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徐玉郎知道自己要去大理寺,有些發愣。這個狀元,就已經讓他覺得很突然了。他想了想,讓人去給許家遞了個帖子。他得去請教一下許家老太爺。

許家,許家太夫人正笑着打趣自家夫君。

“老爺好生厲害,又教出個狀元郎!”

許家老太爺笑了,說:“那孩子啊,就是命好。”

“怎麽說?”許家太夫人坐到許茂跟前,好奇地問道。

“皇帝身邊的兩個寵妃家,可都有人參加科考了呢!”

太夫人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

“這孩子沒根基,就是學問好,又趕上皇帝沒法平衡,幹脆選他這個沒有背景的。”

許家老太爺點點頭,說:“這孩子長得也讨巧。”

“是啊!”許家太夫人贊同道,“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季家或者謝家的孩子,再仔細一看,竟然跟那位長得一模一樣。不過就是柔和一些。想來,也是因為家世,到底沒有那種氣度。”

“一晃也這麽多年了。”許家老太爺嘆了口氣,“雖然已經沉冤得雪,但是想想還讓人心疼。畢竟是從小看着長起來的孩子啊。你說,那孩子莫不是重新投胎了?”

“胡說什麽呢!”太夫人捏了自家夫君一下,“不是不信這些嗎?”

“年輕時候不信。這上了歲數,倒是覺得信信也無妨,好歹多個念想。”許茂說道,“我就當是吧,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太夫人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她知道,當年的事情一直橫在自家夫君心裏,怕是一輩子都過不去的坎。

徐玉郎再上門的時候,門子态度跟以往沒有什麽區別,倒是讓他又高看一眼。心道日後治家,必是要教出一些這樣的下人才算成功。

“坐。”許茂指着下首的位置說道,“你這小子恐怕還什麽都不懂吧?”

徐玉郎不好意思地點點頭,他一直就是奔着翰林院去的,誰知道最後卻到了大理寺。

大理寺,掌刑獄案件審理。大理寺卿一人,大理寺少卿四人,掌折獄、詳刑。此外,司正四人,司丞六人,另有主簿、司直、評事若幹。

“你可知與你同期的,還有誰去了大理寺?”許茂問道。

“也使人打聽了。是探花郎,季家公子季鳳青。”徐玉郎說道。

“季家跟許家是世交,那孩子不錯。”許茂捋着胡子說道,“你又是我弟子,在大理寺,也正好有個照應。”

“是。”徐玉郎趕忙應了。

“還有什麽想問的?”

許茂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徐玉郎有未盡之事。

徐玉郎抓抓頭,說:“還真有,就是我這狀元?”

許茂哈哈大笑,笑得徐玉郎更加摸不着頭腦。

“這前三甲,多半是為了好聽。幾乎都是皇帝照顧自己人。那二等傳胪才是實缺。”

“可是我?”徐玉郎更加不明白了。

“既然都是自己人了,不得都照顧到才行啊。”許茂說道,“可是,這狀元就一個,不夠分的時候呢?”

徐玉郎眼睛瞪得大大的,原來還有這種事情啊!

“年輕人,你還嫩得很呢,好好學着吧!”

許茂極喜歡年輕人初出茅廬時候的樣子,帶着新奇與好奇,以及對世間一往無前的勇氣,是那麽的朝氣蓬勃。

徐玉郎在許家待到下午才回來,聽了許茂講了很多官場上的事情。他心道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這話根本不對。他跟着父親走南闖北,對官場也只是一知半解,更不用說那些面朝黃土的農夫了。

他出了許家,翻身上馬。剛走了幾步,正好看見季鳳青。兩個人對視了一下,都笑着下了馬。

“見過徐公子!”“見過季公子!”

兩個人異口同聲。

“徐公子可是來見許家太爺?”季鳳青問道。

徐玉郎點點頭,說:“徐家不過一介商戶,對官場知之甚少。所以,不得不勞煩師父為我解釋一二。”

季鳳青早已經打聽出徐玉郎的身世,見他說得坦然,不免心生好感。雖然商戶銀錢不缺,但是到底根基不行。他如此敞亮,可見內心坦蕩,日後倒是值得結交。

兩個俊秀的少年郎站在街邊,引來了不少姑娘的側目。大齊民風開放,姑娘們的眼神毫不遮掩,大喇喇地看過去,還有幾個姑娘小聲議論了起來。

“這兩個就是新科狀元跟探花。”一個瘦瘦的姑娘說道。

“是不是穿青色衫子的那個是狀元,墨綠直裰的那個是探花郎?”一個圓臉的姑娘問道。

“你怎麽知道的?猜的還挺準。”

“這還用猜啊!”圓臉姑娘笑着說道,“看長相就看出來了,雖然兩個人都好看,但是到底還是探花郎更俊美一些。”

徐玉郎跟季鳳青在一邊聽着,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我家就住那邊。”季鳳青指指季府的大門,“有機會找我喝茶。”

說完這話,他忽然就笑了。

“過不了多久就要同朝為官,到時候,有的是機會。”

徐玉郎也覺得這話很對。

“徐某家住甜水巷。您若是過去,到了那裏打聽徐家就行。”

季鳳青聽到甜水巷,擡頭看了他一眼,看來這位就是飛飛在街上遇見的那一位。不得不說,真是好樣貌。

“季兄這麽看着我,可是徐某臉上有什麽東西?”徐玉郎見季鳳青一眼不錯地盯着自己,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內裏到底是個姑娘,被這麽個俊秀男兒盯着,到底有些難為情。

“無事。只不過瞧着你有些眼熟罷了。”季鳳青說道,“你家祖上可是汴梁人?”

徐玉郎搖搖頭,說:“徐家一直長居金陵,除了父親,從未有人到過汴梁。”

季鳳青點點頭,心道或許是巧合吧,看着眼熟,但是他一時也想不起來眼前這位長得像誰。

回到徐家,徐玉郎直奔上房,拉着徐夫人的手,找她讨要擦臉的香脂。

“不是說皮膚太過細嫩就不像男娃娃了嗎?怎麽想着又用上了?”徐夫人好奇地問道。

徐玉郎眨眨眼,紅着臉把大街上聽到的那兩位姑娘的話講給她娘聽。

徐夫人先是愣了一下,之後就笑出聲來。

“拿走吧。”徐夫人說道,“你本來身量就高,又瘦得很,知春又會給你描畫,就是細皮嫩肉,也沒人懷疑的。中等往上的人家,哪個養孩子不是養得細皮嫩肉的,”

徐玉郎接過來,點頭應了。

“我這兒還有新得的玫瑰膏子,你拿回去,每日晚上讓知春往臉上厚厚地塗上一層,不出一個月,保準白白嫩嫩的。”

“是。”徐玉郎恭敬地應了。

“還有手上,也別忘了。你這手啊,摸着都剌人。”徐夫人說完,又壓低了聲音,“日後你終歸是要嫁人的,誰家兒郎會喜歡自家媳婦的手比自己還粗。”

徐玉郎伸出雙手瞧了瞧,除了因為習字有一些薄繭,其他倒沒什麽。她本來皮膚就白,一雙手伸出去,不能說跟玉雕一般吧,反正也很好看。

“哪裏是我手太糙。明明是娘親的手太滑嫩了。”

徐玉郎說完,拿着香脂膏子就走了。

“這孩子!”徐夫人笑着笑着又覺得心酸,明明是個嬌滴滴的姑娘,竟變成了油嘴滑舌的小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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