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回程

赫連辛看了一眼沈輕君,沒有理會,轉頭向楚玄昭解釋,“這赤炎珠是一顆由一位神醫用至陽之火練出的丹丸,卻因為常人無法服用,又不分日夜都會散發着火紅色的光暈,華美耀眼,而成了一件只有觀賞性的珠子。”

“這顆珠子我多方查訪古籍書冊,發現它最後出現,是在差不多百年前的北方邊境,再往後的蹤跡就沒有了。如果能有幸找到這顆赤炎珠,莫說是病秧子的寒症,就是被凍得只剩一口氣的人,也會立馬好起來。”

“哦?居然有這種東西?”楚玄昭一聽可以去除沈輕君的寒症,對它的好奇更重了幾分。

“是啊,就是不知道王爺肯不肯費心了?”赫連辛也不過是多抱一種希望,心裏也并沒有真的非要他找到赤炎珠不可。赤炎珠哪裏是那麽輕易尋到的?不過是多一種可能罷了。

“自然。在下定會多多查找,一旦有赤炎珠的消息,立刻告知谷主。”楚玄昭之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有一種東西可以徹底根除沈輕君的寒症,不用赫連辛說,他也會極力去尋。

不過之前千機樓查找各種可以緩解寒症的方法,卻沒有得到赤炎珠有關的任何消息,想來這赤炎珠也不是那麽容易找到的。不過既然知道了它的存在,也算是有了一絲希望和一個方向。

“告知我就不用了,你直接告訴病秧子就是了。”赫連辛轉向沈輕君,“小君啊,你看,我可是用好多好多錢才換了這麽個條件,你還不快謝謝我?”

“赫連辛,我謝謝你。”沈輕君的唇間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赫連辛卻感覺不到他一絲誠意。

“好啦,那本谷主就不打擾你們啦!”赫連辛掏出一堆玉瓶塞在沈輕君手裏,輕聲囑咐,“這是解毒丹和有可能用到的藥,瓶上都貼了标簽,你拿着以備不時之需。還有前幾天給你的那瓶藥,若是心口不舒服就記得用一顆。要是還有什麽不好的,就飛鴿傳書給我,我立馬進京找你。”

沈輕君将玉瓶握在手中,聽着他的囑咐,心下一股暖流流過,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笑了笑,“好。”

“走啦!”

赫連辛擺了擺手,轉身離去,出門前又禁不住回頭“啧”了一聲,不見了身影。

“赫連辛的條件,你不要放在心上。”

見赫連辛離開,沈輕君對楚玄昭說道。

“嗯,公子放心,我會有分寸的。”楚玄昭嘴上這麽說着,心下卻琢磨着一定要盡力去找這顆赤炎珠。

“你打算何時回京?”

“玄昭随時可以,只是不知道公子何時方便?對了,青竹呢?這兩天似乎一直沒看到他。”楚玄昭這才注意到青竹許久不在,否則昨日也不會任由沈輕君一個人寒毒發作而沒有個可以使喚的人。

“京城水深,青竹還小。”

“嗯,公子對待下人真好。京城水深,要将公子拖進這一潭深水,卻是玄昭的不是了。”對于将他拉進來的事,楚玄昭終究還是有些歉意的。

“我既答應了你,就不反悔。水是深是淺,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沈輕君淡淡道。

“我自然相信公子不會反悔,但終究是我将你拖了進來。”

“你不必自責。既然江南已無事,那便明日啓程回京吧。”

“好。那我便将眼下的局勢和我此次江南一行的情況與公子講一講。”

“嗯。”沈輕君看了他一眼,邁步朝聽雪亭走去。

如今大淵有四個皇子,兩位公主。

長子廉王楚玄臨,皇後所生,自诩正統,然而皇後一族勢微,廉王的情況并不是他想的那樣樂觀。

次子滕王楚玄青,已故姚貴妃所生,善争權奪勢,為人心狠手辣。

三子信王也就是楚玄昭。

四子楚玄昕,楚玄昭同母弟,因故備受冷視,尚未封王。

兩位公主一個是滕王的同母妹玉璇公主,一個是生母身份不高的玉弦公主。

沈輕君雖然不喜朝廷之事,但他并非對朝廷的事不了解,楚玄昭自然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只是簡單地提了提,後面便重點将江南一行的事對他細致的講述了一遍。

沈輕君對此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卻沒有打斷他,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滕王必然已經起疑,他本來對你是要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然而你卻活了下來,這樣一來,再加上鹿山寺的事,他對你的懷疑恐怕已經不小。”

“沒錯。我也想到他可能已經懷疑了許多。回京之後,恐怕就要直接撕破臉了。”

“還不是時候。你雖然已經有所準備,但滕王同樣勢力不小,此時撕破,只會兩敗俱傷,屆時只要廉王稍作插手,你們二人必有一人會大受打擊。”

“可是他已經起疑,再裝下去他也不會相信。”

“不信又如何?你可記得路知府對你說幕後黑手是侯知州時的感覺?”

自己當時的感覺?心裏明知道事情不是那樣,卻沒有理由開口質問,只能裝作不知,憋悶不已。

“現在的形勢,你一旦撕破僞裝,就極有可能成為衆矢之的,到時候不只是滕王,恐怕就連皇帝也會對你有所忌憚。縱然你手中的勢力不懼這些,可是勢必會讓事情變得極為麻煩。”

“而且,滕王信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說出去了,別人會不會信。你們彼此心知肚明,他卻無法去揭穿你,讓他也憋悶一次,不好麽?”

“好,當然好。只是,鹿山寺一事,我動作頗多,就算滕王心知肚明,父皇那裏怕是也會問起。”鹿山寺的事鬧得太大,事情已經報去京城由聖上親審,自己恐怕也無法置身事外。

沈輕君輕輕一笑,“信王一到州城便中了埋伏,被人救下後去往神醫谷解化骨散,半月方回。屍坑是江湖組織發現,鹿山寺是路知府所破。從頭到尾,信王毫不知情,鹿山寺一事,關信王何事?”

“……!”

自己在鹿山寺一事中的種種作為,就這麽被他三言兩語扒了個幹淨?

..........

第二日差不多午時,楚玄昭便備了馬車帶領所有莫隊親衛侯在了玉園門口。

楚玄昭走進玉園,便直接朝着聽雪亭而去。他知道,墨淵公子最喜歡坐在聽雪亭飲茶休息。

“公子。”

“嗯。”沈輕君果然在玉園中,只是沒有坐在軟榻上,而是一襲青衣手執玉簫現在聽雪亭中,茶案上放置了一個包袱。

“走吧。”沈輕君主動開口。

“公子可有什麽其他東西要帶?我讓莫一他們來幫忙收拾。”

“沒有。”大概是打算還要回玉園中來。他一應用慣的東西都未提出,只拿了包袱便直接邁步朝外走去。

等沈輕君封鎖玉園進了馬車,才發現這輛馬車內裏舒适寬敞,最裏面是一張小軟榻,榻上鋪了與自己那張極為相似的一張白狐皮,前面是個小方桌,桌上放了一套茶具。

沈輕君笑了笑,走進裏面在榻上坐了下來。

這時楚玄昭掀開簾子探了頭進來,“公子有什麽需要,盡管提,我讓莫一他們準備。”

“這裏很好。”沈輕君淡聲應道。

“那就好。我讓莫十六守在車外,一路就由他來侍奉公子,公子但有吩咐,直接喚他就好。”莫十六是整個莫隊親衛中除了莫一最受重視的人,他一向做事謹慎,由他來侍奉沈輕君,楚玄昭是最放心的。

“嗯。”

楚玄昭說完便退了出去,這輛馬車是專門為墨淵公子備的,另有一輛在外面。

一行人很快便啓程,一隊人馬不久就出了蘇州城,這讓那些還沒來得及巴結楚玄昭的官吏扼腕不已。

…………

京都,滕王府。

“王爺,根據江南傳來的消息,說楚玄昭已經開始啓程歸京,您看,我們是不是?”劉逢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滕王楚玄青同樣一身紫袍,不過卻比楚玄昭那身紫袍更暗沉一些,是很重的紫黑色,廣袖兩側和背後都繡了大片的金線蟒紋,內裏也穿了一身深重的黑色裏衣。

楚玄青正坐在書房中,黑發高髻,冠了一頂紫金飛蟒踏海珠冠,微眯的眼從側面看與楚玄昭倒有幾分相似。

“不急。上次沒能殺了楚玄昭,是他命大。沒想到還真是小看了他,鹿山寺一事有不少他的影子,說不好,是我們所有人都小看了他。”楚玄青把玩着手中一只青玉鎮紙,眼中寒光微閃。

“那我們豈不是更不能讓他活着回來了?”劉逢躬身立在他身側,随時聽候他的吩咐。

劉逢是滕王最得力的親信,很多事都是由他去處理,滕王也偶爾會對他說出自己的打算。

“給南邊的人飛鴿傳書,繼續留意楚玄昭的行程,還有,”楚玄青将手中鎮紙重重放在桌案上,“看看他帶了什麽人。一有消息,馬上傳回來。”

楚玄青想到自己剛剛收到的消息,說是楚玄昭的隊伍中,有兩輛馬車,這個人,是什麽人?還是,楚玄昭為了防止刺殺搞出的障眼法?

“是。”

劉逢領命而去。

楚玄青從座位上站起來,在書房中踱了幾步,攥了攥拳,冷笑一聲,“哼,我就不相信你次次都那麽命大!上次你被人救了,這次誰來救你!”

帶領血鳶的不再是金盞豐那個廢物,東方策可不是金盞豐,他可是真真正正的殺手本性,只認交易不認人,楚玄青知道東方策一定會讓自己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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