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合,本壘,甄方成功擊殺

來,易景風在一邊:????

飯局進行到後期基本上就是王老板和李程說說笑笑吃吃喝喝,易景風反倒成了個陪酒童似的。易景風看不懂王老板的心思,他倆陪這老頭吃了一晚上的飯,可這老頭就是半天不願意聊公事。易景風也不明白為什麽李程要一個勁地強調他和自己關系如何如何,聽得易景風好幾次都想開口解釋些什麽,但是當着外人的面畢竟不好直接拆李程的臺。

易景風越來越覺得自己這次來北京出差就是個錯誤。

易景風想起之前自己結婚前一夜裏,李程來找自己,說他喜歡自己,說他能理性地處理這份感情。

可李程現在搞這麽一出又是幾個意思?

易景風這些日子處處避着李程,刻意不跟他有私下的來往就是為了避免這方面的誤會,到時候真是解釋不清。這次出差要不是為了那個巨額投資的項目,易景風又怎麽可能和他單獨兩個人來這麽遠。

只是其實這個項目好像也是李程當時積極争取過來的。

易景風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着李程的眼神逐漸加深。

臨走時,王老板最後和兩人約定了,第二天去郊區爬爬山,順便談談生意。易景風心說這人真是能折騰,但好歹是個大客戶,還是笑着忍了。

結束了晚餐後,王老板提出要請車送兩人回酒店。被易景風婉拒。

于是兩人自己掏錢打車回了酒店。

易景風回到酒店,發現房間已經被收拾得整整齊齊,床單甚至都換了幹淨的。李程在後面關了門,“咔”的一聲,聽得易景風下意識有點不舒服。

李程看了看表,已經要十一點了。“易哥,你是要先洗澡還是?”

浴室和主卧雖然有一牆之隔,但易景風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于是措了下辭,道:“哦,我不着急,你先去洗吧。”

此話一出,現場的氣氛更是奇怪了。

易景風表情裏的尴尬簡直要溢出來,李程笑了笑,好像沒放在心上,轉頭收拾了一下就換上拖鞋去了浴室。

易景風舒了口氣,坐在床上。一想起今天一整天荒唐的事就腦袋疼,易景風揉了揉太陽穴,手伸向床頭櫃想抽張紙。

然後手指觸到一個奇怪的東西,易景風捏起來一看,是三個紫色的避孕套。

媽的!易景風臉色一沉。

他總算知道整件事情到底奇怪在哪裏了!這個愛管閑事的王老板,是不是在外面聽了什麽謠言,把他和李程當成一對兒了啊!

這都什麽事兒!

易景風焦躁地在房間來回踱步,躺在床上的手機突然響了。易景風一愣,連忙彎腰去拿,一打開,果然是甄浩的視頻通話請求。

易景風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今天到了北京之後好像都沒跟甄浩通信,怕是有點擔心吧。

易景風看了看浴室,估計還要一會兒,就找來了耳機戴上,坐在床上跟甄浩視頻了起來。

攝像頭一打開,易景風突然有種長舒了口氣的感覺,身體不自覺地放松了下來,靠在床背上。

甄浩眨巴眨巴着眼看着易景風,說了句:“回酒店了?”

易景風點點頭:“今天忙暈了,忘了給你發短信了,抱歉。”

“沒事,”甄浩一下笑了,“現在忙完了?吃飯沒有?都十一點了。”

“當然,下飛機以後就陪王總吃了頓。現在沒事了,等明天去爬山。盡快把簽名搞到手。”

“你真棒。”甄浩對着鏡頭豎了豎大拇指,“晚餐吃的什麽?”

易景風仔細回憶了一下:“嗯……客家釀三寶、娘酒醉河蝦、東江釀豆腐、上湯桂花魚……”

“嗯夠了打住。”甄浩義正言辭地打斷道。

易景風噗嗤一聲笑了:“怎麽?”

甄浩可憐巴巴地眨眨眼:“景風,你不在,我只有自己下面條吃了。醬油都懶得放,在嘴裏都淡出鳥了。”

“哦是嗎?”記仇的易景風哼哼幾聲,“沒結婚以前你不是喜歡做各種好吃的來勾引我嗎?你不是一個人可以過得很精致嗎甄先生?”

“那是愛上你之前,”甄浩笑笑,“愛上你之後,只想給你做最好吃的。做給自己吃都是浪費。”

甄浩這二逼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能撩了?無論多少次都不太習慣的易景風臉一熱,清清嗓子錯開目光。

甄浩看着易景風一臉小媳婦兒樣,心裏也滿滿的幸福感。

易景風眨眨眼,盯着甄浩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甄浩也不說話,二了吧唧地笑着看着他。兩人耳邊都是彼此的呼吸聲,近得仿佛伸手就可以擁抱住對方一般。

易景風突然有點不好意思。

嗯……我也變傻了。都怪這二貨。

易景風下意識看了一眼浴室,嘆了口氣,然後捏着耳機的麥對準嘴唇,小聲說了句:“甄浩……我有點想你。”

甄浩一愣,一股滾燙的血流頓時從頭頂直沖腹部,臉頰騰地紅了起來。

易景風看着甄浩,噗嗤一聲笑了。

“你呢?”

“我?”甄浩臉一熱,有點不好意思地轉過了頭,“怎麽會?我沒有。你又不是不回家了。”

易景風在心裏偷笑,原來這老流氓也會有害羞的時候。一邊嘴上有點遺憾地說了聲:“哦,這樣啊。”

甄浩咳嗽了幾聲:“總之……早點回家吧。”

“嗯,好。”易景風張開嘴還打算說些什麽。

“嘩——”是浴室門被拉開的聲音,緊接着是徐徐的腳步聲,“易哥,我洗好了,你下一個吧?啊——你在……”

“呃?”甄浩一愣,“什麽聲音?你房間還有個人啊?”

易景風臉色一變,下意識掃了李程一眼,重新看向屏幕解釋道:“是和我一起出差的李程。算了,一會還有點事兒,不說了先挂吧,明天再給你解釋。”

甄浩揚揚眉毛,不疑有他:“嗯,行。你早點休息。”

“好,晚安。”

“晚安。”

挂掉通話之後,易景風臉色不太好地站直了身體,看向李程。

李程只裹了一條浴巾,渾身還冒着水汽,幹站在床邊的表情有點窘迫:“……抱歉,易哥,我不知道……”

易景風皺了皺眉毛,張開口,卻欲言又止,僵了半天最後只是伸手把手機的耳機拔了下來,道:“……沒事。我下次也會注意。”

李程的表情一時有些複雜。

易景風收回目光,轉身去拿了浴巾,在浴室關上了房門,然後啪一聲上了鎖。

李程的表情逐漸轉冷。

甄浩對之後發生的事渾然不覺。挂了電話後,甄浩切到相冊裏,挑了一張那天星空下他拍的易景風的照片,設成屏保和桌面,然後看着手機屏幕裏易景風的笑容,滿足地關燈睡覺。

傻瓜,怎麽會不想你。

早點回家吧。

57一場鬧劇

易景風洗完澡出浴室出來後,李程躺在床上半掩着被子,好像已經睡着了。

易景風松了口氣,整理一下後也直接躺在了李程旁邊的床上,蓋着被子,卻怎麽也睡不着。

翻來覆去好一會兒,易景風看看表似乎都已經要淩晨兩點了。困意才一點一點上來……

第二天易景風起了個大早,回頭看見李程還閉着眼睛。頓時安心地去了浴室洗漱。

易景風心說今天要找個機會給王老板解釋一下,好歹自己已經是結婚的人了,還被這麽誤會不是要笑死人。

但是好像總是事與願違。

易景風和李程今天陪王老板去郊區爬山,上午爬了要上千個階梯,中午又在當地的小客棧裏吃了點景區套餐,最後下午啓程回城,三個人瞎侃了大半天,偶爾談談工作談談投資,大多時候都在感嘆山河的秀麗風光。

一天就這麽過去了,可易景風根本找不到機會插嘴提起這一茬兒。

而且易景風總感覺他和李程之間氣氛有點尴尬,可又說不上來為什麽。

易景風走在後頭,看着前面李程跟王老板談生意談得風生水起的樣子,心裏的疑惑感越來越重。

三個人坐車回了城,這次換易景風做東,想定餐廳請客吃餐飯。本來打算就定個普通的飯店,可看王老板一副興致盎然的樣子,易景風思量了片刻,還是選了個有點特殊的飯店,下面是KTV,上面是洗腳城。至于後續叫不叫陪客小姐,就看王老板自己吧。

易景風帶着兩人來到飯店吃了點東西墊墊胃,然後又一起去了樓下KTV。易景風特意叫來點歌小姐,拉着王老板帶他去點歌機旁邊。

王老板對易景風這套很是受用,果然一會兒就叫來了幾個身材不錯的女孩兒陪唱陪聊。

易景風假裝什麽都沒發生,安靜地坐在一邊喝啤酒,看着面前大肚子的王老板摟着幾個女孩說說笑笑大聲唱歌。

又這麽浪費了一天。

易景風煩躁地揉揉頭發,嘴上雖然不說,心裏卻在琢磨這這其中被自己忽視的小細節。

王老板這個客戶是李程攬的,來北京出差也是李程提的。

然後在自己床頭放避孕套的卻是王老板。

昨夜跟甄浩通電話被李程打斷的窘迫感再次浮上心頭……易景風皺皺眉,開了罐啤酒猛灌一口才把那股不安壓了下去。

這時李程正好從洗手間走出來,王老板看見了,忽然伸手要把手裏的話筒遞給他。李程笑着擋住回絕了。

易景風看到這一幕,腦子裏的那根線突然就通了。

好像一下子就全都明白了。

王總所有反常的行為,聯系李程這段時間莫名其妙的熱絡,仿佛一瞬間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想起之前,自己的單身夜上,李程也是這個模樣。

易景風神色頓時複雜了起來。

李程從一個女孩手裏接過冰啤酒,拿着啤酒慢慢踱着步,在易景風身邊坐下,錯開了一邊的王老板。

李程打招呼道:“易哥。”

易景風禮貌性地對他笑了笑。

李程抿了抿唇,道:“易哥,昨天……你在跟家裏人聊天吧?我沒注意,冒犯到你了,實在抱歉。”

“沒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易景風看了李程一眼,忽然話鋒一轉道,“不過我倒是有個問題挺想問問你的。”

“嗯?”

“你覺不覺得這個王老板這次叫我們來的主要目的,不是談生意?”

李程臉上頓時現出驚訝的神色:“易哥……為什麽這麽說?”

“我以為已經夠明顯了。”易景風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潤唇,清冷的眼神在李程臉上一掠而過。

李程眨了眨眼,沒做聲。

“李程,”易景風笑笑,道,“如果不是已經認識你,我會以為王老板是你的伯父。”

李程臉色一變,表情卻還是笑着的:“易哥你說的這是什麽話,這怎麽可能呢。”

“我也只是說說而已。別緊張,開個玩笑。”

“……”

易景風說完後,便拿出手機作勢要玩,沒有繼續話題的意思。

李程在一邊有點緊張地錯開了目光。

易景風玩着手機,其實心思早就飛偏了。其實他也不是傻子。在生意場上摸打滾爬這麽多年了,他易景風早學精明了,現在看到這一切,心裏像明鏡似的。

他現在只覺得李程這種行為挺幼稚的。

但是當時什麽也沒想直接一頭栽下坑去的也是自己。易景風後悔也沒地說去。

只好……先忍着吧,先忍幾天,等拿到了簽名,立馬走人。

但這王總也合起夥來玩易景風似的,就是吊着不給簽名,就是吊着不想讓你叼走這塊肥肉。

難道想錢人雙收?現在想來,易景風結婚的事,這王老板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呢?

看清楚之後,易景風那一整晚的情緒都不太高。聰明的王老板很快地意識到了這一點,沒有多含糊什麽,及時地見好就收,匆匆結束了這場應酬。

臨分別時,王老板點了一支煙,看了看李程,又看了看易景風,笑笑道:“今天大家都累了,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易景風也笑了笑,接口道:“王老板,我們玩也玩一整天了,北京的好風光領略了不少,明天就不如坐下來,一起聊聊生意上的事?”

王老板看了李程一眼,點點頭:“易經理說的是。那麽明天我們就正式談談項目合作的事吧。”

于是各回各地。

回了酒店,易景風打算跟李程單獨聊聊這事兒,趁早斷了李程的念頭。剛下了出租車,易景風就拽着李程的肩膀想說些什麽,李程笑了笑,回頭道:“易哥,我們上樓說話吧。”

操,小兔崽子。

易景風只能跟着李程上了樓,門一關上,李程就開口了:“易哥,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不久,”易景風摸了摸後腦勺,“本來早該發現的。是我一時糊塗。”

“不過,王總還真不是我伯父。”李程轉過頭,“只是我爸跟王總有點交情而已。”

富二代麽。易景風點了點頭,又問道:“你沒跟他說我已經結婚了?”

“沒有。”李程忽然哈哈笑了出來,“他還以為我們在暧昧期。”

易景風笑不出來,眉毛擰成一團:“……你到底怎麽想的?”

李程的臉色頓時一沉:“怎麽想的?易哥,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心甘情願一直跟在你身後當個跟屁蟲吧。”

易景風神色一凜,李程順勢上前,啪得一下握住了易景風的手腕:“易哥,我也喜歡你一年多了,為什麽你從來看不到我?為什麽你跟那個男人才認識半年就能去領結婚證?媽的,易景風,你憑什麽!”

易景風剛想開口,李程又失控地低吼出聲:“你們結婚以後我本來以為我可以放棄了,我以為我釋懷了,我可以放下了,結果都他媽是個屁!易景風,我問你,是不是我不主動站出來,你就永遠都看不到我!?憑什麽!?明明比他先愛上你的是我!”

易景風冷笑一聲:“就憑這件事看來,你的愛跟甄浩的就差太遠了。”

李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死死咬着下嘴唇,握着易景風的手不自覺地用力。

易景風一下甩開李程的手,指着他鼻子眼神凜然地直言不諱道:“李程你聽好了,你還是太年輕。我不會對你重複第二遍,我已經結婚了,你盡早斷了這個念頭,我們還是同事。”

“同事?”李程氣得笑了,幾乎是從齒縫裏哼出這個詞。

易景風太了解李程了,年輕,沖動,一根筋,什麽都做得出來,覺得自己的愛就勝過一切。可無論怎麽說易景風畢竟是個長輩,同時也是個上司,他不可能容忍這個小年輕騎到自己頭上來。李程氣勢逼人,易景風就比他更加兇狠淩厲,一蹙一瞪絲毫不讓前者。易景風要讓李程徹底地明白,他們兩個人是不一樣的,是真的不可能的。

易景風此刻非常冷靜,晚上喝的幾斤啤酒都沒能讓他的意識有絲毫的模糊。

而頭腦裏充斥着憤怒和不甘的李程此刻也看懂了易景風的冷靜,看懂了易景風的平靜的表情和沉穩的态度。

李程也逐漸冷靜下來。

“好……好。”僵持了一陣,李程率先敗下陣來,舉起雙手道,“我知道了。易哥,算我錯了,算我一時犯了傻逼,算我對不起你!我們明天去要王總的簽名,然後就回去,所有的事,所有的話,就請你忘了吧。”

“好,我不會放在心上。”易景風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李程,你不要給自己找不堪。早點想開,對誰都好。”

李程笑了笑,肩膀無力地聳動了幾下。

58降到冰點

第二天易景風全副武裝去跟王老板談公事,打算盡快拿下這個案子。

生意場上,王老板也不是個含糊的人。屬于兩個聰明人的舞臺裏,一上午的談話進行得很順利。等到中午吃飯時,王老板定了個餐廳,叫了一大桌子菜。

“上午的商談很愉快,辛苦你了易經理。”王老板笑了,然後夾了一筷子鍋包肉給易景風,問了句,“來,嘗嘗這個,這個肉是這家餐廳的招牌菜呢。”

易景風抓住機會,吃了口肉笑笑道:“嗯,味道确實很不錯,跟我先生做的有的一拼。”

王老板頓時愣了下:“呃,易經理,我不知道你已經結婚了?”

“去年年底的事了。”易景風笑了笑,“我先生的廚藝不錯,在家常琢磨各種菜系,把我喂胖了不少。”

王老板看了看李程,後者則是一臉清冷的面無表情。

王老板頓時會意。

易景風笑笑,給王老板夾回了一塊鍋包肉,補充了句:“王總,我們合作的這個項目目前前景很不錯,為此我專程跑一趟來找您合作,如果您也有這個意思,那會是本公司莫大的榮幸。”

言下之意就是,我出差是代表公司來的,你別給我誤會了,我們公私分明,老子的私事你莫逼逼。

王老板領會到了易景風的意思,頓時有點羞愧,只好僵硬地笑笑掩飾尴尬。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見好就收:“……易經理判斷力一向不錯,我想,下午我們再商談一下具體的細節,明天就可以正式簽合約了。”

“王總慧眼識珠。”說着,易景風笑眯眯地敬了王老板一杯酒。

王老板笑笑不語,知道自己做了傻事,差點觸到這人的黴頭,便也不再多說什麽。

下午,易景風單獨找了個僻靜的咖啡館和王老板談了幾個小時的具體細節。一個沒留神,再擡起頭來的時候一邊遠遠守着的李程已經不見了。

啧,這李程畢竟還是個小孩子啊。

不過易景風才懶得搭理李程,更不願去哄他。

等他們商讨完策劃案,王老板又約了易景風一頓晚餐,說是慶功宴。易景風嘴上應了下來,一邊用手機訂了第二天晚上回家的機票。

易景風訂了兩張票。公私分明。他才不像李程那麽情緒化。

雖然比預想的一周要快了許多,但是一想到這次“出差”順帶的目的,易景風就寧願當時發個高燒請假不來上班。

說實話,這種行為挺讓人惡心的。

不過……也很快就能再見到甄浩了。

想到甄浩,易景風心情就不自覺舒緩了起來。

說好了要給他帶北京烤鴨呢,一會兒去看看吧。

于是傍晚時易景風給李程發了個短信簡要通知了一下晚上的慶功宴,就自己拎着背包買烤鴨去了。一個人悠哉悠哉地在煙袋斜街逛了大半天,在酒店放下戰利品以後就直奔跟王總約好的地點去了。

李程果然也在。

易景風的眼神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很快錯開,上前跟王老板談笑了起來。觥籌交錯間,易景風注意到李程似乎一個人坐在一邊悶悶不樂地喝着酒,眼神卻始終注視着易景風。

易景風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就說了句:“李程,今天我們項目談成了,坐過來一起喝點酒慶祝吧。”

李程嗯了聲,起身坐在易景風身邊,拿起啤酒杯子,語氣是平靜的:“易哥,我敬你。一直以來辛苦了。”

易景風看了一眼李程,也淡淡地舉起杯子和他碰了碰,随即便繼續集中注意力在酒局上,專心與王老板談起了話。

一會兒吃了飯,明天簽了字,這場富二代荒唐的鬧劇就算這麽結束了吧。

可易景風沒有料想到的是,李程那天真的醉得不淺。

跟王老板告別的時候,李程好幾次走路都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王老板看李程這醉意盎然的樣子,有些擔心地叫了專車把他倆送去了酒店。

易景風一開始下意識地懷疑李程是不是裝醉,可李程的體溫确實上升了不少,表情迷茫,一路好幾次吐出來。易景風登時有些煩躁,耐着性子扶着他進了房間,又把他扶上了床。看着李程醉醺醺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的模樣,易景風嘆了口氣,琢磨着今晚臨時訂個房間吧。鐘點房也行。

說着就開始打電話給前臺,易景風剛撥出去一個數字,李程突然在後面悶聲道:“……本來最不想給你看到這副模樣的。”

易景風的手指稍稍一滞,卻沒有回頭,繼續按着號碼,“那就不要給我看到,像個男人一樣拿得起放得下。”

李程突然冷笑一下,揚起手刷得把床頭連着的電話線給拔了。牽連到易景風拿着的話筒,被座機一下帶的摔在了地上。

易景風一愣,轉過身去,看着李程的眼神逐漸轉冷:“你做什麽?”

李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捂着眩暈的腦袋口齒不清道:“易哥……別人被人喜歡着都是開心的,為什麽偏偏你就這樣殘酷地對我?嗯?為什麽呢……易哥,難道你讨厭我?哈,是不是?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恨死了我?”

“不。”易景風坦然道,“只是你追求的手段太不讨喜了,尤其是知道我已經有家室的前提下。也許……你會是個好的下屬,但你絕對不會是适合我的伴侶。”

“哈……不是适合你的伴侶……”李程笑了笑,朝易景風走了幾步,“那什麽人是适合你的伴侶?那個姓甄的那種?”

“這和你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李程突然一下在易景風跟前站住,額頭青筋暴跳。李程的身高跟易景風相仿,此刻銳利充血的眼眸卻給了易景風十足的壓迫感,像一只要炸毛的野獸。

“住手!”易景風的下巴突然被李程用力捏住,“媽的,你幹什麽鬼!”

李程快要被氣瘋,用力瞪着易景風因為疼痛緊抿的雙唇,憤怒加上酒精的催化,幾乎失去理智地張嘴吐出一句句刻薄帶血的胡言:“呵,我一直都想問問,易經理,你今年二十九了吧?你看看你自己,腰上一圈發福的贅肉,臉上笑起來都有魚尾紋了。媽的,你這樣的身段配得上誰?估計也就只有那個姓甄的老男人了吧。呵,他說不定也……”

“李程,”易景風的語氣降到了零度,“你喝醉了。”

“我他媽沒醉!”李程說着更加怒目圓瞪,易景風厭惡的表情刺激得他滿腦袋嗡嗡疼得像是要炸開,“我李程是什麽人!易景風,你他媽怎麽這麽不識擡舉!”

說完,李程就一個蠻力壓下臉用力地啃吻上了易景風的雙唇,易景風迅速反應過來反身用力地一腳踹開他,下嘴唇卻被李程發瘋一般咬破了一個不深不淺的口子,嘴裏一股鐵鏽味頓時蔓延了開來。

李程邪笑着,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一臉變态的享受表情。

易景風的腦袋轟得一下爆炸。

59早點回家

意識還沒反應過來,僵直的拳頭已經揮了過去,猛力砸在李程臉上。

李程連忙歪頭去躲,卻趕不及,嘴角硬生生挨了一拳,打得右側牙齒一陣抽搐。

“媽的!”

李程啐出一口血痰,伸手朝易景風揚過來,粗暴地想要撕扯他的衣服。易景風生生接住,反手将他的手臂扭在了身後,全身蓄力一腳膝蓋骨頂在李程肚子上。

再一收手,拽住李程的頭發迫使他跟自己對視:“混賬!你他媽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想強奸我是不是?”

“呵……易景風,你裝成這麽清高,可還不是可以和剛認識幾個禮拜的男人結婚上床?!我的愛幼稚,那你的愛又算什麽!?”李程冷笑着,下一秒手已經伸了出來,用力攬住易景風的腰把他往自己這邊扯,“少在這裏給我裝什麽高潔……你心底其實很渴望男人吧!”

易景風怒急攻心,一巴掌揚在了李程臉上:“瘋子!”

說完就雙手用力将李程往後狠狠一推,李程重心不穩地跌倒在床邊,迷糊劇痛的腦袋總算有了一點意識。

李程捂着腦袋,嘴裏全是血腥味。再擡起眼,正好對上易景風操起一邊的水杯潑了一杯水在李程臉上。李程依稀間恢複了神志,有些錯愕地注視着易景風,臉上的驚恐無助和悔恨一閃而過,顫聲道:“啊……易……”

易景風厭惡地看了他一眼,拿起西裝外套和一邊沒怎麽動過的行李箱轉身就走。

李程的聲音帶上了些許哭腔:“媽的!——你去哪兒!?”

易景風沒搭理他,徑直摔門而出。

甄浩接到易景風電話的時候,還在廚房研究怎麽調制北京烤鴨的醬料。

甄浩看到來電顯示,心說你總算想起你還有個留守空房的夫君了,一邊滿心歡喜地接了電話:“景風?”

易景風卻愣了幾秒鐘,再開口時,聲音不自覺帶上了點顫抖:“……甄浩。”

“嗯?”甄浩手指一頓,“景風?你怎麽了?聲音啞了?”

“咳……沒什麽,”易景風反應過來,恢複了正常的語速,“我在外面等車,北京也太冷了。凍死我了。”

“那當然,你行李箱內側有件毛衣,冷就換上,記得毛衣裏再加件襯衣。”甄浩笑了笑,“怎麽這麽晚還在外面呢?早點回酒店休息會吧,你明天還得談工作。”

“你越來越像我媽了,真的。”

“要像也是像你爸啊,”甄浩笑彎了眼,“那下次咱們在床上你喊幾句爸爸來試試?我肯定能更猛。”

“靠——”易景風臉一紅,輕聲道,“你傻逼啊,我在外面呢。”

甄浩哈哈大笑起來,笑夠了就把手機聲音外放,自己穿着圍裙繼續鼓搗醬料:“在幹什麽呢?”

易景風看了看面前的車流,距離自己叫的車還有幾百米,北京的夜晚真的很冷。

“真的在等車。”

“這麽晚要去哪?”

“不知道,撸串吃點夜宵吧。”

“這麽滋潤。”甄浩笑了笑。

易景風突然覺得挺累的。要不是現在站在街口冷得發抖,手不想伸出來腦袋也昏昏沉沉的,他真想去買杯冰啤酒清醒清醒。

大概是有點想家了吧。

“沒有,”易景風嘆了口氣,“都沒你做的好吃。”

甄浩眨眨眼睛,被誇得忽然有點不好意思。

“想我了?”

“嗯……”易景風遠遠的看見有輛黑色車朝自己開來,“甄浩,我問問你。”

“嗯?”

易景風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有點失落:“我肚子上……很多贅肉嗎?魚尾紋很難看?”

甄浩一愣,沒想到易景風會問這個問題。

“沒有,”甄浩放下調料包,拿起了手機放在耳邊,“你的肌肉挺适中的,揉起來很舒服。魚尾紋也很漂亮。”

易景風表示不相信,嘆了口氣:“……你說我要不要去健身房辦個卡,像你一樣練個腹肌什麽的?”

“我的腹肌不是健身房練的,是以前部隊裏體能訓練出來的。”甄浩笑了笑,“景風,怎麽突然提到這個?”

“不知道,”車在易景風身前停下,易景風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一股暖氣頓時包圍了自己,“想問就随口問了。”

轎車開動起來,易景風窩在座位上,有點煩悶地看着車窗外的夜景出神。

“你想鍛煉身體總歸是好的,我支持你。”甄浩撓撓頭,“但是我真覺得你身材挺好的,不胖不瘦,抱起來很舒服。”想了想,又補充道:“是我的理想型。”

易景風心情卻不見好轉,張開嘴,還想說些什麽,想了想還是放棄了,幹脆換了一個話題:“行吧,我買了烤鴨,袋裝的那種,帶面皮和醬料。可是我感覺它的醬有點鹹,不太好吃。 ”

“正好,”甄浩看了看一邊的案板,“我今晚在自己做醬料,按你的口味,你應該會挺喜歡的。”

易景風笑了:“甄浩,我明天就回家了。”

甄浩一下睜大眼睛:“真的?不是要下周嗎?”

“提前回來啊。”易景風挑挑嘴唇,“工作順利結束了,我還待在這裏幹嘛。”

“真棒。”甄浩的語調一下升了起來,“那我做好醬料等你。”

“噗。”易景風樂了,剛想張嘴調侃幾句,忽然無意中瞥見窗戶裏自己嘴角被咬破的一塊皮,易景風眼神一黯,突然沉默了起來。

“景風?”

易景風有些恍神,嗯了聲。

甄浩也沉默了起來。

剛好車到了終點,易景風拉開車門,下車的一剎那,甄浩低聲問了句:“是不是和你同事李程有關?”

車門關上那一刻,一陣夜風刮過來,惹得易景風不自覺拉緊了外套。

易景風失笑:“你想什麽呢。能有什麽事。我到了,先買點吃的去,明天見吧。”

甄浩猶豫了一會兒,也笑道:“行,去吧。”最後又輕輕吻了一下話筒:“景風,早點回家。”

“知道啦。”易景風回吻了一下。

于是通話結束。

被甄浩愛着的感覺真的很好,易景風早就知道的。

剛才走在街上不自覺就撥出這個號碼了……本來不打算讓他擔心的。

易景風站在有些荒涼的街頭,拉着行李箱,寒風凄厲中,突然無比地想要插上翅膀飛回家去。

60晚安,親愛的

大晚上周遭也沒什麽有空房的酒店了,易景風在街邊的小旅館湊合了一晚。

第二天在陰冷僵硬的床板上醒來時,易景風拿起手機,發現李程給自己打了将近五十個電話。

還有三條短信,“對不起”“你在哪裏”“我知錯了,你回來吧,房間我搬出去了,房卡留在前臺。”。

易景風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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