有六個,你覺得即使他們倆人再心善,知道他們需要養六個廢人,還有一大群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死了的人,還會答應我們留下來嗎?”葛的聲音極其冷靜。

桑是聽懂了葛話裏的意思:“可是我覺得白巫不是那樣的人,他之前為了救你,還跑去外面采摘白木蘭。”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救人,我們偷了他們肉,他們不僅不殺了我們,還救我們,你說,他可能對我們沒企圖?”葛從一開始就不信任白蠻,他看了眼呆在在一旁的少女珂,“現在他們收留我們,因為我們對他們沒有威脅,如果讓他們知道我們還有族人,并且找到了我們。你覺得他們還會不會讓我們留下來?”

桑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認,葛說的都非常有道理。

她其實也一直不知道白巫對她們如此好的原因,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那你打算怎麽做?我們跟着弋他們離開這裏嗎?”

葛笑了。

“如果我們不知道釣魚可以釣到河獸的話,或許,我會離開這裏。”他眼睛露出幾分冷厲,“可是,既然在這裏,餓不死,凍不死,我們為什麽要離開。”

“你什麽意思?”桑心髒驚得劇烈跳動。

“我們跟弋說好了,今晚我們要把他們殺了,如果殺不了,就把他們趕出去。”葛在說“殺了他們”的時候沒有一絲的猶豫。

“你瘋了!”桑驚呼,發現自己聲音有些大,下意識看了看門口,壓低聲音,“這裏是他們的屋子,而且他們救了我們,我們怎麽能夠搶了他們的房子。”

“你見過這樣的房子嗎?這樣住的地方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只是一個年輕的巫,這樣的東西怎麽可能是他的。這裏肯定是神明創造出來的,肯定是我們的岑神創造出來的,就是為了給我們!”葛近乎癫狂,“岑神從沒有抛棄我們,在我們走投無路的時候,他造出這樣的屋子就是為了幫我們度過寒冬。”

“你說,這可能是岑神給我們的?”一提起岑神,桑遲疑了,她也開始懷疑這裏是神跡。但是她的內心深處還在掙紮,“可是我們不能趕走白巫,畢竟是他們先到的這裏。”

“他們不走,就是弋他們全部死掉。”葛看着桑,“沒有房子,沒有食物,弋他們挺不過這個寒冬。”

“我……”桑極其掙紮。

“我們已經決定好了,今天晚上,你帶着角和珂呆在自己的房間裏,出了什麽事都別出來。”葛告訴桑也只是讓她們晚上的時候別出來礙手礙腳。

當他走過珂身邊的時候,看着小臉煞白的珂冷冷地說了一句:“弋跟我說他很想你。別讓他失望。”

珂呆滞的臉上浮現出痛苦的掙紮。

弋是她的未婚夫。

作者有話要說:

文比較慢熱,喜歡的可以先收藏,養肥了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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