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仆人
席樂跟在聶風身後,他的腿一直在抖,哆哆嗦嗦的。
席樂腳步時重時輕,不時停下,眼神飄忽,思緒飄去了十萬八千裏外的地方。
聶風不知是第幾次回頭,皺眉:“快點。”
席樂愣了下,才發現他跟聶風相隔了好幾米,他忙快步跟上去。
聶風臉色這才好看些,也不知這少年是幹嘛了,從一大早見到他開始就一直在抖,活像個不停抖動的篩子。
他停了下,轉頭,冷面問道:“我很可怕?”
席樂頓了下,眨眨眼,啊了聲。
聶風冷冷地哼了聲,轉身即走,他何必跟個長得一張小白臉的少年計較。
“小白臉”席樂意識到聶風誤會了,他嘴唇蠕動了幾下,到底沒開口。
誤會就誤會吧,反正他都要完蛋了。
席樂心如死灰地想,放棄治療。
一路上兩人都沒遇見什麽人,着實稀奇,這麽大的地方,居然沒多少奴仆。
席樂暗搓搓心想。
兩人約莫走了六七分鐘,這才走到了高塔底下。
席樂站在底下,擡頭仰視這個直插雲霄的高塔,內心十分震撼,自己在這個高塔面前是如此得渺若塵埃。
聶風看着席樂那傻愣樣,喚了他一聲,讓他跟上。
席樂哦了聲,忙跟在聶風身後繞着高塔走了半圈。
聶風指着被他拉開的一扇門,對席樂淡淡道:“進去吧,不要磨蹭。”
席樂看了聶風一眼,欲言又止,腳步慢慢挪到了門內。
聶風臉色十分難看,但看到席樂最終還是進去了,他這才哼了聲,大力把門關上。
索性他的任務完成了。
席樂被門大力合上的聲音吓了一跳,從走出房間那一刻,他的心就急速跳動,在他心窩裏歡快地蹦迪。
席樂撫了下自己的左胸,給自己鼓氣,反正都死了一次了。
席樂轉過身,依着門內牆沿處昏黃的燈,開始觀察四周。
很窄,這是席樂的第一看法。
在他面前有一石梯,回環曲折地旋繞着,不知通到何處。
席樂深吸一口氣,慢慢往前走,最後開始汗流浃背地爬起了石梯,繞得他的頭都有點暈乎了。
受罪啊,臨死前居然還要讓他爬石梯,穿越前他就是能躺着絕不站着,有電梯就絕不會爬樓梯的人,因此他的身子被他慣得軟綿綿的,比不得舍友肌肉結實的身材。
想想那張臉,想想那八塊腹肌的身材,席樂咽了咽口水。
席樂回過神後,認命地開始爬起了石梯。
席樂:系統?
系統冒聲:幹嘛?
席樂:沒事,叫叫你而已。
系統:……
席樂不好意思道:我這不是害怕嗎?
系統:是嗎?那昨晚是誰睡得這麽安穩的?
席樂驚訝:有嗎?我的小命都要不保了,哪能安心睡得着?。、
系統不說話,靜靜看着席樂。
石梯的空間窄小,燈光昏暗,席樂也不知道他爬了多久。
倏然,眼前一道光映入他眼簾。
席樂睜大眼,拖着酸軟的大腿走了過去。
想去看看那發光的是什麽東西。
驀地,耳邊響起了一聲低沉的聲音:“來了啊。”
席樂身子哆嗦了下,他不用猜,都知道是那神出鬼沒的巫,實在是惡趣味。
帛景山從席樂身後走去,繞過他,道:“走吧。”
席樂停在原地,可憐巴巴地看着帛景山。
帛景山回了下頭,看到席樂這表情,頓時樂了。
他不懷好意地說:“你想現在就死?”
席樂忙死命地搖頭,大喊道:“不。”
帛景山瞥了他一眼,道:“那就跟上。”
席樂亦步亦趨地跟在男人身後,大腿使命哆嗦着,剛才爬石梯時,才好了一點,現在又開始了。
無他,他慫啊。
帛景山餘光瞥見腳步慢吞吞的席樂,挑挑眉,嘴角勾起。
他放慢了一點腳步。
帛景山帶着席樂繞過了一道卡在中間的門,這才停了下來。
席樂右眼皮跳動,心裏暗道不好。
他低垂着頭,手指顫抖着。
帛景山看着像鴕鳥般窩着的少年,頓覺好笑,這少年着實有些遲鈍。
他咳了聲,開口:“擡頭。”
席樂充耳不聞,他都要完蛋了,哪還要聽這鬼男人的話。
正當席樂暗自腹诽時,他猛地被人推了把。
席樂睜大雙眼,猝不及防地擡起了頭,轉身看是誰推了他。
只見帛景山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笑容促狹。
席樂惱怒地盯着帛景山,心裏問候了他的祖宗千百遍。
帛景山走上前來,擡起修長的手,把席樂的頭轉了回去。
“好好看看你眼前的東西。”
席樂眨眨眼,看着眼前擺放的一顆球狀琉璃珠體。
琉璃球被一根木棍撐着,高度正好到他的脖頸處。
席樂低下頭,看着琉璃球,心裏有些不解,帛景山不是要燒死他嗎?怎麽讓他看個透明珠光的圓球?
盡管內心疑惑滿滿,但席樂還是把視線移回了琉璃球上。
看着看着,席樂眼神有些恍惚、呆滞。
他耳邊響起了帛景山帶着催眠的嗓音。
“你看到了什麽?”
席樂像是生鏽的機器般,轉動着自己的眼球,他看到了什麽?
他低聲道:“我……我看到了一個人。”
席樂眼球中充斥地是一個人的背影,莫名的有些眼熟,待那人轉過身後,席樂這才發現那人是穿越前的他……
帛景山繼續催眠道:“是誰?”
席樂:“我……我……”
席樂還沒說完,就被腦中的刺痛驚醒。
系統:幸好它及時,要不然就真的完蛋了。
席樂愣了下,他剛才好像睡着了?
帛景山指尖微動,嘆了聲,失敗了。
就這一次的機會而已。
這個琉璃圓球能照出人本來的真面目,但也只有一次機會。
席樂摸了摸出汗的額頭,感覺背上也冒出了一堆汗,他剛才是怎麽了嗎?
席樂:系統,剛才發生了什麽?
系統沒好氣道:你差點就暴露了。
席樂:……啊?
系統:啊什麽啊,你差點就說出了你穿越前的身份。
席樂汗津津:怕怕……幸好有你。
系統翻了個白眼,不理席樂。
帛景山看着席樂白得發光的後頸,手癢地捏了下。
席樂驚呼一聲,忙轉過身,怒目而視:“幹嘛?”
帛景山笑了下,道:“你不怕了?”
席樂擡起頭,大聲道:“不怕。”
“呵。”
席樂看着動不動就笑的男人,翻了個白眼。
他道:“你什麽時候開始?”
帛景山看着還傻乎乎的少年,若無其事開口:“其實我沒打算燒了你。”
席樂聞言,怔了下,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席樂磨磨牙,恨不得咬下帛景山的一塊肉,搞得他心神不寧了一晚上。
他怎麽這麽蠢?
席樂內心的小人錘了錘胸。
他道:“那你叫我來幹嘛?”
帛景山:“好玩。”
席樂:“……”
帛景山走上前,站在恨不得咬下他一塊肉的席樂身邊,雙手伸出,捧住那顆琉璃球。
他恢複往日的正經高冷模樣,道:“你怎麽會來到這?”
席樂轉了下脖子,道:“死了呗。”
帛景山嗯了聲,繼續看向那個琉璃球。
席樂脾氣是挺好的,因此他只氣了一會。
他看見帛景山神情專注嚴肅地盯着那琉璃球,他有些好奇地湊過去。
席樂看着男人精致如畫的側臉,挪不開眼了,這大腿實在是很好看,一飽顏控的眼福。
他晃了下腦袋,問:“這裏面有什麽嗎?”
帛景山:“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席樂:“……”
帛景山:“其實裏面什麽都沒有。”
席樂驚詫地看過去。
帛景山輕輕摸了下琉璃球,然後收回手。
他對席樂說了聲:“走吧。”
席樂遲疑了下,遂跟了上去。
他看了看四周,才發現這是一個很寬敞的大廳,那顆由木棍支撐着的圓球就擺在正中央,除此之外,裏面還有個門。
席樂跟在帛景山身後,再次回到了石梯處。
他繼續爬起了石梯,不過就爬了一層。
席樂眼前開闊,只見前面不遠處開了個大大的窗,塔外的光線滲入塔內。
席樂疑惑地跟在帛景山身後,兩人站在了窗前。
叫窗并不适合,因為這開口開到了席樂的膝蓋處,再往前站一點,自己仿佛就會掉下去了。
席樂被開口外的風吹着,舒緩了身上的悶熱,他流了很多汗,有被吓得,也有被驚得。
席樂同帛景山站在開口前,兩人一時靜默。
席樂望向開口外。
外邊是鱗次栉比的房屋,有些破敗,有些奢華。
遠處還有土地,其上有很多汗流浃背的男人在耕地,他們頭頂熱辣的太陽,彎曲着身子,時不時抹掉額頭溢出的汗液。
眼前的這一幕是席樂不曾看過的,他生于城市,家境良好,不曾體驗知曉過這般的生活,一朝穿越,得以讓他親眼看見這農耕時代的生活,雖然是架空的……
帛景山突然開口:“你想離開嗎?”
少年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席樂驚訝地扭頭,看着帛景山。
“我能離開?”
帛景山點頭。
少年确實可以離開他們這。
席樂有些意想不到,驚喜來得太突然!
“你知道怎麽送我離開?”
系統:打住!
席樂不理系統,只眼神灼灼地盯着帛景山。
帛景山眼神閃過一絲疑惑,怎麽感覺少年誤會了?
“我說的是離開這裏。”
席樂聞言,瞬間如一根幹癟的茄子般,背影格外的蕭瑟。
系統嘲笑道:嘻嘻——想回去,你還是好好做任務吧。
席樂癟癟嘴:哼!
作者有話要說:
嗯~小甜餅,看得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