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合作

“對了,請問閣主,跟在下一起的那個人?”

楚玄昭有些擔心,莫一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十幾年,昨夜他比自己昏倒更早,與辰隐閣主的對話中他也聽明白面前的男子不是平白無故救人的,救自己想必是為了查出那批不知名的殺手,那莫一?

“他在隔壁,已經服了解毒丹。”男子在桌邊椅子上坐下,随手将手中玉簫放在桌子上,拇指似乎無意識地搓了搓中指。

聽了男子的話,楚玄昭心下不由松了一口氣,“我代莫一謝過閣主。”

男子似乎是斜了他一眼,然而隔着面具,楚玄昭也不能确定他是何種表情,只聽男子用他清冽卻平淡無波的聲音說道:“你除了道謝不會說其他的話麽?我說過了,救你不過是方便本閣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好吧,那大恩不言謝,在下有什麽可以為閣主效力的,閣主但說無妨。但凡在下能做到,定然盡我所能。”

男子将目光定在楚玄昭身上一瞬,又轉了開去,“我知道你不像他們知道的那樣簡單,你是個什麽樣的人我也不想過問。但無論如何,你也定然是想要找出追殺自己的是何人吧?你想必是要查出幕後之人,說不定現在也已經有了方向,而本閣則要查出究竟是什麽勢力行事,致使江湖人皆以為是本閣所為,無論這股勢力是有意嫁禍還是無意類似,本閣都不可能放任不管。”

男子頓了頓,目光又重新盯在楚玄昭的身上,“所以,你我合作。”

“看來閣主已有打算,那在下恭敬不如從命,便不推辭了。”楚玄昭雖對男子救自己的目的早有所料,但如今聽了這話方真正地定下心來。

“王爺!”

兩人待欲再說,門突然被砰的一聲打開,莫一急切的撲了進來,身形踉跄了一下才堪堪穩住,“王爺,您沒事吧?都怪莫一沒能保護好王爺……”

莫一說着便低下頭,一副自責的不行的樣子。

“我沒事,多虧閣主相救,現下已經無礙了。”楚玄昭有些不想承認這個風風火火又經常婆婆媽媽的莫一竟然是自己的手下。

莫一似乎這才想起來屋裏還有一個人,身體轉向辰隐閣主,砰砰砰磕了三個頭,聲音有些洪亮,“莫一多謝閣主救了王爺,莫一萬死不足以報此大恩。”

白衣男子撩了撩自己那雪白的衣袍,略微感到有些好笑,言語間也不由帶了些笑意,“你們主仆可真是有趣,你的主子代你謝了恩,你來了,又要替他謝恩,如今竟連我也不知道,這恩究竟該如何算了。”

白衣男子攏了衣角,又将白玉`洞簫握在手裏把玩着轉了一圈,“況且,你的命也是我救的,你就只替你主子謝恩,不為自己謝了?”

“莫一多謝閣主救命之恩!救命之恩,閣主若有吩咐,只要不是妨礙主子的,莫一萬死不辭!”

“……”

楚玄昭扶了扶額頭,額頭青筋有些跳,他覺得似乎頭又有些暈了,這個看起來有些蠢的莫一,一定不是自己家那個莫一。

“你倒是有個忠心的好下屬。只是不知道你和莫一逃了出來,你的其他下屬怎樣了。”

白衣男子雖然不知道昨晚的具體情況,但想也知道楚玄昭不可能只帶了莫一一個下屬,其他人恐怕當時還留在距樹林不遠的菩薩廟中。現在想來,怕是兇多吉少了。

“怕是,兇多吉少了。”楚玄昭嘆了口氣,也對其他下屬不太抱希望。

“敢問閣主,此處是?”楚玄昭這才想起問身在何處。

“這是我在城中臨時居住的一處居所,一般人尋不到這裏,你可放心。”

“嗯,多謝閣主。不知閣主接下來有何打算?”

“你不是有想法麽?何必問我。”

楚玄昭的确有打算,他現在很擔心留在菩薩廟中的下屬,派出去查探的下屬也只知道菩薩廟一個約定地點,一旦有事回來,想必尋不到自己。

也不知道派出去的人是否有了收獲。但若是自己貿然回到菩薩廟,難保不會再遇到殺手。

“先陪你回趟菩薩廟。”見楚玄昭只顧出神,卻不答話,白衣男子只好出聲提出。

“現在回去,恐怕會有危險。”

“不會。”

“為何不會?”

“因為昨夜被處理的殺手有我的手筆。據本閣追查得來的消息,這股未知勢力現在還不願直接與本閣對上。他們短時間應該不會來了。況且,他們以為你中了他們的毒,定然不會料到你這麽快就返回菩薩廟。”

“哦?難道那毒?”

“那毒名為化骨散,至陰之毒。之前的幾起殺人事件都只是作風酷似本閣,卻未有用毒先例。恐怕是他們未曾料到你身手不凡,察覺殺你不易,為保完成任務,這才臨時在刀上淬了毒。這毒可令人皮軟無力,內力消散,若十日內仍得不到解藥,便會骨骼消融而死。”

“那,我身上的毒?”

“你身上的毒自然已解。這毒只有一個人能解,神醫谷谷主赫連辛。而從此處趕到神醫谷,至少也要七八天。你運氣好,我身上恰好有赫連谷主送的解毒丹,可解百毒,當然,也包括化骨散。那些人自然想不到你這麽快便解了毒,更想不到你會這麽早回到菩薩廟。”

“原來如此。看來我運氣的确不差。”

“你的運氣是不差,若是赫連辛那個家夥知道我把解毒丹給你吃了,恐怕以後都不會再給我了。”提起赫連辛,白衣男子語氣不由輕快了許多。

“沒想到閣主和赫連谷主關系這麽好。”楚玄昭感嘆。

“是啊,好。他是我的朋友,”專門坑朋友的朋友。白衣男子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道,“你應當無礙了,準備準備,稍後我們便出發,去菩薩廟看看。”

…………

“什麽?!沒能殺死楚玄昭?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你們‘血鳶’不是號稱辰隐閣之下最厲害的殺手組織嗎?”

僧人手中的佛珠嘩嘩地加速撚着,手指狠狠地掐了一下繩尾的蓮形托珠。

“你也說了是辰隐閣之下。”對面的男子似乎也有些氣,語氣有些急促。

“什麽意思?”

“昨晚我派去的屬下被盡數殺死,其中有四個人是被辰隐閣閣主的玉簫擊斷心脈殺死的。辰隐閣已經摻雜在這件事裏,血鳶不便再接這個任務。”

“辰隐閣?他們為何插手?難道就任由楚玄昭活着不成?你不是說他昨夜動用的武功不凡嗎?他絕不能留了!他若不死,必然起疑。他必須死!我再加五千兩,你親自動手,給我殺了楚玄昭。”

“不,我只是個殺手,我首先在乎的是血鳶,血鳶如今不便行事,還請另請高明吧!”男子說完便站起身要走。

僧人見他着實帶了怒氣,知道以後用的着血鳶的地方還很多,如今絕不能與血鳶撕破臉,只好連忙站起來,“閣下莫氣,貧僧不過一時情急,口不擇言,還望閣下多多擔待。”

男人聽到便停下腳步,語氣也緩和了些,“楚玄昭雖未死,卻中了化骨散,這毒只有神醫谷的谷主能解。他若識不得這毒,死了也未可知,即便識得,等趕到神醫谷也未必能有時間得救。若他僥幸得救,這一來一回,短時間內也妨礙不了你。哼,我血鳶如今已經成長起來,終有一日會取代辰隐閣的地位。”

“是,屆時還需與閣下多多合作啊!”

男子走後,僧人将手腕上挂着的佛珠狠狠甩了甩,“哼,楚玄昭!暫時讓你多活一段時間,早晚要了你的命。”

…………

楚玄昭和閣主及莫一三人到達菩薩廟時,果然見到了滿地的屍體,只有親衛的,卻沒有殺手的,幾人料想是未知組織将他們的屍體收拾過了。

即便已經料想過這種結果,楚玄昭還是沉了臉色,莫一看到昔日與自己共事的兄弟遭此大禍,內心也是禁不住地悲痛萬分。

兩人将屍體收拾了,埋在菩薩廟後,辰隐閣主自始至終站在一旁,既未上前幫忙,也不曾開口安慰什麽。

大概是他明白,此時什麽安慰都是徒勞,不如讓他們自己冷靜下來。

當兩人處理妥當,已經到了午後,楚玄昭想起跟着自己的辰隐閣主,便提議三人先就近去吃個飯。

…………

幾人用過飯後,楚玄昭的情緒依然低落,他重重嘆了口氣,對莫一道:“莫一,你先回菩薩廟,一旦有派出去的人回來,立即将這兩日發生的事告知他們,讓他們有消息可以暫時告訴你,若有要緊的事,可以傳回那日給你們送資料的人,明白嗎?”

因為辰隐閣主在,楚玄昭不便說出千機樓三個字,便這樣向莫一傳達了和玉香樓有關的命令。

莫一立刻會意,“是。那王爺您?”

楚玄昭轉頭看向辰隐閣主,“我打算去鹿山寺一趟,不知閣主是否願意同往?”

“鹿山寺?”

“是。我懷疑追殺我的人,極有可能與鹿山寺的僧人有關。”

楚玄昭揮手示意莫一先行回菩薩廟,便将自己到達浙江後對知府的查探和對鹿山寺的懷疑簡單地說了說。

當然,他說的時候并未言明那些消息自己是如何得到的。

“不錯。據你所說,這知州的确不太可能有這個膽子雇人殺你。況且,就目前而言,他并沒有敗露什麽,甚至不知道你的隐藏,所以也沒有殺你的理由。他經常聯系的鹿山寺,的确是最有可能做此事的人,找到鹿山寺的主使者,本閣想來也能知道他們如何聯系這個殺手組織了。不過,我猜測,鹿山寺恐怕也不過是奉命行事。”白衣男子将自己的分析說出來,思忖間白玉般的手指輕輕扣着桌子。

楚玄昭并未向他提起自己懷疑滕王以及滕王府上僧人往來的事,畢竟這些都是朝廷的事,辰隐閣主畢竟是個江湖人,因此他并未多言。此時聽到辰隐閣主因為自己寥寥數語便有了這麽多的推測,不禁大為感嘆。

這人思路清晰敏捷,并不是個對朝堂之事一知半解的江湖人,若是能夠得到他的幫助……

楚玄昭定定看了看面前如同仙人般的男子,暗暗搖了搖頭,這樣的人,不是自己可以輕易招攬的,這樣的人,也不是會屈居人下,聽人差遣的人物。

“怎麽了?我不過是說出自己的想法,不對的地方你且當作沒聽到便是了。”男子見他先是盯着自己看,又兀自搖了搖頭,以為他是不認同自己的看法。

“不,不是。我只是覺得閣主能輕易便将目前的形勢分析的清楚,有些敬佩罷了。”

“哦。”男子看楚玄昭方才的反應便知,他肯定想到了其他的什麽,不過見他不說,便也沒再多言,“此次去往鹿山寺,恐怕不會輕易查到什麽。”

“總要去看看,再說,現在也沒有其他的線索了。那個侯知府,除了去往鹿山寺,其他一切都表現的太正常了。從他這裏,恐怕也很難有突破,我派了人跟着他,他一有動靜,就會回來禀報。”

“那便前往鹿山寺吧。”二人很快便決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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