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飛燕藏寶閣乃整片大陸都有名氣的組織,做的就是買進賣出的活計。

那書裏寫,龍景行落魄後渾身上下只剩幾塊靈石,他路過飛燕藏寶閣時,忽然感受到一絲氣息的吸引,于是在角落裏找到一個落滿灰的黑盒子。

盒子裏裝了一個普普通通的羅盤,龍景行就用剩下的靈石把它買了下來。

巧的是這羅盤本是一個用來定位的寶物,這寶物也只有龍景行的血脈能夠開啓。後來他便根據這羅盤找到了藏着避毒珠的小秘境。

聽起來很簡單嘛。

但琉璃走進飛燕藏寶閣後卻傻眼了——因那落灰的黑盒子裝了一整個櫃子。

落灰的黑盒子都是賣不出去的低級貨,沒什麽靈氣反應的物件,尋常只有妄圖撿漏的散修才會來買。

梁天甜咬着糖葫蘆不懂她看這些盒子做什麽:「師姐,你想買什麽?」

店裏的夥計本來瞧着這兩人衣着光鮮亮麗,便熱情地圍了上來,現在瞧琉璃只站在這一櫃子賣不出去的垃圾面前思考,便失望地又散開了。

瞧着挺有錢的樣子,就是眼光不太行。

琉璃看向僅剩的那位站在身旁的夥計,問:「這些怎麽賣?」

「三塊下品靈石一個,五塊下品靈石兩個,十塊下品靈石五個!」夥計沒精打采地報價。

「那成,我包了。」

夥計:「什麽?!」

琉璃好聲好氣地指着這堆盒子,道:「我說,這些,我全要了。」

不就是靈石嗎,這玩意兒,掌門之女才不缺!

「好勒!」先前還有些冷淡的夥計頓時露出了笑臉,別看這單價低,但這一櫃子加起來也是不小的買賣了。

修真之人生活有時候是很方便的,比如琉璃看中了這一櫃子東西,根本不用找人幫忙搬,直接全放進儲物戒中即可,因為東西不少,店家直接把櫃子也送給了琉璃。

而這些才花了不到兩個中品靈石。

梁天甜一臉不解,跟着師姐往回走。

琉璃道:「這事兒就不用跟別人說了,知道嗎?」

梁天甜點點頭:「知道啦。」

琉璃叮囑完她,又往四周打量,惹得梁天甜好奇不已:「師姐,你在看什麽?」

「我在看有沒有劫道的。」根據多年看電視劇和狗血的經驗,琉璃早做好了被半路搶劫的準備,反正就沒有出來辦事順順利利的。

梁天甜聽了不禁笑道:「師姐啊,這附近都是天武宗的地盤,宵小哪敢作祟?就算真的敢動手,也不敢對天武宗弟子動手啊。」

琉璃隐隐有些失望:「是這樣麽……」

虧她還想着碰見人了能檢驗檢驗自己這段時間修行的成果呢。

果然如梁天甜所言,兩人一路順順利利回了天武宗。

琉璃許諾将黑盒子裏開出來的東西都給梁天甜,哄得小姑娘開了一百多個黑盒子,終于把裏面瞧着像羅盤的東西找到後,琉璃又犯了難。

把這玩意兒交給男主後,該怎麽才能讓對方去淼宗呢?

淼宗,是西南方一個只收女弟子的中立門派,亦正亦邪,善用蠱毒。琉璃記得,龍景行落魄後去往西南,和淼宗宗主有了一腿,宗主易水給兩人下了情蠱,這情蠱,就是開啓小秘境的鑰匙。

琉璃一時想不出來,便問梁天甜:「甜甜,如果要你去一個你從沒想過要去的地方,會是因為什麽呢?」

梁天甜摸着自己肉嘟嘟的下巴,認真思考:「嗯……認識的人叫我去?」

「沒有認識的人叫呢?」

「那……占蔔顯示那邊有寶貝?」

「還有呢?」

「唔……想不出來。」梁天甜挫敗地垂下了小腦袋。

琉璃卻已經想到了辦法,揉揉她:「不打緊,對了甜甜,龍景行住在哪啊?」

……

琉璃不打算直接把羅盤給龍景行,不然沒法解釋自己這是為什麽。

要通過別人轉手送,也怕一不小心露餡。

所以啊,只能偷偷地送。

琉璃寫了張小紙條,她看過,自己和原身的字跡差距有點大,所幸平日裏也不用自己寫東西,所以一直沒暴露過。

但現在這陌生的字體反而能讓琉璃掩飾自己的身份。

她将紙條和羅盤都放進了一個新盒子裏裝好,靜候幾日,等梁天甜沒空跟着自己,龍景行也不在家的時候,悄悄地來到了龍景行的山頭。

她特意避開了別的弟子,卻不料被龍景行院子的禁制給擋住了。

主人不在,通常會啓動陣法護住自己的家。

琉璃錯就錯在還沒搞清楚修真界的常識就來了。

一道淡紫的蛋殼狀光幕将院子整個罩住,琉璃踟蹰在門口,一時不敢妄動。

如果碰着了,這玩意兒會不會像遠程遙控一樣發消息給主人?不發消息的話,又會不會攻擊自己?不攻擊自己,自己能攻擊它嗎?

琉璃還沒想好,卻沒時間讓她猶豫了。

一陣笑聲遠遠傳來,琉璃一咬牙,決定強行突破。誰知她都将真氣凝聚到拳頭上打算給它開個窗了,一碰着光幕,光幕卻像什麽東西都沒有似的,直接被她穿了過去。

出于慣性的原因,琉璃還往前踉跄了幾步。

怎麽回事?

直到把盒子放到了龍景行的枕頭下,琉璃才想明白——差點又忘了自己是女主!

身為龍景行的親親師妹,雪琉璃有些優待簡直太正常了。

琉璃為這感人的早戀情節咋舌。

放好東西,等着外面的笑聲離遠了,琉璃便打算離開。

可惜啊,先前順利可不代表一直都能順利。琉璃剛走出去兩步,便被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叫住了。

「雪琉璃,你在做什麽?」

「……」

這聲音,真耳熟。琉璃挂上一個茫然無辜的表情,慢慢回首,對着葉蓁蓁嫣然一笑:「葉師姐,好巧啊。」

「巧什麽。」葉蓁蓁環臂,不爽地看着她,「鬼鬼祟祟的做什麽?」

「我沒做什麽啊。」琉璃撓撓下巴扭扭腳尖,無賴得很。

「不說拉倒,我告訴龍師兄去!」

「诶!」

琉璃誇張地叫了一聲:「哎呀,師姐,你可千萬千萬千萬千萬……不要不要不要告訴龍師兄。」

葉蓁蓁被她這誇張地語氣滲出了一身雞皮疙瘩,邁出去的腳步反而停下了。

她回過頭,狐疑地看向琉璃:「你到底做了什麽?」

琉璃左顧右盼,就是不肯正面作答,可她越這樣,葉蓁蓁反而越覺得有鬼。

難不成……雪琉璃是故意激自己去找龍景行?!

葉蓁蓁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心裏對雪琉璃的厭惡又達到了一個新的頂點:狡詐!陰險!

葉蓁蓁心想,對付這種狡猾的女人,自己也要拿出耐心來才行,于是便努力放緩語氣,好像一點兒都不在乎一樣:「其實,我只是随口問問,不說就不說。」

琉璃:「……噗。」

「你笑什麽!」假裝的淡定一秒破功,葉蓁蓁咬着下唇嬌斥。

琉璃:「沒什麽。」就是笑她一個暴脾氣非裝得冷靜不在乎,怪可愛的。

琉璃道:「師姐,其實……人家是來幫龍師兄打掃衛生的。」

葉蓁蓁:「?!!」

琉璃跺跺腳,手掌捂着嘴巴,這次真不是想裝嬌羞了,這次啊是怕自己一不小心破功笑出來:「師姐要是想去告訴龍師兄,人家也攔不住了啦。」

「……」葉蓁蓁暗自咬牙,「呵!呵!我可不是愛打小報告的人,此事便算了,我就當什麽都沒看到。下不為例!」

想激她去找龍景行打小報告,再來個反轉,在龍景行面前裝賢惠溫柔好師妹,還能讓龍景行誤會自己是在陷害她……好一個狡猾的雪琉璃!

我可不會上你的當!葉蓁蓁抿着嬌艷的紅唇,冷哼一聲,大步離開了。

留下琉璃一人看着她的背影感慨:天賦好長得好,脾氣雖然差點但也不是什麽大毛病,怎麽就這麽迷戀龍景行呢?

好慘。

琉璃背着手,一邊感慨葉蓁蓁的戀愛腦一邊飛速溜走了。

第二天,琉璃便聽到龍景行出遠門,要往西邊去的消息。

加油啊,龍景行,現在是考驗你男主光環有多厲害的時候了!

琉璃躲在梁天甜的小屋裏,避開了龍景行的告別,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悄悄握了下拳頭。

琉璃發誓:你要是能避開師門大比上的劫難,我以後就再也不罵你了。

……

手頭的事暫時告一段落,琉璃心上的大石頭也暫時搬開了。

可誰知道,老天就好像看不慣琉璃過的這麽順似的。

這心情一好一放松……非得搞點事不可。

這天,離師門大比只剩一個多月的時候。

琉璃失魂落魄地從自己的院子裏沖了出來:「不!!!」

梁天甜剛替她領了宗門每月一發的例份回來,便被迎風流淚的琉璃抱了個滿懷,吓得小甜甜險些以為師姐又受什麽重傷了。

「師姐師姐,你怎麽了,你先別哭啊!」

梁天甜,今年十四歲,從小住在桃花山,一直伺候雪琉璃。這一個多月來琉璃師姐大病痊愈後性子變了,待她更好了,什麽零花錢零食還有她用不上的丹藥法寶都給了自己,兩人關系時突飛猛進。

梁天甜已經悄悄把她視作了自己的親姐姐,現在看着姐姐哭成這樣,她心裏哪能不慌啊!

琉璃哭的更大聲了。

梁天甜一個小的反而哄起了大的:「師姐,有什麽過不去的坎,你說出來師妹幫你分擔……師姐,別哭了,你這樣我也慌……嗚嗚嗚……」

「呃。」

琉璃哭的噎了一聲,擡起手背抹抹淚,道:

「我升階了。」

梁天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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