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諸神黃昏（5）
就在蒂亞準備彎下腰親吻懷中的青年的時候,背後一陣發涼，她下意識的察覺到了危機反射性的往旁邊一跳,等到她看向原來站得地方,渾身都是冷汗。
距離床邊,她原來站立的地方,不多不少剛好誕生了可以容納一個人的巨坑，而且——那個坑還冒着煙。
令她憤怒的是,她的獵物不知道何時落在了門口那個黑發少女的手裏了。她美眸微微睜大：“放肆，知道我是誰嗎？”
那個少女将體型遠遠超過她的青年往身上一扛，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不就是公主嗎？有什麽了不起的！”
出乎意料的是，對面的人只是低聲輕笑,并沒有再一次斥責她。
黑發少女收起臉上的笑容,神情冷冰冰的：“果然是你搞的鬼,薔薇！”
控制了蒂亞身體的薔薇不在乎的聳肩：“這可不能怪我，要乖就怪你男裝實在太過完美了。”見少女蹙眉，她笑道：“你不知道嗎？對于一個從小被培養成下一任繼承者的蒂亞來說，你的存在會讓她墜入深淵。”
“什麽意思？”
薔薇冷笑着摸着她自己的臉：“禁忌的愛戀……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無聊。”
“啊，是啊。”薔薇眯起眼睛，看似漫不經心。“對你來說，不管是蒂亞這個人，還是這個世界……都是可有可無。”
“哦，還有我也是。就算我陪伴了你半個多世紀，你也從來沒有對我交心過啊，正逸。”眼眸微微泛紅，薔薇語氣悲哀。
淩正逸不耐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很簡單，我們來玩個游戲。”薔薇的笑容很淺，說出的話讓黑發少女聞之色變：“我們就來賭賭看好了，是你成功讓塔娅愛上別人，還是我将她摧毀！”
“你——！”
“當然了，如果勝利者是我的話，那麽你就是我的東西。反之，亦然。”薔薇挑釁的看着對面的女孩，“你覺得如何？”
“你憑什麽以為我會接受你的要求？”
“就憑……”薔薇笑得意味深長，“你想回家……如何？”
“薔薇，你搞錯了一件事。”女孩的長發無風自動，出于中心的她的眼眸既不是純黑色，也不是紫色，而是一種黑得發紫的色彩，深邃而寧靜。
手中龐大的力量瞬間将房間給摧毀！
“救命——！”
“天啊，發生了什麽？”
“喂喂喂，那是怎麽回事？”
“咦，那個人不是公主嗎？另外一個是誰？啊——那個女的居然抱着騎士大人！”
“難怪公主會憤怒，她可是最喜歡騎士大人的。”
薔薇掃視了眼或露出驚恐或帶着詫異的人群，勾唇魅惑一笑：“說你遲鈍你還不信，這麽多人都看得分明的事情，惟獨你沒有察覺。”說着，薔薇微微眯起眼眸，嘲諷道：“不過一個世紀的世界，你已經沒有心了嗎？”
懷裏抱着娜塔的身體，淩正逸輕輕喘息着，靈魂實體化本來就是耗費精神力的力量，再加上她的靈魂在不知不覺間被薔薇給侵蝕，此刻又是用了超出靈魂能夠負荷程度的力量，即便是她，也難免有些艱難。
不過她心中也稍許了然了，難怪薔薇能夠這麽有恃無恐，原來已經對她的靈魂做了手腳了。而她，之前居然完全沒有察覺到，真是太大意了。
“我有沒有心，似乎和你無關。”淩正逸費力的直起身，毫不示弱的面對控制着蒂亞身體的家夥，“你救過我，我感激你。”
“但是，除此以外，你無權幹涉我的事情！”
薔薇不在意的笑了一聲，踏着步伐走向明明已經動都無法動一下卻依舊死撐的少女，嘴角的笑意冰冷無比。
“我改變主意了。”就在她即将站到少女面前時，她猛然停住了腳步，用一種十分漠然的口吻道：“我喜歡你的傲嬌你的不妥協，可是啊……我更想看到你絕望的神情。”
饒是淩正逸，也不免被薔薇這番話給吓了一跳，她瞪視着對方。
“如果你所珍惜的一切都被摧毀的話……”薔薇笑得意味深長，“那個時候的你會露出怎樣絕望的表情？我很期待這一天的到來。”
“哈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原本瘋狂的少女一下子失去意識摔倒在地。
“公主！”
顧不上身上的傷，那些忠實的侍衛和侍女都在第一時間趕到了那個少女身邊，而淩正逸和她懷中的青年卻沒有任何人理會。
淩正逸有種說不出的疲憊，不止是身上的，更多的是心裏的。薔薇的話雖然殘忍，卻不能不引起她警示。
心？
她有。
只是很少用真心去對待別人了，心裏的創傷并沒有随着時間流逝而淡化，反而越發的清晰可見。
被背叛……可不是說要忘記就能忘記的啊。
“算了。”
趁着沒有人注意，她将靈魂重新融入娜塔的身體裏。原本失去了靈魂的身體開始失去了溫度，卻因為新的靈魂的重新注入，才一點點的溫暖起來。
只是，靈魂上的重創似乎也影響着她現在的這具身體。
當衆人将公主給送到了國王的房間，回來時正好看到臉色慘白的金發騎士，他們這才意識到剛剛完全把這位給忘了！
幾個平時經常偷偷看着金發騎士的侍女三三兩兩的圍住了他，但是臉上帶着的神情并不是虛情假意，而是實實在在的關心。
淩正逸一開始就知道這個皇宮裏的人都不壞，雖然八卦了點迷糊了點，不過人都挺好的。尤其是和神殿那幫子人一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騎士大人，您不會生氣吧？”
青年擺了擺手，微笑：“沒事的，我能明白。”
另外一個士兵也放下了武器走了過來，一臉的擔憂：“大人，要不要給您找人看下？您看起來臉色很難看，剛剛是不是被傷到了？”
“不礙事，只是過度使用了力量的後遺症。”他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比起我，你們還是擔心蒂亞公主吧，她可能會昏迷一段時間。”
一個穿着粉色衣裙的侍女猶豫了會兒，問道：“騎士大人，剛剛那個真的是公主？”
“應該說是被怪物附身的公主才對。”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沒将薔薇的真實身份給說出來。一是為了防止有心人利用這點攻擊公主，二的話……不知道要怎麽說。
畢竟，薔薇曾經也是……那個種族的一員。
“啊，我就想啊，公主怎麽會突然間性格大變，原來是被怪物給——”侍女微微張大嘴巴，眼睛也瞪大了：“哎，那您打敗它了？”
“不，被她給逃了。”揉了揉太陽穴，金發青年皺眉：“她的力量，比我想象中還要強大。”這就是淩正逸搞不清的地方，對方明明并沒有顯山露水，卻能将她壓制到這個地步。
之後，謝絕了侍衛侍女的好意，獨自一人回到了房間。
剛坐在床邊，意識就開始渾渾噩噩。
等到他再次醒來的時候，耳邊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醒了？”
他剛想支起身子，就被人給按下了。隔着薄薄的帳，他看不清那人的神情，卻能從他的語氣中感覺到對方的無奈。
“先別起身，你的靈魂這一次肯定受了不小的打擊。短期內……你絕對不可以再動用原本屬于‘她’的力量了。”
“公主呢？”
“她還沒醒，不過用不了幾天就會恢複意識的吧。”
微微閉了閉眼睛，解除了身上的幻術魔法，她輕嘆：“就算是曾經被人給欺騙，也沒有被算計到這個地步。”
“你和薔薇之間……”他不敢問，他怕眼前的人會崩潰。
“沒事，就是決裂了而已。”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語氣十分的輕松，像極了薔薇說的沒心沒肺。
或許，薔薇說她沒心，就是這樣也說不定？
“你沒有介懷就好，我最擔心的不是你和她對立，而是你無法狠下心對付她啊，正逸。”祁恒伸手握住女孩的手，語氣平靜：“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交給我辦就行。”
“不。”
“正逸！”
“祁恒，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面容依然蒼白，眼神卻無比堅定：“這件事是因我而起，自然要我來解決。”
“她離開了你的靈魂，你沒有力量和她對抗，你告訴我，你要怎麽和她解決？”
她沉默了會兒，緩緩搖頭。
“我不知道。”
不等對方開口，她又說：“我雖然不知道要去哪裏找力量和她對抗，不過我也不會讓你因為我而被時空給制裁的！”
握住她的手有瞬間的僵硬，眼中有着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溫柔，她輕聲道：“你不用瞞我了，你之所以不能告訴我薔薇的事情，不就是這麽回事？”
他怔然，苦笑：“什麽時候知道的？”
“一開始，在你說你自己是神的時候。”
“是嗎，那個時候你就已經發現了啊。”
抽回手，淩正逸用手撐着床坐了起來。
祁恒心領神會的替她把帳給撩開，看着她糟糕的臉色，他只恨自己沒有更早點有所覺悟，就算被時空制裁又如何？總比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要好啊。
“你忘了嗎，上個世界，我是擁有光明之力的教皇，而你……則是我的騎士。”她緩緩的開口，“那個時候的你把所有的忠誠都給了我，已經違背了你自己的準則了，你沒有發現而已。”
他張了張嘴，似要開口說什麽，卻被她給阻止。
“雖然我并不知道你最後是以什麽方式提前離開那個世界的，不過……”她的聲音十分無力，“我大致也能猜到幾分。”
“只是……我無法回應你的感情。”
聽到女孩這句話，他愣了愣，旋即笑了笑：“也對，我的表現都這麽明顯了，你再猜不到反倒不像你了。”
他頓了頓，望向她，艱難的開口：“可是……為什麽？”
她移開了目光，輕飄飄道：“沒有為什麽。”
“接受我就這麽困難嗎？”
“不，你是一個很好的人，無論是作為伴侶，還是朋友。”她微笑着轉過頭，眼中的光卻極為暗淡：“如果我沒有在血族的那将近一個世紀的時光的話……我也許真的會愛上你也說不定呢。”
“那到底為什麽……”
她的眼神略帶憐憫，同時還帶着疲憊和厭倦。
“可是沒有如果啊，祁恒。”
是啊，這個世界不是由如果構成。
想到這裏，他手一撈，将床上的女孩輕而易舉的鎖在了懷裏。他用臉蹭着她的頭發，聲音中帶着懇求：“那麽，為我生一個孩子吧。”
一剎那的錯愕在女孩眼底浮現，而青年則是俯身吻上女孩的紅唇。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沒有那段記憶的話或許會愛上這個人。
這麽想是沒錯，可是到時候是不是真的會愛上真的很難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