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連發

扣扣扣。

楚玄昭聽到敲門的聲音,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頭,打開了房門。

“多思無益,先吃些東西。”門外是白衣男子,手裏托着一個托盤,上面擺着幾樣小菜并稀粥饅頭。

楚玄昭一時有些受寵若驚,忙将托盤接過,側身将男子迎入房中。

“勞煩閣主了,實在讓在下過意不去。”

“沒事。你是個不錯的人。”白衣男子這樣說道。

短短一句話,楚玄昭卻莫名有些羞赧。

“吃些東西吧,吃完我們去趟東古縣。”白衣男子又道。

“東古縣?為何?”

“剛才我收到我的人帶來的消息,說在東古縣确定了那些殺手的蹤跡,而且……”男子有些猶豫,“而且我懷疑,他們有可能在東古縣做着同樣的事情。無論如何,我們都最好盡早趕往東古縣一看。”

“同樣的事情?你是說,追殺百姓?!”楚玄昭不禁一驚,騰地站了起來。

男子點了點頭。

“那我們立刻趕往東古縣。”

“急這一時也無用,你先吃飯。”男子有些後悔沒等他吃完飯再告訴他。

…………

楚玄昭用過飯後,便見到一個紅衣女子侯在門外,一身火紅色的衣袍被風吹的獵獵作響,腰間一排銀色的棱形飛镖在晨光中閃爍。

是朱晴。

女子見到跟在閣主身邊的楚玄昭,不由得翻了個白眼,顯然又想起他的花蘿蔔傳言。

“晴兒,不得無禮。”

“是是是,閣主。晴兒才沒有無禮,就是看這個蘿蔔不順眼而已。”朱晴笑嘻嘻地說道,還轉頭向楚玄昭吐了個舌頭。

…………

“碧鴛見過閣主。”

白衣男子和楚玄昭跟随前來通信的朱晴趕到東古縣時,碧鴛早已等待多時,見兩人前來,連忙将人引領到她們在東古縣的落腳點。

“具體怎麽回事?”男子一走進房間便在椅子上坐下來,開門見山地問道。

楚玄昭自覺地随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屬下自那日禀報閣主在東古縣發現那些人的蹤跡後,便一直帶人繼續追查,昨天夜裏發現他們的人又一次出現,殺了幾個縣中的老百姓,屬下唯恐打草驚蛇,不敢聲張,一路跟随他們,發現他們将屍體埋在了縣城外的樹林裏,後來他們到了北面的山谷便失去了蹤跡,這才讓朱晴連忙去禀報了閣主,屬下則繼續守在東古縣。”碧鴛将情況仔細地向白衣男子禀報清楚。

“嗯,你們做的很對。你們下去吧,繼續盯着這些人的蹤跡,凡事小心。一旦他們再有所行動,立刻前來通知我。”

“是,閣主。”

待朱晴碧鴛兩人下去後,楚玄昭才問道,“他們真的在追殺東古縣的百姓?”

“嗯,應該是了。”

“為什麽?究竟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對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下毒手?”楚玄昭喃喃道。

“也許,和那些被抓走的生死不知的百姓有關。”

“那些不見的百姓?對了,木山山匪說他們抓的都是有勞作能力的男子,而發現的百姓屍體,卻都是老弱婦孺,難不成,這些被殺的百姓,是那些人的家人?”楚玄昭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越想越覺得極有可能。

那些被殺的百姓數量不少,有都是些老弱婦孺,不可能所有人家中都沒有青壯年,那如果他們被殺,怎麽可能他們的丈夫或兒子毫無反應,死了這麽多的人卻幾乎沒有任何的風聲傳出呢?

要麽他們的青壯年也死了,要麽就是有可能不知道。那麽那群被抓走的青壯年就極有可能是他們的家人。只是,這些人究竟被抓到了什麽地方?如今又是生是死呢?

“難道是滅口?”楚玄昭問出聲來。

青年被無故抓走,他們的家人是最有可能喊冤告狀,破壞這些人的計劃的。

“滅口只是一個原因。更重要的,恐怕是為了截斷那群青年人的後路。”白衣男子接道。

“截斷他們的後路?殺他們的家人截斷他們的後路?這怎麽可能?”

“那群人恐怕并不知道他們的家人被殺了,而是被抓他們的人網羅進一個騙局。你記不記得木山山匪逃脫後将家人老小接走的事?為了不出現下一個木山山匪,他們很有可能殺了這些人的家人,又斷絕了他們與外界的聯系。”

“斷了聯系?會不會?”楚玄昭猛的想到一種可能。

“鹿山寺。”

兩人同時開口,顯然都想到了一塊兒。

“看來鹿山寺總算有了突破口,不過眼下最重要還是東古縣的殺人事件,必須阻止他們繼續追殺百姓。”楚玄昭有了思路,情緒也漸漸好轉起來。

“嗯。本閣也絕不允許一個妄殺百姓的組織頂着我辰隐閣的名聲在江湖上繼續逍遙。”白衣男子贊同道,“也是時候,将這個殺手組織拽出視線了。”

…………

“如果事情如同我們想的那樣,那麽這些人一定還會繼續追殺百姓,我們能做的便是等他們再次行動。”

楚玄昭從腰間将折扇抽出,握在手裏,拇指來來回回地不停摩挲,绛紫的袍子因為一路的奔波帶了些褶皺,被楚玄昭用折扇的扇柄随意撫了撫。

“不錯。”男子卻依舊是一襲白衣飄蕩,絲毫看不出曾趕了大半日的路,只有微微淩亂的發絲,早在男子進來時便随手理在背後,順伏的垂在白衣上,“若能在這群人手裏救下這些百姓,将對鹿山寺會是一個巨大的打擊。從他們沒有一次性殺光這些百姓,而是選擇緩慢性一批一批地悄悄解決這些人,就可以知道他們在極力忌憚着。這般謹慎,幾乎可以想見一旦這些百姓被我們握在手裏,結果将會如何。”

如果這些百姓真的是那些青壯年的家人,那麽只要設法讓那些被抓走的青壯年知道他們的家人現在所遭受的這一切,那麽他們必然會憤而反抗,到時候只要找準機會,定能內外聯手,一舉搗毀鹿山寺隐藏的詭計。

“屆時,還要仰仗閣主了。”楚玄昭朝男子拱了拱手,嘴角勾起一個微笑,上挑的眉梢眼角帶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邪肆之意。

“不過各取所需而已。”男子的聲音依舊毫無起伏,一句話便将兩人的事情分了個清楚。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楚玄昭心裏還是對男子充滿感激的,他試問自己,如果沒有男子,自己是萬萬到不了今天這一步的,莫說是一步步探查下來的這些線索,就是自己的性命,恐怕也早就歸了閻王爺了。

“雖說是合作,到頭來閣主對在下幫助不少,閣主的事,在下卻幾乎沒有幫到什麽,在下還是心有歉意的。”

不過知道白衣男子不屑客套,楚玄昭也便只是說了一句,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

當天傍晚時分,朱晴匆匆地從外面回來,一進來便急急喘了幾口氣,朝白衣男子禀道,“閣主!在縣城外發現他們的蹤跡,似乎是要往縣城來!”

“哦?你聽我的吩咐……”男子當着楚玄昭的面毫不忌諱地吩咐了朱晴幾句,聽得楚玄昭不由得點了點頭。

朱晴又匆匆地下去了,白衣男子轉頭對楚玄昭道,“我們動身吧。”

“好。”

…………

是夜,縣城中一所民居內,一位三十多歲的婦人正抱着懷中嬰兒哄他睡覺。

“乖,爹爹很快就會回來了,爹爹回來會給寶兒帶很多很多好吃的。寶兒乖,寶兒睡吧。”

婦人抱着懷中的孩子不由得出了神,眼睛透過被風吹開的窗戶紙看着外面樹影久久不曾移動。

孩子爹,你在哪呢?不是讓人捎話說很快就能洗脫冤屈了嗎?不是還說回來以後就給寶兒買新衣裳嗎?你再不回來,我們娘倆恐怕飯都快要吃不上了。

婦人回過神來時,懷中的嬰兒已經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婦人将他輕輕放在孩子父親親手用柳條編的搖籃裏,又盯着孩子出了會神兒,才在床上躺了下來。

屋內的呼吸變得越來越均勻,這時,窗外的樹枝晃了晃。

窗戶被砰的一聲撞開,婦人猛的驚醒,還未徹底清醒過來,便見到一柄閃着寒光的利刃沖自己的喉嚨襲來。

恰在此時,一個白色身影閃過,那柄刀砰的一聲斷為兩節,落在地上時寒光還隐隐一閃。

殺手被這突然發生的狀況一驚,在月光下毫無障礙地看到一個身穿白衣的人正擋在婦人面前,白衣人面上帶着大半張面具。

辰隐閣閣主。

死定了,殺手絕望地想到。

不料這時,一閃即逝的銀光自窗外以不可抵擋之勢迅速地飛過。

再回頭看時,白衣人猛的噴出一口血來,将一身白袍瞬間染紅,在月光下顯得無比刺眼。

緊接着便從窗外飛入一個黑色身影,直接對上了白衣人,招招狠厲。

殺手來不及多想,第一反應,就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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