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合,本壘,甄方成功擊殺
腳丫跑去廚房找吃的。甄浩正在客廳守着呢,一看他來了,馬上就站起來:“給你下了碗面條,去熱一熱吧。”
易景風笑笑,從甄浩手裏接過碗,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真貼心,謝謝你。”然後跑去廚房把面條放進微波爐裏。
等着面條的時候,易景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也就只有這時候心情會放松一下了。
好在家裏還有甄浩。
甄浩在客廳,電視還開着,開電視的人卻沒有觀賞節目的心情。甄浩看着餐桌上易景風狼吞虎咽地吃着面條,心下頓時五味雜陳。很想說點什麽,但張開嘴卻感覺說什麽都有點不合适。
甄浩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打開微信。
易景風吃完了面條,擦擦嘴,又去洗了個碗,最後再回到被子裏睡了個回籠覺。半夢半醒間好像感覺到身後有個人躺了上來,往自己的方向靠了靠。易景風模糊地呢喃了幾聲,下意識地往身後那個熟悉的熱源蹭去,直到對方把手搭上了易景風的腰,兩人以一個親密的姿勢擁抱在一起,易景風才安心地放松意識進入夢鄉。
第二天易景風照常去上班,出門時,甄浩還在床上睡覺,可能是這幾天有點累吧?
易景風想起甄浩這幾天忙着公司的事,而自己也一大堆破事需要解決,實在有心無力。
那,等會回家給未來的總裁大人帶點螃蟹好好犒勞一頓吧。
易景風摸摸腦袋,這麽想着已經出了門。
敲完最後一個字,易景風坐在長椅上,長長地舒了口氣。把電腦調成睡眠模式,起身去休息室泡了杯咖啡。
甄浩在幹什麽呢?本來想發個短信過去問候一下,微信卻突然傳來了視頻通話提示。
是小谷粒。易景風撓撓頭,這小丫頭幹什麽呢?
易景風點了接受,小谷粒的一對大眼睛頓時撐滿了整個屏幕,把易景風吓了一跳。
小谷粒接着調整了一下鏡頭,對準了自己的小臉蛋:“嗨,小舅!”
“嗨。”易景風笑了笑,不知道為什麽心情轉好了點。把手機放好,喝了一口咖啡,“下小學了?”
“今天學校放假呢!”
“這樣啊。小丫頭,你是不是長胖了點?”
“……小舅你可以換個開場白嘛?”
易景風噗地笑出來,這個小活寶:“那……大小姐今天翻我牌子是有什麽事呢?”
“嗯……”小谷粒兩個眼珠一轉,古靈精怪地笑嘻嘻道,“沒啥事,就想跟你說說話~小舅,你都好久不找我煲電話粥啦!”
“……你怎麽這麽粘人呢,小丫頭。”易景風哈哈笑了幾聲,調侃道,“一個小笨蛋還不夠你應付的啊?”
“切!今天我們不提他!”小谷粒氣鼓鼓地鼓起臉頰,應該是跟小男友吵架了吧。
“成,那我們今天聊什麽?”易景風突然想到了什麽,“小舅前幾天去北京出了趟差,給你帶了點小玩具,明天寄給你?”
“好啊!謝謝小舅!”
易景風笑了笑,小谷粒突然皺起眉毛,煞有介事地盯着易景風看了好一會兒,用她的小奶音故作嚴肅道:“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小舅,你的嘴唇怎麽啦!”
“呃。”易景風下意識摸了摸嘴角,有一塊小小的破皮,已經在痊愈了。
是那天晚上留下的,一直沒有好。
易景風臉色一變,随即笑笑,自然道:“不小心撓破了,北京天氣太幹燥了。”
小谷粒眯起眼睛,撅起嘴,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可是我看到有咬痕耶,那個是牙印嗎?咦~小舅——”
易景風心說有這麽明顯嗎,小谷粒又接着咄咄逼人地問了句:“哦哦我知道了!小舅,這是我小舅夫啃破的對不對!難怪咧,嘴唇都親腫了……”
“噗”易景風差點沒噴咖啡出來,這小妮子也太沒羞沒躁了吧?!
“沒大沒小的,”易景風臉一紅,做了一個“噓”的表情,“我還在上班呢,一會兒人聽見了怎麽辦!?”
小谷粒笑眯眯:“我不怕呀,反正又不是我親的。”
“不是他親的,也不是你親的,”易景風覺得越解釋越亂,“也不是任何人親的!就是我自己撓破了,你別瞎想了!”
“好吧~~”
易景風無奈地看着這個小鬧人精。
小谷粒嘿嘿笑了幾聲,突然說了句:“小舅,你先等我一下哦。”說着就爬下沙發去,半天又噠噠噠地跑了回來,帶回來一幅手繪幼兒簡筆畫,放在鏡頭前,啪得展開來。
是兩個穿着粉色衣服的男人牽着中間一個雙馬尾紅臉蛋的小女孩。
易景風一愣,小谷粒哼哼了幾聲,洋洋得意地解釋道:“這幅畫是我今天親手畫下的,送給你和甄浩舅夫哦!畫的是你和他,中間那個小女孩呢……現在暫時是我,以後就是你們的小寶寶啦!”随後又嘟着嘴小聲地補充了句,“唔,不過如果是個小男孩……那我就到時候再畫一張好啦!”
易景風看着那副充滿童趣的手繪鉛筆畫,突然間感覺鼻子有點酸澀。
笑了笑:“為什麽我和甄浩都穿粉色襯衫啊?”
“因為——”小谷粒眨眨眼睛,“粉色能帶給人好心情哦。”
易景風一瞬間明白了小谷粒的用心,這小丫頭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來哄自己開心呢。
“小舅,”小谷粒嘆了口氣,睜開了那雙清澈天真的眼眸,“我聽甄浩舅夫昨天晚上跟我說,你最近心情很不好,我們都很擔心你!他說你可能是上班的時候跟公司裏的叔叔吵架了,心情都不怎麽好的樣子。他還說我說的話你能夠聽得進去,所以他讓我轉告你,如果你在外面受了委屈心情不開心了,他随時都是你的最佳樹洞兼最強後盾哦!”
易景風捂住臉,鼻子一陣陣地泛酸起來,點點的溫情和感動湧上了心頭。
小谷粒稚嫩的童音回響在耳邊,帶起易景風心頭一陣又一陣的浪潮。
他開始後悔,自己怎麽能這樣的遲鈍。遲鈍地忽視了甄浩一次又一次的關心。
身邊明明有着這樣愛着自己的人。
那些微不足道的煩惱又算得了什麽呢?
“謝謝你,小丫頭。”易景風輕輕對屏幕說了句。
64他是你的後盾
易景風提了一袋子大閘蟹回到家的時候,甄浩已經在廚房系着圍裙做菜了,一旁的高壓鍋裏還炖了只雞。
易景風悄悄地脫下鞋子,蹑手蹑腳地跑去廚房,剛想伸手,甄浩突然迅速回身,一把抱住了易景風,在他額頭上親了親:“怎麽不說‘我回來了’?”
易景風笑了笑,把螃蟹丢在一邊,抱起甄浩的臉加深了這個吻。
然後喘着氣,看了眼菜板上豐盛的菜肴:“看來我們想的一樣呢。”
甄浩也笑了,伸手拍了拍易景風的屁股:“去坐着,一會兒上菜。”
“嘿嘿,不着急。”易景風說着也拿起一個圍裙,慢條斯理地穿上,“我監會兒工,這兒還個螃蟹等着我呢。”
甄浩想了會,點點頭,伸手把螃蟹接了過來,“行,在一邊學着點。下回就你來做螃蟹,我監工。”
易景風笑了,在心裏悄悄說了句,做螃蟹也好刷碗洗鍋也好,只要是和你一塊,怎麽樣都挺好的。
一頓忙碌後,豐盛的晚餐上桌了。易景風手指上沾滿了蟹黃,啃了一嘴油。甄浩看着他樂,也笑眯眯地端上來了一鍋雞湯。
易景風扯出幾張紙随便擦了擦手就蹦起來去拿一邊的手機,咔擦拍了張照,然後開始挑濾鏡:“甄浩,過來,你看看這個濾鏡怎麽樣?幫我選一個。”
甄浩這邊還忙着擺碗筷,一時沒空跑過去:“你自己挑吧。”
“行,我随便加一個。”易景風選了個豔麗點的濾鏡,然後美滋滋地發朋友圈。刷新了幾下,引來了幾個點贊,其中還包括了甄媽媽的。
易景風滿足地收起手機。
“來吃飯了。”
“哎!馬上。”
易景風穿着拖鞋跑去廚房又拖出了庫存的一箱果啤,最後在餐桌旁坐下,和甄浩一塊拿起筷子。兩人咔擦一聲拉開易拉罐的環,喜慶地碰了一杯,開始了美好的一餐。
酒足飯飽,甄浩坐在沙發上玩了會兒手機,易景風就跑去廚房洗碗。收拾完碗筷之後從廚房走出來,無意間看見甄浩似乎在和誰微信對話。
易景風溫情地笑笑,把圍裙脫了挂在門上,對甄浩輕聲問了句:“甄浩,要不要……一塊洗澡?”
甄浩一愣,手指都忘記了打字:“……嗯?”
易景風輕咳幾聲,走去卧室:“我去拿浴袍。”
甄浩眼睛一亮,随即高聲“哎”了句,放下手機跟了上去。
易景風這幾天怎麽這麽積極。甄浩有點搞不明白,不過這倒也不是壞事。
浴室裏,甄浩給易景風打着泡泡按摩背的時候,易景風望着窗戶上慢慢升騰的水霧發呆。甄浩注意到了易景風無意流露出的倦意,也就沒開口打擾,只是悄悄放柔了手裏的力度。
現在的氣氛剛剛好,平和又溫柔。
甄浩的手不輕不重地揉捏在他的肩胛骨上時,易景風突然開口說了聲:“甄浩,對不起……讓你一直擔心我。”
甄浩的手突然一頓,随後繼續着輕柔的按摩:“最近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易景風轉過身,擡頭看着甄浩,“我最近的狀态不太好。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上的事……都讓我有點……煩躁。”
浴室的溫度有點高,易景風被熱氣熏得臉有點發熱。甄浩看着他微微笑着,伸手摸了摸易景風的頭頂,“是上次出差的事嗎?”
易景風點點頭。
“跟那個叫李程的同事有關?”
易景風深吸一口氣:“對。”
甄浩親了親易景風的手背,表情變得認真起來:“景風,跟我說說吧,發生什麽了?”
易景風盯着甄浩看了一會兒,然後錯開眼神,開口道:“結婚前一夜,李程來找了我。”
甄浩一愣:“怎麽?”
“他跟我說,喜歡我很久了,祝我新婚愉快。”
甄浩臉色一變,易景風幹脆一鼓作氣,趁着腦袋發熱全跟甄浩說了。從單身夜那天李程突然拜訪,說到最近幾天李程的抵死糾纏。一邊說一邊觀察甄浩的反應,生怕說錯了一個字讓他誤會。
甄浩聽完,只是默不作聲地站起身,拿起花灑沖了沖臉,甩甩頭,水珠四下飛濺。甄浩緩過了神,安定了一下情緒,沙啞着嗓子問了聲:“從出差那天開始的?”
易景風看到甄浩這樣,自己心裏也很不好受,但是該說清楚的還是要說清楚。
“我們婚前,他就一直莫名其妙獻殷勤……但是我真的沒有注意,真的。我也從來沒認真想過……他跟我說他能成熟地處理這種感情,我就真的相信他了,我也沒想過……他這話裏藏的是什麽東西。”
甄浩放下花灑,轉過身。易景風也站了起來,有些擔心地看着他。片刻後,甄浩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易景風嘴角已經愈合的那個小傷口,目光裏透着些許的心疼:“所以這個傷口,真的是他咬破的嗎?”
“對。”易景風低下頭,羞愧和自我厭惡讓他幾乎無法直視甄浩。泡泡混合着水滴從頭頂臉頰滑下,糊得易景風眼睛一陣生疼。
“他之後一直讓你在公司裏為難?”
“……目前算是吧。”
易景風的聲音有些顫抖,不敢擡起頭來:“甄浩,抱歉……”抱歉沒有處理好這件事,抱歉沒有及時告訴你,抱歉讓你擔心,抱歉把壞情緒帶到了家裏。
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氣。
易景風無意識地握緊拳頭,甄浩把這一幕盡收眼底,輕輕地嘆了口氣,溫熱的手掌輕撫在易景風臉頰上,鼓勵着他把臉擡了起來,方便兩人的目光對視着。
易景風的眼神有些閃爍,甄浩溫柔無比地吻上易景風的嘴角,柔和的話語貼着他的嘴唇吐露了出來:“如果一定要道歉,那就為不小心讓他吻了你而道歉吧。”
易景風睫毛一顫,擡起眼來,看着甄浩的臉,沒有在那上面找到絲毫失望或者憤怒的情緒。
易景風喃喃道:“我一直都怕你會不舒服……畢竟這都是我的疏忽。”
“沒事的,我能理解你,景風。”說完,甄浩摟緊了易景風,苦笑道,“只是,我不知道你受了這樣的委屈……我……如果能早點……”
兩個人沒有了衣物的阻礙,緊緊相貼在一起。甄浩有些發燙的體溫讓易景風下意識地覺得安心,伸手摟上了甄浩健壯的腰骨。
“甄浩……你在擔心我嗎?”
摟了一會兒,易景風松開了手,輕聲嘆了口氣,消融在浴室的水霧裏。
“……對不起……”
甄浩突然一把拉過易景風,再次撫摸着他的臉,讓他慢慢地擡起頭來。
“景風,你沒有錯的,這不是你的問題。不要低頭。看着我,然後……”
“剩下的,我會幫你。”易景風聽到甄浩這麽說道。
“現在開始我不會再袖手旁觀了。”甄浩再親了下他的嘴角,“讓我見識一下是哪位公子爺的脾性這麽嬌氣。”
65百聞不如一見
其實李程已經好幾天沒有露面了。也沒有來打卡上班,像是突然離職了似的。
那之後甄浩堅持每天來接送易景風上下班,即使再怎麽忙也要至少抽空在樓下等易景風下班,然後兩人再一塊開車回家。
其實甄浩自己看上去也挺忙的,每天電話、資料翻個不停。好幾次在書房一坐就是幾個小時。估計是新公司的事吧,易景風每次也體貼地沒去打擾,只是偶爾叫幾個外賣,當做甄浩的夜宵放在書房的書架上。
就這樣易景風享受了一周的免費保镖服務,第八天的時候,易景風坐在副駕駛上小心翼翼說了句:“要不,下次我自己回家?”
“嗯?”甄浩開着車,目不轉睛問了句,“怎麽這麽說?”
“不知道,就,感覺你這樣挺累的。”
甄浩笑了笑,“覺得麻煩?”
“不啊。”易景風臉一紅,“體諒你。”
“我沒事,”紅綠燈口,車停下後,甄浩抽出一只手摸了摸易景風的腦袋,“重要的是你。”
易景風很想說你別把我當小姑娘了啊,我一大男人還需要你這麽黏着麽。可是剛想開口,看見甄浩認真的側臉,又夾着私念地把話吞了回去。
易景風撓撓頭發,明明已經是奔三的成年人了,還被寵得像個小孩兒似的。
回到家照常洗個澡看會兒球賽就跑去床上睡覺。易景風睡得迷迷糊糊,感覺甄浩也躺了上來,條件反射地就自然往後面靠去。甄浩悄悄伸手,抓住易景風帶着些涼意的手指,放在自己熱乎乎的腹部,接着收緊手臂抱緊了易景風。
易景風正暖洋洋地睡得正舒服,忽然聽到仿佛有電話鈴響起的聲音。接着身邊就一空,是甄浩走去陽臺接電話的聲音。
片刻的沉寂之後,易景風的臉頰被吻了一下,甄浩輕柔的話語在耳畔響起:“景風,我出去一下,你先休息吧。”
“嗯……?”易景風下意識抓住甄浩的手臂,“……去哪兒?”
“去找一個人。”
已經接近午夜,漆黑的夜色給繁華的城市鍍上了一層暧昧的陰影。
五光十色的摩天大廈下,甄浩筆挺地站在夜風中,墨鏡下銳利的眼神卻透着犀利而寒冷刺骨。
“我已經到了。”甄浩拿着手機,“對,就在樓下。”
“甄哥,如果不出意外,他就在2305那個房間了。”
“辛苦了,謝謝。”
“不客氣,甄哥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更何況這回這公子哥還惹上了我大嫂。”電話那邊的人爽朗地笑了笑,“我對李程是早有耳聞的。這斯素來就不務正業,脾氣臭是出了名的。這幾天還在各種酒店裏厮混得昏天黑地呢。甄哥,你這回,就當為民除害了吧,收了這妖精得了。”
甄浩笑了笑:“嗯,我有我的打算。”
“行,那有事兒再打給我啊。”
挂了電話之後,甄浩獨自進了酒店上了樓。站在觀光電梯裏,甄浩目光複雜地看着腳下的夜景一點一點變小,雙唇逐漸抿緊了起來。
叮。電梯門開,甄浩踩上地毯,來到了2305的門前,伸手敲了兩下門。
沒有動靜。
再敲了三下,裏面響起一個不耐煩的聲音:“不是說不需要了嗎!”
甄浩又敲了一下門,裏面的人才罵罵咧咧地趿拉着鞋走到門口開了門:“操,都說了我不需要——”
李程錯愕地噤聲,擡起頭,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只剩下了茫然。甄浩勾起一邊的嘴角,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寒冷:“李程。”
愕然褪去,李程的臉頓時一陣青一陣白:“媽的,你誰!?”
甄浩漠然地掃視了一圈房間,淩亂的衣服、女人惡心的香水味,糜爛又頹廢。甄浩皺緊了眉,從唇縫裏吐出幾個字:“真是百聞不如一見的恬不知恥。”
說着平靜地走進了房間,再伸手推上門,反鎖扣死。
甄浩站在李程面前,一言不發,伸手緩慢地摘下了墨鏡,逐漸露出了黑如深潭的劍眸。薄唇微啓,充斥着危險氣息的話語貼着嘴唇吐露了出來。
“我是誰你不清楚嗎?”
“你……”
李程倒抽一口氣,本能的恐懼感一瞬間占據了大腦,讓他下意識地想要逃離現場。
可對視上甄浩雙眸的一瞬間,李程忽然鎮定了起來,表情不再顯得驚慌失措。
“甄浩。”李程吐出兩個字。
“你怎麽找上這裏的?”李程笑了下,“啧啧,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手?易景風的男人還挺行的嘛。”
一邊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的女孩兒已經被這個場面吓得瑟瑟發抖,李程轉頭看向了她,揮手道:“你先滾吧。”
“恐怕不行。”甄浩巋然不動,伸手把手機的屏幕轉向了李程,平靜地說道,“如果現在要走,這些照片馬上會被送到你父親李政的家裏。”
“我爸!?”李程臉色一沉,“媽的,你!”
“嫖娼可不是什麽好習慣。”甄浩輕聲笑了笑,向前幾步,定在李程的面前,居高臨下地凝視着他,“——猥亵也是。”
李程挑起嘴唇笑了笑。
“你知道了?那小子委屈地跑去向你哭訴了?哈哈哈,他也不過如此。”李程哈哈笑着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袋煙,抽出一支,點上就抽了起來,還悠悠地吐了個煙圈,“呵,表面有多清高,背地裏還不是上趕着把屁股送上去給男人操——”
接下來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程一聲尖銳扭曲的喊聲打斷。李程瞪圓了眼睛本能地猛退一步,手背上一個紅豔猙獰的煙燙口還冒着熱氣。一邊的女人吓得尖叫起來。
“你、媽的,我要報警——”
甄浩上前一步反手扼住李程的喉嚨,将他壓倒在地板上,壓抑着洶湧憤怒的眼神冰冷地射在李程身上,“你再說一次?”
李程被卡得流出了生理性的淚水,剛張開嘴想說些什麽,甄浩手上控制不住地用力,差點将李程掐得翻了白眼。
李程在甄浩身下用力掙紮着,從嘴裏流出的唾液沾在了甄浩的手指上。甄浩眼神一冽,松開了力度。
李程重新吸進了新鮮空氣,貪婪地大口喘氣起來。
“你……你到底想要什麽——!?”
甄浩一笑,重新站起身,丢了一張紙在李程的臉上,李程撿起,打開看了眼,是一個地址。
“不見不散。”
甄浩最後丢下一句話,收回刀子一般的目光,冷笑一聲,關掉手機轉身推門走了。
留下李程一個人狼狽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氣,抽搐的手臂上還燙了一個翻着白肉的傷口。
66給你一次機會
易景風有點擔心,昨天晚上甄浩突然就出門了,也不知道去了哪。
但是也一直找不到機會好好問一下。
周末的時候,易景風特意買了點酒,叫來了甄浩。
甄浩喝酒的時候,看見易景風一雙眼睛總時不時地往自己身上看,還老給自己加酒。就會意地笑了笑,率先開口問道:“是不是有話問我?”
“對,”易景風也不含糊了,直言道,“你那天晚上說要找人……”
甄浩吃了塊水果,點頭道:“李程。”
易景風瞪圓了眼睛,“什麽!?”
“我去找他了。”甄浩重複了一遍。
易景風一時啞然:“啊……”
“李家教出來的好兒子,果然和他老子一模一樣。”甄浩又吃了塊水果,“我稍微查了點東西,李政的家族企業賬目本并不幹淨,稍微一深入就找出了各種漏洞。李程的飛揚跋扈,跟他家庭教育關系太大了。”
易景風驚訝地放下了啤酒罐,“你這幾天就是一直在忙這個嗎?”
“嗯。”甄浩看了易景風一眼,笑笑。
“不是,你大晚上去找他幹嘛啊?哎還有,你怎麽知道他在哪兒的?”
甄浩也放下水果竹簽,坐在沙發上,“我以前部隊裏有個朋友,也算個富二代吧,做家族生意的。他幫我稍微查了一下李程的背景。也不是什麽難辦到的事。李程對你做了那樣無恥的事,我又怎麽可能一笑而過?”
易景風一愣,忽然隐隐地感覺自己好像無意打開了甄浩某個隐藏開關。
甄浩畢竟還是個高級退役軍官啊。
“唔,”易景風措了下辭,“那你打算怎麽辦?”
“放心吧,知道你在公司上班,上下都夾着人。不會讓你不好做的。”甄浩安撫性地拍了拍易景風的腦袋,“我會讓他自己滾出你的視線。”
周日的夜晚,李程如約而至。
紙條上的地點是一個遠離市中心的臺球俱樂部。表面上看營業性質并沒有什麽問題。
事情并不光彩,所以李程一個人去赴了約。
李程剛進門,一個光頭的男人就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把煙頭掐滅,啞着嗓子開口問道:“甄哥的朋友?”
李程面色不改地點了點頭。光頭男人就起身帶着他走向了一個隐秘的包廂。
李程一邊跟在男人背後,一只手無意識地覆上了另一只手上猙獰可怕的燙痕,眼底的憤怒一閃而過。
光頭男人給李程開了門,李程擡眼,甄浩正在把玩着手裏的臺球杆,聽見動靜,也微微地擡起眼皮,沉着的臉上一副波瀾不驚的神情。
光頭男人擡眼掃了甄浩一眼,向他确認李程是一個人來的,最後為兩人帶上了門,悄聲退了出去。
李程咧嘴一笑:“甄哥,晚上好啊。”
甄浩雲淡風輕地錯開眼神,伸手拿了杯茶抿了口:“甄哥叫年輕了。我大你十歲,叫聲叔吧。”
“都說傷疤是男人的勳章,”李程笑着上前一步,露出了手背上一個永久的煙頭燙痕,“甄叔,我身上這第一個勳章,可都是拜您所賜呢。”
甄浩輕聲笑了笑,緩慢地站了起身,臺球杆攥在手裏,不近不遠地停在了距離李程兩米的地方。
甄浩的皮鞋踩在地踏上發出細碎又刺耳的摩擦聲,李程下意識吞了口口水,臉上卻依舊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甄浩足足比李程高了一個頭,站在李程面前傲睨萬物一般俯視着他,致命的壓迫感十足。
“哦?你的誠意真是一文不值。”
說着,甄浩突然伸手撩起臺球杆,啪一下甩過李程胸口,将李程衣領上的竊聽器一下拍飛在地上。
甄浩伸腳把竊聽器踩得粉碎,再開口,語氣已經降到冰點:“既然要談,你我就好好談一次吧。”
剛才那一下迅速又精準,李程被一陣風帶得腦袋也發了蒙,下意識地手心出汗起來。
“你……究竟是什麽人?想怎麽樣?”
李程聽見自己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顫抖。
是的!該死的!他後悔了!如果可以,他絕對不會選擇來這裏!李程現在終于知道,今天自己來赴約是一個多愚蠢的羊入狼窟的自殺行為!
“我是誰?”甄浩自然地把臺球杆往臺球桌上一扔,靠在桌邊,咔噠活動了幾下手關節。
然後側過頭,從窗簾間的縫隙漏出來的月光從甄浩的身體輪廓間滑出,隐秘又令人畏縮的威脅感直逼李程的心理防線。
“你知道我是誰,我是易景風的丈夫,他的合法伴侶。”甄浩的眼神咄咄逼人,“李程,你不知廉恥動我的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這一天?”
被戳中痛處,李程一下控制不住脾氣炸了:“操,我知道你們情比金堅了!OK,我現在退出,我認栽,還不行!?媽的,百般低聲下氣,舔着臉求他多看我一臉,我李程還沒這麽窩囊過!他易景風的感情寶貝,我李程的感情就不寶貝了?操你媽的,你他媽現在玩這一出幾個意思!?”
李程越說越生氣,說着就沖上前朝甄浩揮出一拳,卻不想被穩穩接住。
“看來李政并沒有很好地教會你如何禮貌地跟長輩對話。”
甄浩從齒縫裏吐出一句話,随即手掌用力,李程的拳頭在甄浩手掌裏被碾壓得喀吱作響。
“——呃”
呻吟還未出口,李程被甄浩大力一甩,揮在了地上。李程痛成一團,蜷縮在角落裏,瞪圓了眼睛看着甄浩。
“你,你到底想幹什麽!?”
甄浩突然笑了。
李程惡狠狠咬着牙,直到嘴裏嘗出血腥的味道,“你笑什麽!?”
甄浩上前一步,皮鞋停在李程的臉頰邊,淡漠的眼神充斥着嗤之以鼻的不屑。
“像我們當過兵的,一般都性子直,脾性野。做事從來不兜兜轉轉,一條界線分得清晰。你不犯我,我也不會找上你。”
一根臺球杆啪得立在了李程右耳三厘米處。
“但是這次,李程,你真的把我惹怒了。”
“……媽——媽的——”
李程下意識地高聲驚叫起來,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驚恐地瞪了甄浩一眼,轉身就要朝門跑去。
甄浩眼疾手快,操起一邊一個黑色臺球就朝李程扔去,正中後腦,疼得李程一瞬間倒在了地上,差點休克過去。
甄浩朝李程走近幾步,李程不甘心,斜眼看中一邊的啤酒瓶,呻吟着爬起身,艱難地伸手操起對着甄浩就是一瓶子。甄浩反身一躲,一個訓練有素的擒拿術将李程再次掀翻在地。
“……啊!”
後腦、脊椎被甄浩的膝蓋接連狠狠擊中,李程已經失去了反抗的力氣,被甄浩壓在腳下絲毫動彈不得。
憤怒至極,甄浩伸手掌掴了李程三大巴掌,把他打得眼冒金星。“我沒有很多耐心,李程,我只問一遍。你是什麽時候對易景風起的心思?”
李程被壓着,只能大口喘着氣,只感覺血氣都要被撞散了。
“……反正……比你早……媽的……”
“除了咬破一塊皮,你還對他做過其他什麽事沒有!?”
“呵……”李程擡起臉,負隅頑抗的眼神投向了甄浩。
甄浩一怒,手上的力度又大了幾分。李程被捏得哇哇亂叫,又被甄浩一掌掴得噤了聲。
甄浩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怒火,将語氣放平和:“易景風在公司的不順,是不是你背後做的?”
“呸——!”李程吐出一口血痰,笑得露出了帶血的牙齒,“老子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你管得着嗎?”
額頭的青筋暴起,甄浩幾乎失去理智,擡腳對着李程就是用盡全身力氣地一踹,李程幾乎背過氣去。
門突然被撞開,門外守着的幾個男人沖了進來攔住了甄浩,給他順着氣:“甄哥,你千萬忍住!到時候出了人命就不好了!”
甄浩看了光頭男人一眼,眼底的洶湧怒焰逐漸淡去,平息了狂躁紊亂的呼吸,甄浩再次睜開眼,看着地上痛作一團血汗混合的李程,開口道:“我看你是還沒有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甄浩使了個眼色,幾個男人頓時将李程擡了起來,綁在一個凳子上。
李程哈哈笑了幾聲,控制不住流淚的眼睛死死盯着甄浩。甄浩喝了口茶,再開口時,失控的情緒已經被藏了起來。
甄浩挑起一邊嘴角笑了笑:“李程,你真以為你還有什麽資本來揮霍?”
李程臉色一變,止住了笑容。
“你知道你為什麽查不出我的背景嗎?”甄浩繼續笑着,臉上卻沒有一絲笑意,“我父親是國家軍人,軍銜上校,現任省公安局副局長。我是人民軍隊駐東北區連隊的前連長,直屬中央統管。而你父親李政區區一個集團副總,受賄貪污的資料我動動手指就能得到。”
甄浩一字一句道,“你還不明白嗎?論黑的白的,你都玩不過我。”
少了李政就什麽都不是的蛀蟲,還是太嫩了。
“媽的——”李程的臉色像豬肝一樣難看,發狂一般怒吼起來,“你調查我——?!媽的!”
甄浩飛起一腳踏在李程的肚子上,踹得李程半天沒緩過勁,差點一口血吐出來。
“小子,你到底還是太年輕。”甄浩冷笑幾聲,蹲下身,直視着李程的眼睛,“現在,我給你一次機會。”
李程皺着眉,看向甄浩。
“面對鏡頭,向易景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