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仆人
席樂咻地從床上坐起,望向聶風,疑惑地問:“這是要幹嘛?”
聶風一步步走近床邊,眼神冷淡地瞥向席樂,道:“巫吩咐我,讓你穿上這身衣裳,今夜去找巫。”
席樂啊了聲,沒明白。
帛景山為啥莫名其妙地叫他穿那套衣裳?
席樂把視線移向放在他床沿的衣裳,伸出手,摸了摸。
聶風說完他該說的,就走了。
那衣裳是缁色,衣領處有白色鑲邊,布料看着就很金貴,手感舒滑,同他現在身上穿的灰裳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席樂:你說帛景山叫我穿這個幹嘛?
系統:不知……你只要注意不要死了就行。
席樂:……你幹嘛要提醒我?
系統:你以為任務就是讓你混吃混喝的嗎?
席樂:……
席樂盯着那衣裳一會,複又重新倒回床上,繼續午睡。
今夜的事今夜再想。
……
席樂醒來後,外邊的太陽已經下山了,日暮黃昏,夕陽的餘晖撒在這片土地。
他吃完送來的晚飯後,拿起放在床上的衣裳,抖了抖,對比了下自己的身子。
差不多。
席樂脫下自己身上的灰裳,赤着身看着眼前的衣裳,這樣式有些複雜,他不會穿……
他試了幾次,都沒穿對。
席樂有些不耐煩地抖了抖身子。
就在席樂苦惱怎麽才能穿好這身衣裳時,門被人敲了下。
席樂聽到敲門聲後,他低下頭看着自己赤。裸着的身軀,手忙腳亂地套上手上的衣裳。
帛景山進門後,看見的就是衣裳淩亂不堪,紅撲撲着一張臉,眸中急切的席樂。
帛景山頓了下,反身關上門。
他慢慢走近席樂,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席樂故作鎮定地站着,挺直背脊,看着帛景山那張俊臉。
帛景山嗤笑道:“你不會穿?”
席樂坦然道:“不會。”
他又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之前那灰裳只要套進去就行了,不像現在他手上的這件,看着就複雜繁瑣。
帛景山盯了席樂一會,道:“脫了。”
席樂聞言,咽了咽口水,眨眨眼。
“這……”
“別廢話。”帛景山扯住席樂穿在身上不倫不類的衣裳,微微使力,衣裳就從席樂的身子上脫去。
少年瑩潤白皙的身子一下子暴。露在帛景山眼前,他手中動作一頓,随後不經意地整理好衣裳,忙前忙後,幫少年穿上衣裳。
男人的手指不經意間劃過他的肌膚,席樂身子哆嗦了下,他盯着帛景山那張俊臉,眼神再次恍惚了下,感覺十分微妙。
帛景山一看就是地位尊貴之人,居然對他親力親為?
席樂有些想不明白,最後他也不想了,總歸不是壞處,他喜滋滋地想。
三兩下後,那繁瑣複雜的衣裳就被帛景山套上了少年青澀稚嫩的身軀。
待席樂穿好衣裳後,他擡起頭,近看才發現帛景山穿的不是他每日必穿的黑色巫服,反而是有着繁複花紋的黑袍。而且頭上也沒有黑兜罩着,露出了他飽滿光潔的額頭,及垂在腦後的黑直長發。
端的是個風流倜傥的俊美男子。
席樂眼神不由得看直了,他雖然是個顏控,但他還是有底線的,但對于帛景山的顏他好像沒有一絲抵抗力。
帛景山看着剛及他下巴的少年擡起頭定定地看着他,他微愣,然後敲了下席樂的額頭,道:“看傻了?”
席樂呆愣愣地點頭,還沒反應過來。
帛景山低笑一聲,人靠衣裝馬靠鞍,少年脫去了往日的灰裳,換了一套衣裳後,整個人如同帶采颉的花朵,引人注目。
“走吧。”帛景山道,“快到時間了。”
席樂啊了聲,跟在帛景山身後,離開了房間。
走在石徑小路上,席樂側頭問:“這是去幹嘛?”
帛景山看着席樂稚嫩的臉蛋,眼中不知閃過什麽,他淡淡道:“嗯……季節到了,是時候了。”
席樂:???
席樂一臉懵地走在帛景山旁邊,明明字他都認識,怎麽組合在一起他就不認識了?
帛景山大步往前走,随口道:“今夜是翼國每年的放縱節。”
席樂哦了聲,他還是沒懂,放縱?放縱什麽?身心嗎?
走在泥土地上,席樂這才第一次真正看清了翼國。
房子很古老,青磚石瓦,有些很灰舊,給人落敗之感。
夜裏的泥土路很安靜,靜谧的氣氛悄然籠罩住席樂兩人,席樂看着路邊沒被昏暗燈光照到的房子,黑漆一片,席樂不由得跟緊了帛景山。
待兩人到達那裏後,席樂的後背出了一層層的汗,人群嘈雜的聲音一下子灌進席樂耳朵裏,一股夏日的熱氣撲面而來,其中裹挾着陣陣酒香及其他不知名的香味。
席樂吸了吸鼻子,這酒聞得就很好喝。
帛景山看着杵在原地的席樂,喚了他一聲。
席樂回過神,眼睛眨了眨。
“走吧。”
帛景山帶着席樂往宴席走去。
那裏坐着一堆人,有十幾桌,每桌大概坐了十幾人,這樣看翼國僅有幾百號人。
噢,還沒算上那些沒落座,站在旁邊的人。
席樂四處看了看,看到了幾張有些熟悉的面孔,他想了下,睜大眼,那不是那日同他一起被趕來翼國的那些人嗎?
只見那些人被曬得極黑,比他當初還黑,他們乖順地站在臣主身邊,倒倒酒,夾夾菜,時不時再接受一下臣主的抽打……
席樂看了一會後,就移開了眼。
要是他當初沒遇到帛景山,那現在他也是裏面的一員了。
想到這,席樂露出笑容,感覺自己真是抱了個好大腿,雖說過程有些刺激,但總歸他安好無損地住了下來,不用成為依附于臣主的仆人,為他們賣力。
“怎麽了?”帛景山看到席樂突然笑了,他問。
席樂搖頭,沒說話。
帛景山繼續道:“那走吧。”
宴席擺在露天的平地上,不遠處有個山谷,夜裏的風有些大,吹亂了席樂耳邊的碎發。
待兩人走到那邊後,原本坐着的人紛紛站起身,整齊劃一地喊了聲:“巫。”
有些人喊得歇斯底裏,喊得面色漲紅。
席樂:“……”
要不是席樂看見坐在最前邊正中間的君王沒有站起來,他都要懷疑帛景山其實才是這個國家的掌權者。
這樣看的話,帛景山應該是類似于丞相之類的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人。
雖說這裏的幾百人比不上萬人。
在席樂胡思亂想的時候,帛景山抓過他的手,牽着他往君主旁邊的兩個位置走去。
席樂瞬間回過神,他感覺氣氛瞬間凝重了,衆人羨慕嫉妒鄙夷的目光紛紛射向他。
衆人看着被地位尊貴的巫牽着手的仆人,咬咬牙,不就是個地位卑微下賤的仆人嗎?何以值得巫的特殊對待?
席樂頂着衆人強烈的恨不得取而代之的目光,喉結滾了幾下。
他低頭看着帛景山牽住他的手,有些懷疑帛景山是不是看上他了,畢竟他長得不賴,席樂自戀地心想。
系統:你想多了。
席樂:……
帛景山把席樂按在他身邊的坐席上後,這才慢慢地坐了下來。
族人更加嫉妒不平了,奴仆怎能同他們坐下,還坐在巫的身邊?
君主掃了席樂幾眼,對帛景山道:“你遲到了。”
帛景山面上冷淡地嗯了聲,拿過桌上的酒,喝了下去,自罰三杯。
席樂看着他眼前酒杯中晶瑩剔透的酒液,鼻尖嗅着清甜酣醇的酒香,他饞了。
席樂眼巴巴地看着酒,伸出手。
帛景山看着席樂的動作,幽幽道:“想喝?”
席樂忙不疊地點頭,他抓住酒杯,一飲而盡,頓時,火辣的酒液灼燒着他的喉嚨,然後酒氣湧上他大腦。
席樂臉色漲紅,他卡着自己的脖子,沒想到這裏的酒這麽烈。
帛景山見此,輕笑一聲。
而其他悄悄觀察着帛景山的族人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席樂兩人。
其中一長相不俗的女子目露鄙夷地看着席樂,道:“巫,你怎能讓仆人同我們坐在一起呢?”
帛景山再次拿過酒杯,抿了一口後:“他不是奴仆,他是席樂。”
女子頓了下,眼神不可思議:“他不是仆人?怎麽可能?按照先例,凡是從別的國家押回的戰俘都會被充為奴仆,你這不合規矩啊。”
帛景山淡淡道:“他不是戰俘。”
女子:“……”
女子再接再厲,她就是看不爽席樂居然能被巫這般特殊對待,她激動地說:“可他不是從黎國帶回來的嗎?”
躺着也中槍的席樂:“……”
他乖乖地吃着面前的美食,當做自己什麽都沒聽見。
該死的系統,投哪不好,偏投在戰場收尾的地方。
他感受到了翼國人的森森惡意。
帛景山擡起頭,一雙冷淡的眼望向那一直不依不撓的女人,道:“他不是黎國人。”
話已至此,女人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住口了,她感受到了巫話語裏的冷意,瞬間她身子顫抖了下。
女人咬咬牙,哼了聲,轉頭看向自己身側的奴仆,掐了一把他的肉。
那奴仆面色痛苦,但他沒有反抗,任由女人洩憤。
經過這一茬後,衆人恢複了熱情,場面活躍了起來。
君主坐在其上,眼神瞟過席樂,捏在手指中的酒杯被他轉了幾下。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