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諸神黃昏（4）
神殿內,穿着聖袍的男男女女不停的忙碌着，從皇族存在以來,他們這些人就從來沒有和裏面的人打過交道,這一次不知道怎麽的,他們的主教居然要和這個國家的下一任繼承人聯姻。由于是聖職人員,一般人是不可能嫁娶的，不過主教卻是僅次于教皇的存在,他們的事情別人不敢管。
而現在，身為距離皇宮最近的神殿內，穿着合體服飾跪在地上的人，正是大家充滿了疑惑的新一任主教。
“教皇大人。”
坐在高位的教皇站起身,走下臺階。
“事情都打聽清楚了？”教皇的聲音不溫不火,卻能讓人感到渾身顫抖。
“是的。在那位公主身邊确實多了一個人,不過那人是金發男騎士，您……”年輕的主教遲疑了片刻，才開口：“真的确定那就是失去了蹤影的神使大人？”
“不會有錯的。說起來，幸虧有塔娅和神使大人接觸，不然的話我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找到她了。”将手搭在跪拜的人肩上，感覺到身下人一下子僵硬，教皇嘆了口氣：“安德，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過——神使大人這一次的做法真的過分了。”
身為神的化身，卻将他們這些聖職人員給舍棄在一邊，這樣的神明，實在是太任性了。
“哼，我就納悶了，明明我都待在皇宮裏了，為什麽你們這些家夥能夠知道我的行蹤。”
這個聲音——！
教皇和主教都是一愣，這個人什麽時候出現的？為什麽他們兩個人，卻沒有一個人能察覺到？
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身影在一陣扭曲的空間裏現出了原形，棕發棕眸的女孩微微眯着眼，周身環繞着讓人感到不安的氣息。
“原來是利用了塔娅啊。”淩正逸冷笑一聲，手中一股光明力量頓時擴散至整個房間裏，巨大的力量讓兩人不堪承受，摔倒在地。而後聽見女孩的聲音不帶一絲暖意的聲音：“口口聲聲說我是神使，就這麽算計我的？”
她的聲音不響，在加上神力的作用下，卻滿是威嚴，讓兩個人咬緊了牙齒。主教從一開始就不贊同教皇的主意，礙于對方的身份，他不得不同意。現在好了，被神使發現了他們故意給她使絆，這不是拿生命開玩笑是什麽？
教皇急中生智，急忙使用了身上的力量，稍許的緩去了一些壓力，身體一獲得自由，他急忙道：“神使大人，請您息怒。”
淩正逸見對方打算好好說話了，也就沒有多說一句話的收回了力量。失去了神力的房間裏，兩個男人重重的喘息着，站在他們身前的女孩卻像是雕塑一樣事不關己的沉默着。
“好，我就給你們一個解釋的機會。”不等教皇開口，她直接走上了高位，坐在了那個只有教皇能坐的位置上，在場兩個人沒有人阻止她這麽做，反倒覺得她做那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這讓淩正逸對于神明的厭惡又加深了些許。
“事情是這樣的……”在女孩漠然的目光下，教皇将之前發生了什麽事情簡單的講述着。
一手托着腮，淩正逸眼眸深沉湧起一絲厭惡，明明是教皇，卻說着與他身份截然不同的事情，這個世界沒有神明就不行了嗎？
這一刻，她沒有去糾正對方那個神使的稱呼，如果娜塔沒有死亡的話，這個稱呼确實沒錯，她既然現在使用着娜塔的身體，那麽屬于她的一切她也應該接受，即便再讨厭這個稱呼和她現在的身份，她也只能忍。
把該說的都說完了，教皇低垂頭安靜站在一邊，不敢去與高位上的女孩對視。這件事情确實是他的錯，不管有什麽理由，錯了就是錯了，哪怕他是為了神殿才這麽做的。自成為教皇以來，已經過了數百年，他不會像很多人那樣不承認錯。
“也就是說，即便是神殿之間，攀比和角逐也是常有的事情？”
“是的。”
“你們覺得神殿之所以開始不再興旺，是因為沒有神明庇護的……話就大錯特錯了！”猛然從座位上站起，她一掌拍碎了王座，眸中冷芒閃過：“神明在的地方不是你們的神殿，而是天空盡頭的神界。你們自以為是的愚蠢，到底還要害多少人才肯罷休？！”
她的一席話，讓兩個人頭都不敢擡，生怕觸怒了對方。
窗外的陽光透過彩色玻璃折射在了女孩的身上，讓人看不清她的臉。
信仰的不同，到底能夠帶一個人走到什麽地步？
想了想，她終究沒有做出什麽傷害兩人的行為，嘆了口氣：“算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不過——”
必須要做點什麽，不然的話麻煩會不斷。
原本松了一口氣的兩人，在聽到那個“不過”後就沒有等到任何後續，心中滿是驚恐。
能不能殺人，和是不是應該殺人，是兩回事。
教皇和主教雖然做法極端了，卻并沒有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
這樣的話，淩正逸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她應該怎麽做。
此時，在皇宮中，蒂亞心裏只是擔心娜塔，對于她的朋友們的詢問恍若未聞，更別說給出她們她們要的答案了。
而就在幾個人被無視了很久隐隐有爆發趨勢的時候，一聲巨響驚得幾個人都相互對視，她們眼中只有疑惑和震驚。
蒂亞覺得今天就是一個糟糕透頂的日子，還沒等她從建築物倒塌的聲音中反應過來，就聽到了明顯壓抑着什麽的聲音傳來：“她在哪裏？”
聞聲望去，金發的男人臉色很陰沉，一雙藍眸更是仿若能夠凍結一切的寒冰。
“她知道了我和神殿聯姻的事情。”
男人臉色微變：“糟糕，她難道——”
“嗯，是啊，我去當拆卸工了。”女孩涼涼的聲音傳來，幾個人轉過身，女孩并沒有任何變化，就像只是出去走了一圈而已。
但是祁恒不會這麽認為，剛剛有建築物坍塌，而那個地方赫然是神殿，很難不讓他和淩正逸聯想到一起。
“拆卸工？怎麽拆的？”這是明顯沒有搞清楚狀況的少女，她眨着眼睛，好奇道。
“你太亂來了！”明明一肚子火，卻在看到眼前女孩平安無事出現的時候，根本生氣不起來。“你明明知道——”
“夠了！”女孩冷着臉打斷了男人的話，只是一句話就讓男人成功的閉上了嘴巴。“反正……已經是最後了。”
祁恒愣住。
是啊，他怎麽忘了？
他們的旅途并不是沒有終點的。
“既然都已經是最後了，那麽不如讓我随心所欲一次吧。”說着這句話的時候，女孩眼中微光閃動，語氣中有着懇求，“好嗎？”
無法拒絕，反對的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
結果到頭來，淩正逸的事情……他一直都無法親自參與。
她的決斷、她的任性，都和他無關。
而至于在場幾個人的想法，作為當事人的兩個人根本不在意。
她和他，都已經存在于世間至少百年，很多事情早就看開了。
除了他們那截然不同的執着外，其他事情于他們而言……都已經不重要了。
蒂亞是個很機靈的人，她看着娜塔将她的朋友的記憶給去除轉向她時，她急忙拒絕：“你還需要我的幫忙，我保留着這些記憶的話對你來說并不會有害處。”
娜塔的手停留在了空中，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說：“也好，至少很多事情可以免去一遍遍的解釋了。”
蒂亞怔然的望着金發青年離去的身影，作為皇族的核心成員，皇族要有所依靠和依憑，而這個人則是這個向來不茍言笑的青年。
今天，是她第一次看到，這個對什麽都不在乎的神明情緒這麽激動，難道他和娜塔之間有着什麽特殊的關系？
不能怪蒂亞不将兩人的關系考慮成伴侶，一個人畢竟只是小孩子，而另外一個則是有着無盡壽命的時間之神，只要他願意的話，他可以逆轉時間永遠的存活下去。
當蒂亞從失神中清醒過來，站在她面前的已經是那個一直陪伴她的溫柔騎士了，她從來都沒有覺得娜塔是一個女孩這件事對她來說沖擊會如此大。嘴中有着苦澀的味道，她搖頭道：“真是可惜了。”
整理着衣服的青年詫異的擡眸：“怎麽？”
“不，什麽都沒有。”
為什麽你不是男人？
這種話，她要怎麽才能說得出口？
喜歡上一個比她小五六歲的女孩子？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可是——
為什麽男裝的你要這麽完美，為什麽要讓我沉淪在不該有的情感深淵裏啊，娜塔……
感嘆着要等塔娅長大還要漫長的幾年，淩正逸忽略了眼前人的異常，也沒有及時的捕捉到靈魂中某個東西的躁動。
用精神力量控制了神殿的人，讓他們忘記了她在這裏的事情，并讓他們去往距離帝都最遙遠的一個城市。摧毀了神殿後，淩正逸的日子和之前一樣太平，她隐隐有察覺蒂亞對她的态度很奇怪，猜想可能對于她身份的懷疑便沒有多在意。
身份這種東西，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裝也裝不了的。
平靜的日子一直到那一天的到來。
那天，男裝的她被喊去了公主的房間，還沒等她詢問什麽事情，就被對方倏然擡起的猩紅色眸子給震住：“你——”
而後，不管是動彈，還是說話，她都做不到。
當她被公主脫去外衣壓在床上的時候，她才知道她被人算計了！
作者有話要說：人有的時候就會這麽奇怪，明明知道是不對的，卻還是會這麽做。
這裏解釋下，公主對娜塔并沒有那種所謂的愛，只是男性的娜塔太完美，就外表和性格方面吧。而這樣的存在對于公主這個身處皇宮中很少和異性打交道的人來說無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也就難怪她被薔薇蠱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