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房子被搶,人還被趕
這裏的夜一深,天就會非常的黑,所以白蠻習慣性會在屋子的外面點上篝火,而每天點篝火的任務在前幾天交給了桑去做。
這一天的晚上,屋子外面的篝火沒有按時被點燃,屋內屋外都是漆黑一片。
來到這裏以後,不用天天熬夜加工,也不需要天天早起趕公交或者擠地鐵,更沒有太多煩心的事情,白蠻的生物鐘變得很正常,每天晚上十點準時睡覺,第二天早上五六點清醒。除非有太大的動靜或者有人特意把他喊醒,一般情況下,他都不會在半途中醒來。
因為,他清楚,在他睡着了之後,有個人會守着他。
“白蠻。”
嗯,誰喊我?
“白蠻。”
熟睡中的白蠻被晃醒,耳朵裏還回蕩着剛剛充滿磁性的聲音。
薄狄很少喊他的名字。
因為他曾經嘲笑過他的發音很不标準。
這次卻莫名的好聽,感覺他喉嚨裏裝了個低沉的大號。
“再喊我名字來聽聽。”白蠻一睜開眼就對上了一雙藍色的眼睛,心情舒暢得想揶揄對方。
薄狄盯着他,沒有回答,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壓住白蠻的嘴唇上,示意他別說話。
渾然不知自己身處危險的白蠻腦袋全被鼻翼間萦繞的淡淡草木香占據,他忍不住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放在他唇上的手指,有點鹹,卻很好聞。
薄狄身子一怔,看向白蠻卻只看見一張睜着眼與他直視的無辜面容。
他收回手指,那只手垂下,另一只手指向門口:“門外有人進來。”
白蠻看了看明顯有些不自在的薄狄,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眼裏藏着笑:“你說外面有……”
話剛說到一半,他眼裏的笑意蕩然無存,他也聽到了不太尋常的聲音。
“進來五個人。”薄狄耳朵微動,他能根據風的流動來判斷外面的部分情況。
沒有任何征兆,目前為止也沒有聽到桑她們任何一個人的聲音,大門緊鎖,只有一扇窗戶,還是在他的房間裏,那些人是怎麽進來的?
“又多了一個。”薄狄說。
又多了一個?
這一個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又會是誰?
白蠻這時候不會傻到大喊大叫桑她們。但是也要确保這些入侵者沒有傷害到她們。
在這裏呆了幾個月,白蠻在夜裏雖然還是看不清東西,但是也好歹能看到一點點輪廓,知道自己前後左右有沒有障礙物。
所以他倆決定先躲在房間裏,守株待兔。
無論這些人闖進來的目的是什麽,他們都會走進他們的這個房間。
夜很靜,只聽到外面不知名鳥類凄厲的啼鳴和翅膀扇過樹梢的聲音。
聲音好像消失了。
房間外面靜悄悄的,他們沒有聽到一點兒聲音。
突然,白蠻苦笑,低聲對薄狄說:“恐怕我們被裏應外合,前後夾擊了。”
真是被鷹啄了眼,他特麽竟然被“自己人”搞了。
即使桑她們睡得再沉,也不可能被陌生人襲擊了不發出一點兒聲音。沒有聲音,要不說明這些人壓根就沒去桑她們的那裏,或者桑和他們相互認識。如果一群陌生人潛入進來,為了房子裏的東西,不可能不一間一間房間搜。
很有可能,桑她們認識這些人,還可能是桑她們直接放他們進來。
這些人晚上偷偷摸摸潛入,到底想幹什麽?
又過了一會兒,門被輕輕打開。
白蠻只能看到幾個極其模糊的身影竄進房間,然後就感覺一陣淩厲的風直面而來。
他被人一把推開。
然後就是打鬥聲。
“那個就是白蠻,弋,你去殺了他。這個人我們來對付。”
是葛的聲音。
白蠻氣不打一處來,他救了他,他特麽還要找人一起殺他?開什麽國際玩笑,恩将仇報啊!
吃了視力的虧,在黑夜裏,白蠻根本就無法準确判斷出其他人的位置。
只能在別人極其靠近他的時候才看清四肢輪廓。
他只能到處逃竄,好幾次都利用他敏捷的反應力躲開,但是他能感覺到利刃在他身體邊呼嘯劃過的聲音。
他們是來真的。
這點确認讓白蠻的臉越來越難看。
“啊——”“唔——”
突然,哀嚎聲起此彼伏。
白蠻無暇分辨出有沒有薄狄的聲音,但是又擔心他,就往他那邊跑。
“白蠻,走開!”
什麽?
還麽反應過來的白蠻感覺有道身影朝他撲過來,一雙手臂緊緊把他抱在懷裏,然後他聽到刀器入肉的鈍聲。耳邊幾乎聽不見的悶哼飄進他的耳朵中。
薄狄受傷了。
“你們都給我停下來!”
剎那間,燈火通明。
兩道火焰照亮整間房間。
桑和珂舉着火把站在門口。
這時,白蠻也看清了撲在他身上的薄狄和那對因疼痛而微微皺起的眉頭。
房間裏,已經倒下了一片,只有葛舉着一把染血的石刀站在那裏,他的右腿也被砍了一刀,正涓涓流着血。
桑的制止也只是讓他停頓了幾秒,對于她倆的到來毫不在意,而後,他繼續舉着刀往下揮。
“葛,住手!”桑尖叫,珂也吓得尖叫。
“呃——”一刀封樓喉。
“砰”石刀落地。在桑她們的尖叫下,葛捂着自己的喉嚨轟然倒在地上,抽搐着自己的身體。
薄狄執着匕首,把白蠻護在身後,自己背上和傷口漸漸染紅獸皮衣。
“葛,葛!”桑踉踉跄跄地跑到葛的身邊,六神無主,“你別吓我啊,葛!”
被隔斷氣管的葛無法說話,血仍是不斷從他的指縫流出,很快,桑的手上也被浸染了鮮紅的血液。
桑想去求救,可是她發現最可能救葛的人卻只有白蠻。
這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的愚蠢,愚蠢到無法認清楚誰才是真正神的使者,愚蠢到一直在利用白蠻的善良有恃無恐地做事,最後還愚蠢到想要傷害庇佑自己的人。
葛沒過多久死了。
桑只是呆呆的癱坐在葛的屍體旁邊,一動不動。
“對不起,白巫大人。”珂無聲的哭泣,臉上流滿了淚水。
她走到白蠻和薄狄跟前跪了下去,“真的很對不起大人們。”她也不說求原諒的話,只是重複着跪拜的動作,雙手撲地,呈現最卑微的姿勢。
“我想知道原因。”
白蠻心情稍微平複了一點,示意薄狄坐在草垛上休息。
他則面無表情地看着珂。
珂不敢擡頭,把葛他們的打算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聽完她的話,白蠻忍不住冷笑:“你們倒是打了盤好算盤。吃我的,住我的,我還算救過你們的命,不感恩就算了,最後你們還聯合起來打算謀財害命,誰給你們的膽子!真以為我們好不欺負不成!”
“白巫大人,對不起。”珂不停地道歉,“真的對不起。”
白蠻看着地上死的死,傷的傷的那些人,又看着愧疚到身體顫抖的珂,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既然你們這麽想要房子,我就給你們房子。”
“這裏的房子歸你們,甚至裏面的東西也都給你們。明天我們就離開。”
他慢慢睜開眼睛,看着珂震驚的臉:“很好奇我為什麽會給你們是嗎?”眼裏滿是桀骜的不屑,嘴角勾起一個無限譏诮的笑,“因為,我要你們知道,在你們眼裏宛若神跡的東西,在我白蠻的眼裏不過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玩意兒,在你們眼裏只有神才能做到的東西,在我白蠻這裏卻只是一個輕而易舉就能做出來的低級物品。”
“我要讓你們永遠記住,什麽叫做井——底——之——蛙!”
珂和她阿姆桑一樣,身子完全癱在地上。
白蠻很滿意看到她臉上慢慢溢上來的頹然。
如果不是為了給薄狄處理包紮傷口,現在他就想離開這些人。
“你說你逞什麽能,他砍下來你就讓他砍,我就不相信他能砍死我。”白蠻嘴比較犟,這時候一句謝謝都不想說,只想“責怪”薄狄太魯莽,雖然他可能真的會被砍嗝屁。
這裏沒有膠布,也沒有消炎藥,白蠻不敢給他用水清洗,這裏的水富含多種銅鉛鋅鐵等重金屬,運氣好還會發現獨特的病原微生物和數也數不清的大腸杆菌。用水清洗,他不是怕想薄狄死得更快些。他只能先幫他止血,然後天亮去給他找消炎藥。
薄狄沒說話,其實他想告訴白蠻,這點傷不要緊,但是看着白蠻着急的模樣,又想看得久一點。
天亮了,白蠻和薄狄如約的離開木屋,在他們身後,珂愣愣地望着他們離去背影很久很久。
“薄狄,我們要流浪森林了。”白蠻站在海灘上,望着大海興嘆,“不過我怎麽就這麽心情舒暢呢。”
仿佛去掉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我答應你以後不這麽輕易救人,自己也怪傻的,都不熟,還以為能成夥伴。”
薄狄一直沒說話,就這麽陪在白蠻的身邊,靜靜聽他發洩。
“以後你得提醒我,不能讓我白費力氣。”白蠻看了眼面色如常的薄狄,想起早上檢查過的傷口,不服氣地啪一巴掌打在他背上,“你們土著人怎麽恢複力這麽強,昨天的刀傷今天就開始結痂了,你咋不上天呢!”
他還擔心會感染,這種體質真省藥材。
作者有話要說:
白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若犯我,我必加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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