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火龍訣
沈輕君醒過來時,發現自己除了心口有些悶,已經沒有任何其他的不适。
他剛想坐起身來,卻發現衣角被什麽東西壓住,順着去看時,才發現床邊趴着一個人,一只手還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微微動了動身,床邊趴着的人便迅速驚醒了過來,“公子,你醒了?你身體怎麽樣?”
是楚玄昭。
沈輕君現在已經徹底清醒過來,這才發現楚玄昭的臉色有些不好。他想起來自己失去意識前似乎是見到了楚玄昭,楚玄昭将他的內力度入自己身體,後來呢?
沈輕君擡手揉了揉額角,向門外看了一眼,發現是早晨,大概已經是第二天了。
“你怎麽在這裏?我記得,你昨日似乎幫我輸了內力,這是怎麽回事?”沈輕君不知道自己昏迷之後,赫連辛是不是來過,自己的疼痛又是怎樣緩解的。
“是這樣,玄昭曾偶然得過一本內功心法,這本心法習得的內力至陽至熱,恰好可以緩解公子的寒症。玄昭昨日來時,見到公子病發,便度了內力為公子緩解,事急從權,冒犯之處,還希望公子不要介意。”楚玄昭沒有說那本功法是自己特意尋來的,只是說偶然所得。
但他不說,不代表沈輕君想不到。
正好克制寒症的內力功法,哪有那麽巧的事。
現在回想起來,沈輕君哪裏還想不明白昨日赫連辛是故意不出現。
楚玄昭去過神醫谷,想必赫連辛早就知道了他身負至陽內力的事,昨日八成是故意要等楚玄昭來為自己緩解寒毒帶來的苦痛。
這個赫連辛!
不過沈輕君很快就想到了赫連辛這麽做的目的,終究是不放心自己,想想也就釋然了。
沈輕君擡頭看了看楚玄昭有些疲憊的臉色,心裏有些不大自在,“你,為我輸了多久的內力?”
“也沒多久。”楚玄昭不算是撒謊,他現在只不過修煉到火龍訣第四層,體內積蓄的內力在午夜之後不久就消耗的所剩無幾了,好在沈輕君當時已經沒有大礙,楚玄昭只好停了下來。
沈輕君點了點頭。
“你的那本功法,是什麽功法?”至陽功法沈輕君只知道一個,火龍訣,只是自己一直不知道這本功法現在在哪裏。
而且,即便找到功法,也無法由自己修煉,而是需要另外一個人修煉,向自己體內度力才能緩解,而這本功法也是有它的負面影響的,所以沈輕君一直沒有着力去找過。
“火龍訣。”楚玄昭沒有多想,又不打算瞞他什麽,直接說了出來。
果真是火龍訣。
聽說修煉火龍訣,可以修得一身至陽內力,火龍訣總共九層,越高內力越深,然而,沈輕君卻聽說過,修煉火龍訣極易造成經脈紊亂,越是練到後面,這種可能越大。所以一直以來,修煉火龍訣的人,差不多有一半的人最終經脈紊亂,畢生再也無法修習武功。
他不認為楚玄昭會不知道這件事。
“火龍訣,成也火龍,毀也火龍。”
“你知道火龍訣?”楚玄昭有些驚訝,他知道墨淵公子博才多學,但他一個文人是怎麽對江湖上的內功心法這麽清楚的?
不過轉而想到自己之前曾不止一次懷疑他有可能是辰隐閣閣主,便又覺得理所當然了。
沈輕君修習的內力是平和內斂的心法內力,平日裏不動用時,在體內也是返璞歸真,輕易叫人察覺不得。
加上昨日楚玄昭為沈輕君輸送內力時,沈輕君自己體內的內力已經因為壓制疼痛耗得差不多,因此,楚玄昭盡管将內力度入他體內,也并沒有發覺他身負內力和武功。
“自然知道。”沈輕君沒有解釋什麽,也沒有刻意隐瞞什麽,只是單純的表示了自己知道。
“楚玄昭,你不擔心自己會經脈紊亂,武功盡失嗎?”沈輕君有些不理解,僅僅是為了求得一個文人的幫助,便修煉了這麽一種成敗五五分成的功法,況且,當時他還不能确定是否能找到自己,還有,自己是否會答應他。
“武功而已。我是個王爺,不是個江湖人,即便真的武功盡失,也不會因此丢掉性命。況且,不是還有一半的可能成為高手嗎?為何不去一試呢?”楚玄昭笑了起來,目光中自是一番灑脫。
沈輕君聽到他的話,也不由露出一個淺笑。
是啊,為何不去一試呢?
長久以來,自己因為祖父的事,不願意去幹涉任何和朝廷有關的事,甚至當初和楚玄昭合作探查血鳶的事,也是猶豫再三才定下來。
這一切,未嘗沒有幾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意味在裏面。
未來的路有無數條,也有無數種可能,誰也說不準以後會是怎樣,自己又何必困守往事,不敢去嘗試一番呢?
想到這裏的沈輕君心中更是輕松了許多,臉上的淺笑也緩緩變成了出聲的輕笑。
“公子?”
楚玄昭見他似乎一瞬間心情好了許多,回想自己并沒有說什麽讓他開心的事,不禁有些疑惑。
“沒什麽,只是高興。”沈輕君笑過,轉頭看向楚玄昭,“謝謝你。”
楚玄昭不知道他這句謝謝從何而來,一時有些摸不着頭腦。
沈輕君沒有多做解釋,擡手撫了撫有些皺的衣服,又順手理了理身後的發絲,“屋裏有些悶,王爺不如陪我出去走走?”
“可你的身體…”
楚玄昭有些不太放心,盡管他看起來已經無恙,但畢竟剛剛經歷了一場苦痛。
“無妨。”
沈輕君回話間已經踏上了鞋子,随手扯了床頭桌案上的白玉`洞簫。
“将離玉園,不知何時才能再回來,王爺可願聽我吹奏一曲?”沈輕君回頭望向楚玄昭,嘴裏是在問他,說話的語氣卻不容他拒絕。
當然,楚玄昭也不會拒絕就是了。
“樂意至極。”
沈輕君擡手将玉簫送至口邊,幽幽的洞簫聲驟然而起,聽在楚玄昭的耳裏,卻是從墨淵公子這裏從未聽到過的輕快與釋然。
啪!啪!啪!
簫聲一落,赫連辛便不知從何處走了出來,啪啪拍了三聲,“好!小君吶,十幾年,我可是第一次從你的簫聲裏聽出灑脫之意啊!啧,看來我這個跟你一起長大的人,還不如一個外人呀!”
小君…,楚玄昭覺得,這個稱呼可真是,用赫連谷主自己的話說,這可真是“啧啧”了。
“赫連辛!”沈輕君覺得自己的好心情似乎全沒了。
“哎,怎麽了?”
“你昨日為何失約?”
“昨日?哎呀,昨日我本來是要趕回來的,結果走到半路,那匹馬突然就掉頭往回跑了,我拽都拽不住啊!結果回到神醫谷一看,你猜怎麽着?原來谷裏那匹母馬要生小馬了!我幫她接完生,連夜就來找你了!這不,剛到。”赫連辛攤了攤手,繼續扯皮。
“再說了,你這不是沒事了嗎?我看你好像也不需要我呀!”赫連辛眼睛朝一旁的楚玄昭瞟了瞟,有些意味不明。
“赫連辛,下不為例。”沈輕君呼出一口氣,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朝他做了個砍剁的手勢。
“知道啦,下不為例。”赫連辛連連答應。
……
“王爺,你馬上就要回京了,欠我的錢,你看,嗯?”赫連辛轉頭看向楚玄昭,撚了撚兩個手指,意思不言而喻。
“谷主放心,等在下回到京城,立馬湊足了銀兩讓人快馬加鞭給谷主送來。”楚玄昭立時應下。
“算啦,本谷主可用不着你不遠千裏地送來,有兩個選擇,你只要做到一個,銀兩的事就算啦!”赫連辛不懷好意地眯了眯眼。
“什麽選擇?”
赫連辛撥弄了一下額前的碎發,眉梢挑了挑,“第一個選擇呢,就是你把小莫一留下給我幹活兒,就當抵債了。”
莫一從小便跟着自己,兩人算是一起長大,其間的感情早已非尋常主仆可比,楚玄昭自然不能答應,他看向赫連辛,問道,“那敢問谷主,第二個選擇呢?”
“這第二個嘛,”
赫連辛看了一眼身旁的沈輕君,“這第二個可就不那麽容易辦到了。”
楚玄昭見他看了一眼沈輕君,難道這第二個和墨淵公子有關?
“還望谷主告知。”
“這第二個選擇,就是你要是能找到百年前失去蹤跡的赤炎珠,銀兩的事,便也算了。”赫連辛緩緩将第二個選擇說了出來,他知道赤炎珠不好找,可楚玄昭也算有能力,萬一他真的找到了呢?
——“赤炎珠?”
——“赫連辛!”
一疑問一喝止的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楚玄昭側頭看了看沈輕君,又轉頭看向赫連辛,“赤炎珠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