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暗與你(9)

裴青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回想着白天的一切,那因為恨意扭曲的面容,還有那來自心底的愧疚、逃避甚至痛苦都是真實的屬于自己的情緒。

“是因為我寄住在這具身體裏,所以也沉受着他的不安嗎?”裴青拼命在腦中搜索着原宿體關于顧清清的記憶。

可是記憶中,她總是紮着長長的馬尾,跟在他身後,滿是歡快地叫着他“青青,你今早為什麽不理我?”“青青,你怎麽那麽可愛”“青青,我昨晚有夢到你哦。”裴青想到這,微微勾起唇角,真是個可愛的女孩子。

轉眼,腦海裏出現的是顧清清滿是淚痕的臉,她的頭發淩亂如草,記憶中美麗的樣子全然消失,只剩下狼狽和刻骨的恨意。那雙以前含笑的眼睛,冷冷地注視着“裴青”,她說:“你糟蹋了我的愛!裴青!我在地獄等着你!”

裴青睜開了眼睛,他的手觸碰到挂在胸前的戒指,隔着胸膛,那“怦怦”的加快心跳似乎震顫到指尖,裴青坐了起來。他捂着腦袋□□着:“這個世界的任務得快點完成了。”

裴青站起身,準備去倒杯水喝,只是當他的目光随意落到窗上時,一道黑影正站在他的窗前。

裴青反應很快,他随手将挂在牆上的棒球拍拿下來,馬上就追了上去。想這大半夜的不睡覺,鬼鬼祟祟站在他的窗子旁,他又不是貌美如花的姑娘,又不是有幾個錢的小資青年,除了那個品味特殊的變态應該沒誰了。

裴青沖出門,就看到那人還沒走遠,只是頭上戴着連衣帽讓人看不清他的臉。

那人顯然也注意到裴青,有些慌不擇亂地往左邊跑但是馬上又撤回來往右邊跑。

裴青樂呵了一下,提着棒球拍就追了上去。想不到這身子雖然瘦弱了點,但是好歹腿夠長,跑起來帶風的那種,一下就追到“變态”,裴青一把扯下“變态”的帽子,為了以防萬一,擡起棒球拍就準備掄下去,對方突然帶着哭腔求饒:“別打我啊!”

裴青愣了一下,那人回頭,是一個女的,有點熟悉的臉。

“是你!”是那天晚上遇到的那個妹子,那個抹黑他的妹子?!

張曉跳到一邊,用力點頭,雙手做花狀,捧着臉道:“對啊,我們前天晚上還見過呢。我不是壞人。”

裴青揉揉太陽穴,“你在我家窗戶那裏鬼鬼祟祟幹嘛?做癡漢呢?”

張曉一臉被冤枉的氣急敗壞的表情,“你才是癡漢!我7000塊錢的手表不見了,我在這四處找,剛好找到你家窗子旁了,沒想到你拿着大棒就追出來了,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你手表不見,跑我家窗口來找,是什麽事啊?”

“你不會不知道,我們就住一牆之隔的隔壁吧?有時你睡覺的酣聲,我都能聽到。”張曉理理帽子,“沒準我家貓咪咬着我的手表就扔在了你家周邊呢。”

裴青勉強信了這有點不靠譜的理由,他挑挑眉道:“這件事先不說,那個報道是怎麽回事?”

張曉裝傻道:“什麽報道?”

裴青“嘿嘿”一笑,顯得十分憨厚,這笑已經很明顯了,“你裝,你繼續裝。”

張曉搖頭做無辜狀,“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不要逼我!不要逼我!”。簡直就是戲精上身。

裴青:“。。。”

裴青擺擺手,轉過身,不想和她計較了,邊往回走,邊對她道:“快回家吧,這麽晚了,7000塊的手表是肯定丢了。”

背後傳來張曉的聲音:“喂!你睡覺酣聲太大了,能不能好好加厚下你的牆!”

第二天醒來,裴青依然頂着個大大的眼圈,腦海裏雜七雜八的太多,導致他失眠嚴重,早上剛來公司就聽到一個對于別人來說是“爆炸”對他來說是“意料之中”的消息,他成了顧瑜的秘書。

在他來到公司前,公司同事已經展開了一場關于他的讨論。

“恭喜裴青逃脫了我們這個修羅場部門!”

“別羨慕別人,只要有關系,你也可以。”

“我前幾天還看到裴青和顧總一起逛街呢!”

“裴青那張臉,好像比較容易吸引同性啊,哈哈,我沒別的意思,突然想到那次報道上的變态就找上了他。”

“你這麽說,我也覺得裴青好像更受男性歡迎,所以長得好看不行,還要長得合胃口。”

下面的話題都有意無意地将話題往某方面引,雖然平日他們之間好像是一派祥和吃喝打诨,可是那是在同一個地位和圈子,當其中的某個人突然跳出了他們的圈子,去往更高的方向。真心祝福的人,或者說第一個反應是祝福的人往往真沒幾個。

“林淵你知道裴青到底和顧總什麽關系嗎?這麽有特權?”

一直置身事外,無論他們怎麽說都沒想去插話的林淵突然被人拉到讨論的陣營,林淵愣了一下,然後依舊沒睡醒的樣子,一邊整理着文件,一邊懶洋洋地說:“能有什麽關系,證明我們阿青有實力。”

有個同事笑嘻嘻的碰了下林淵問道:“你女朋友不是那陳氏集團的千金嗎?你為什麽也跟我們一樣窩在這個小部門?”

林淵又要困不困的打了個哈欠,“我覺得是因為我沒實力。”

同事們多少會有這樣的想法:林淵和裴青是非常好的朋友,兩人都在一家公司一個部門工作,平時工作能力都差不多,現在裴青一個人有了更好的發展,林淵心裏多多少少會有點不服氣。沒想到現在看這樣子,這林淵壓根沒那想法,也不知道是該說他心大還是豁達。反正要是他們肯定做不到。

“大家早上好!”裴青一進門就主動打起了招呼,其實他在門前已經停了幾分鐘,也聽到他們的一些話。現在他們讨論的也差不多了,這才進來。

林淵一看到裴青,立刻睜開了一直迷迷糊糊的眼睛,他像一只無尾熊似的趴在裴青的肩上,“阿青,以後我們不能天天見面了,我舍不得你。”

裴青猛翻白眼,都是一個公司,又不是什麽生離死別,他拍拍林淵的頭,“少肉麻了,快起來,重死了。”

別的同事笑嘻嘻恭喜着裴青,已經全然沒有剛剛讨論的那樣暗含意味,至于這份恭喜有多人真意,彼此都自行理解了。

總算挨過了最後一次在這個部門上班的一天,裴青籲了口氣嘆道:“今天好累。”

林淵笑道:“有什麽累的,馬上就不用看到他們了。”

裴青拿起一個硬幣抛在天上落到手上,他一手捂住,問道:“頭是真,徽是假,林淵你猜落到我手上的是頭還是徽?”

林淵卻是沒有回答他,而是直接看着他的身後道:“顧總”

裴青一回頭,手上硬幣已經被林淵搶過去,林淵兩只手指夾着裴青的硬幣:“是頭是徽你也不知道,現在硬幣在我手裏,只有我知道真假,哪天我再告訴你答案。”

“你使用陰謀詭異。”

“真冤枉,顧總是真的來了,不信你再回頭看,你們應該有話說,我先走了。”林淵朝裴青拜拜手,立刻就溜了,白白拿走了他的一塊錢,雖然說這不是重點。

果然顧瑜的豪車很适時地停在了裴青的面前,他打開了車窗,笑眯眯地朝裴青道:“學長上車吧。今天你可不能跑了。”

裴青坐在顧瑜的車子裏,看着顧瑜的側臉,“我明天就是你的秘書了。”

顧瑜笑了起來,“所以才覺得今天過得實在太慢了。”

裴青的手摸上胸前的戒指,他張了張嘴:“顧瑜,你...”

話還沒說完,兩車相撞發生“哧”得一聲,将裴青接下來要說的話打斷了。

顧瑜護住裴青,“學長,你沒事吧?”索幸的是兩輛車子只是車頭相撞,凹陷了下去,并沒有出現什麽傷人的大事。

裴青忙道:“我沒事,你也沒事吧?”

顧瑜搖搖頭,看向前方,與顧瑜的車子相撞的白色豪車裏坐着的是冷眼看着他們的陳兮兮。

“學長,你剛剛想說什麽?”沒想到這個時候,顧瑜還有心情追問剛剛裴青想要說的話。

裴青幹笑道:“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怎麽處理車的事。”

沒想到顧瑜卻是固執地用手固住裴青的臉,使他兩眼看着自己的眼睛:“對于我來說,學長剛剛想說的話是最重要的。”

對面車子裏的陳兮兮,并沒有下車,而是依舊冷冷地盯着他們。

裴青想說什麽,對了他剛剛想說:“顧瑜,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他想快點完成這個世界的任務,他心裏已經确定顧瑜是他的正牌攻,只要顧瑜戴上戒指,他就可以離開這裏了吧。

裴青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他只知道他很想快點離開這個世界。心裏的不安從見到蔣小憶之後就沒有消失過。

可是,現在這一切都特麽不是重點啊!

“嘭”得一聲,裴青身子一歪,沒想到陳兮兮又是開車撞向了顧瑜的車。

顧瑜頓了一下,“學長,我們先下車。”

裴青忙點頭,你真是抓到重點了,少年。

他們剛剛下車,那邊的陳兮兮又是開車狠狠地撞着顧瑜的車,“嘭”得一聲,一下,兩下,三下。直到兩邊的車頭都不能看了,才停了下來。

幸虧這條路沒幾個人通過,不然肯定就會有人報警了。

裴青看着顧瑜的車已經完全不成樣子了,他心裏可惜,想着陳兮兮到底跟顧瑜是什麽仇什麽恨,但是看着顧瑜一副冷靜的樣子,果然有錢人的世界他們窮人不能理解。

陳兮兮打開了車門,她看向裴青,眼裏不知道是恨意還是別的,但是當目光落到顧瑜身上的時候,裴青第一次理解到什麽是“恨之入骨。”

眼見陳兮兮向他們走過來,雖然她是一個瘦弱的小姑娘,可是裴青卻覺得她手裏提着一把大砍刀,殺氣騰騰地要來取他們的人頭。

裴青趕緊打了林淵的電話,畢竟林淵是她的男朋友,還有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

“喂,林淵,陳兮兮在..”裴青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林淵說:“你和顧瑜別站那麽近就安全了。”

沒等裴青理解這話什麽意思,陳兮兮已經狠狠地給了顧瑜一巴掌,“啪”響聲格外響亮,這是裴青第二次看到陳兮兮打顧瑜了。

裴青下意識的拉住顧瑜,一是想讓顧瑜不再挨打,保護顧瑜,二是怕顧瑜還手,保護陳兮兮,誰知當陳兮兮的目光落到裴青緊抓顧瑜手臂的手時,眼裏幾近瘋狂,她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聲音,尖叫道:“ 我能弄死一個顧清清,我也能弄死你顧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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