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季杭在美國待了将近五個月,一直住在季瀾安排的宅子裏,地方幽靜,離治療院不遠,來回派人接送,也有傭人照顧他起居。季瀾把工作重心移到這邊,和他同住,偶爾回國一次。

剛開始引療時,一個星期要進行四次,治療機器放在他腦袋上一個小時,除了震動得頭皮發麻沒其他感覺,配合西藥一起定期療程。時間長了便規律減少治療頻率,逐漸從一個星期一次遞減到現在只需一個月一回。

自然很順利地想起以前一切,季瀾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他的家都被一個心機狠毒的女人破碎,恰好也是讓他失憶的罪魁禍首。

不過季瀾告訴她,那個女人已經死了。

早餐只喝了一杯熱牛奶,切了小半塊煎蛋,季杭就吃不下了,放下杯子,看向悠閑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人:“吳淩什麽時候到?”

季家二少被找到,消息沒有對外透露,季吳兩家生意上有合作,吳淩又是他朋友,聽到風聲就立馬通過季氏确認真相,打算過來看他也是季瀾允許的,

季瀾疊好報紙放在一邊,看了手表:“大概還要兩個小時。”

吳淩張開手沖過來時,季杭靈活地側身躲開了,熱情撲了個空,吳淩不以為意,捶了他一拳:“我靠,你這小子太突然了,你知不知道,一下子就沒了,現在又一下子出現,魔術也不帶你這麽變的。”

相比他的雀躍,季杭要冷靜許多:“走吧。”

吳淩知道這人以前就是這副模樣。在他看來,和季杭熟,他就對你就面冷心熱,不熟,對着人那是面冷心也冷。

在沒有季瀾陪同下,他的活動範圍只能在那所寬敞無趣的別墅裏,季杭把人帶回了宅子,百無聊賴問了幾句:“大學畢業後在做什麽?”

“搞設計,你知道的,我喜歡這玩意兒。”女傭人按照吩咐端了一杯咖啡,吳淩小嘗一口,入舌苦下喉香:“你哥呢?”

“出去了。”

似乎想起什麽,吳淩玩味十足,轉模作樣又喝了一口咖啡,眯眼看他:“你猜我上飛機時,看到了誰?”

季杭投給他一個不耐煩眼神,讓他有話就說。

吳淩啧了一聲,也不賣關子:“林雪倩。”

“那是誰?”季杭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覺得名字熟悉。

“哈哈,哈哈哈哈。”對面的人笑得拍大腿,“我就知道。”

季杭不喜歡蒙在鼓裏的感覺。

好在吳淩識趣:“你女朋友啊,啊不對,前女友,你和人家交往過三天,嗯嗯就是那個,長頭發,鵝蛋臉,你們學院女神啊。”

季杭皺眉,上大學那會兒,是有一個女生單方面宣布和他交往,巴巴湊上來過幾天。後來一直沒得到他的回應,就單方面分了,現在想來連她的樣貌都記不清。

兩個人聊起往事,都有些懷念,只是吳淩沒有停逗多久,他這趟來不僅為了看望一下消失太久的老朋友,還得代表公司與美國合作夥伴商讨項目內容及管理層對策,午飯後就離開了,走之前季杭欲言又止,吳淩以為他不舍得,喜滋滋一陣,留了電話邀他回國再約。

回國……

季杭翻了幾頁書,即使是全英文,對他來說也毫無壓力,随口問:“什麽時候能回去?”

旁邊黑衣男颔首低眉:“老板只說至少還要半個月,要您留下來觀察有無後遺症,确保無事了,才能離開。”

季杭站起身,有些煩躁:“我要給我哥打個電話,手機給我。”

“對不起,二少,我不能給您。”

季杭似是習慣他的回答,冷哼一聲,還真是一場百試不厭的游戲。

他不明白季瀾到底在搞些什麽!?

從他能夠回憶起一些事情開始,季瀾就把他的手機收走,撥通每一個電話都必須經他手裏,還一一吩咐下人不能讓他碰其他通訊工具。

現在他變回季杭,在美國一個月裏,只有一天需要用來治療,其餘時間白白浪費在這所房子和那些乏味的對話中,匪夷所思的是,季瀾還是不讓他離開。

他無法理解哥哥的這種做法,明明兩個月前就可以回國了,卻讓他毫無意義耗在這裏。有時候甚至會覺得,他的好大哥,以治療的借口把他軟禁在這裏,束縛他的自由與權利,他想反抗。

身為季杭,他當然可以反抗,可他就這樣沿着反抗的邊緣,徘徊,糾結,放任自流。

關于那個男人,他記得一切。進行到後面他沒再問過,季瀾也只向他提過四個字。

半年之約。

剛來的時候,他特別想姜俞。

離開的第一天就想,打電話的時候想,不打電話也想,隔着冰冷的手機屏幕視頻聊天時想,吃飯睡覺時想,治療時閉着眼睛,神經麻痹可心裏眼裏也全是他。

後來因為季瀾,他無法和姜俞取得聯系,不能描繪他的臉,聽見他的聲音,有一段日子過得很煎熬。

可随着季杭的影子越來越透徹,姜俞的臉逐漸模糊,就連夢裏,也抓不住。

有一日他向季瀾安排的人借用手機,意料之外竟然給他了,他捧着手機如獲至寶,卻始終撥不出那個熟記在心的號碼。

他知道,姜楊也要走遠了。

那是一塊肉被活生生挖走的疼。

再後來,就在全部的季杭都得到拯救,完完全全活過來那一刻,姜楊也回來了。

原來什麽都沒忘記。

季杭是冷冽的,姜楊是火熱的。

而他,是矛盾的。

如果他的态度強硬一點,和那個人打電話,或者回到那個人身邊,一向疼他的季瀾又怎麽不會答應他。

他沒有,他在猶豫。

只要一想到,他曾那樣甘于一個男人胯下,被人狠狠進入和撫摸,就恨不得那兩年是一場夢,他也從來沒遇見過姜俞。

咬着牙怨恨完了,又總忍不住去想,姜俞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想他,湯圓瘦了還是胖了,還記得他嗎?

理智的季杭定在原地,而急切的姜楊又拼命向那人跑去。

彷徨失措着,又十分想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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