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琉璃哭着說:「我升階了!!!」

梁天甜啞口無言,半晌兒,拍拍她的脊背,從師姐柔軟的懷抱中鑽出去,無奈道:「這不是好事嗎?」

琉璃委頓在地,祥林嫂一樣絮絮叨叨:「我勤勤懇懇修煉,為的是什麽,不就是在師門大比上得第一嗎,我……我!我怎麽就這麽勤奮啊!」

梁天甜:「師姐明明每天睡到日上三竿……」

「我那是冥想修煉!」

梁天甜:→_→不信。

琉璃冷哼一聲,才不跟小孩計較。她确實是在冥想打坐,雖然想着想着就睡過去了,但那真氣依舊運轉,這和修煉也、也沒差嘛!

雖然偶爾會出岔子,真氣跑錯位置,導致自己噴血,不過噴着噴着就習慣了,熟練之後她就很少睡……運錯功了。

試問全天下,還有誰比我勤奮!

琉璃仰天流淚:「我要去找風兮梧!」

梁天甜無奈地拖着琉璃往回走,一邊走,一邊數落:

「師姐,一個月前你去梧桐山,風真人出門了沒見着;半個月前你去梧桐山,被丢進冥想室關了三天,你親口跟我說你就摸着了人一根毛……咳,頭發,還是從冥想室的地上撿的;十天前你去梧桐山,突發奇想站到明月潭的瀑布下沖澡,結果被沖暈了,都沒見着風真人就被擡回來了;五天前你去梧桐山,非說要摘蜂蜜給真人吃,結果被蜇了一頭包,又不好意思被風真人瞧見,自己跑回來了。」

梁天甜數完,深深嘆氣:「師姐,你這傷剛好,還是少折騰點吧!」

琉璃絞着手指,弱弱道:「不經歷風雨,怎能見彩虹。」

梁天甜就知道勸不住她,站在桃花樹下,看着師姐腳踏飛劍遠去的身影,嘀咕道:「學的可真快。」

這邊,梧桐山。

琉璃上山後習慣性地去和大風小風兩個師妹打個招呼,順便問下今天風兮梧在不在。

自從她學會用儲物戒之後,便翻了自己的存貨,給兩個師妹送了份見面禮。不是特別貴重的東西,也算是一份心意。

大概也是因為這份心意,小風師妹對這個三番兩頭找上門來的師姐從沒不耐煩過。

大風師妹比較沉穩,話不多,也沒說過什麽,琉璃和她不太熟……這也不能全怪她,每次琉璃喊大風師妹的時候,都別扭的不行,人家年紀都能當她奶奶了,輩分上還比自己低,擱誰誰不別扭啊。

今個兒琉璃又過來,都不用開口問,小風師妹便笑道:「今早上我去打掃的時候,正看見真人在院裏,你要找就自己去。」

風兮梧不愛熱鬧,也沒有架子,平時自己一個人住一個小院,也不覺得寂寞。

琉璃早把路記熟了,此時點點頭,片刻不耽擱,順着山路往上爬去了。

她一直來到一個小院,遠遠地便隔着籬笆瞧見了站在院中的風兮梧。

今天她穿了一身杏色兒的直袖長衫,柔和了清冷的氣質,她手裏握着一個酒壺一樣小巧的玉壺,正在澆花兒,遠遠瞧着彷彿鄰家溫柔的大姐姐。

原來這院裏郁郁蔥蔥的花草都是她親手養的,琉璃腳步輕快地推開籬笆門,進了院子。

她還沒開口,風兮梧便頭也不擡地道:「來了。」

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彷彿她早就猜到琉璃會來一樣。

院裏有個涼亭,就建在那片小花園裏,琉璃抱着主子,一條腿跨過亭子的矮欄杆,半跨半坐沒點正形兒,對着風兮梧笑着:

「真人真關心我,我都沒說,就知道我要來。」

風兮梧澆完一叢鈴蘭花,又去澆另一邊的繡球花,小小一個玉壺,卻怎麽澆都澆不完裏面的水。她淡淡道:「上次見你,瞧着快要突破了,速度倒比我猜得快。」

琉璃晃着小腿,笑顏一斂,愁眉苦臉起來:「我可不就是為這事兒來找您嘛!」

「感覺如何?」風兮梧問。

琉璃按着自己的胸腹,回憶了一番:「不如何。」

突破之前她也是有預感的,本來想着控制一下,甭太快,可天不遂人願,一覺睡醒稀裏糊塗的就突破了。

琉璃撅噘嘴,試圖讨價還價:「真人,今時不同往日,我覺得,咱們的約定是不是該人性化一點?」

風兮梧停住澆花的手,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你想怎樣?」

「把條件放寬一點點?」琉璃盯着她的神色變化,試探地問。

風兮梧卻沒那麽好說話,搖頭拒絕:「誓言已立,哪有輕易更改的道理。」

「可這不公平。」

「那便努力修煉。」

「好吧。」

琉璃這次比她想得更樂觀,竟沒多糾纏幹脆地應了,不再提更改條件的事。

這麽果斷,反倒叫風兮梧有些吃驚,但很快,她就知道這小狐貍打的是什麽主意了。

琉璃抱着柱子探出上半身,綁了一根繡着碎桃花花瓣發帶的長馬尾辮晃啊晃,狡黠而明亮的雙眸彎彎:「風真人——」

風兮梧握着玉壺的手一抖,一簇細碎的水流噴出,澆到了風鈴草上。

琉璃掐着嗓子,嗲裏嗲氣好像吃了一斤蜜糖似的:「弟子院中沒有真人這邊的冥想室,努力修煉好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借真人的冥想室用用?」

「好好說話。」風兮梧無奈屈指在她額頭上輕輕敲了下。

琉璃便抱着柱子換了一邊挂,笑吟吟道:「好嘛好嘛?」

「借你倒是不難。」風兮梧還是很好說話的,「只是進去了便專心修煉,不許分心。」

她說的便是先前琉璃在冥想室待了三天的事兒,這孩子根本坐不住,安靜修煉了沒多久,便開始唉聲嘆氣出來遛彎兒。

修行者靜不下心哪能成,不說別的大能,便是風兮梧自己,突破大境界時一閉關便是三年五載。

琉璃現在一天都坐不住,到時候可怎麽辦?

風兮梧見她沒有自制力,不顧琉璃哀求,硬是把人丢到冥想室關了三天。

結果,她給自己辮了一頭小辮兒,風兮梧給琉璃開門的時候,她還問真人真人你看我發型好看嗎要不我幫你也辮一個?

真是叫人不省心。

要是真收她當徒弟……那當師父的還不得氣死。

此時,琉璃聽風兮梧答應了,眉開眼笑脆生生應了下來:「我保證!對了,這幾日真人不出遠門吧?于修行一事,弟子還有些疑問想要請教真人。」

「但說無妨。」

「那好!」

想到就做是琉璃一貫的優良傳統,她從涼亭的矮欄杆上跳下來,卻在雙腳着地時一個趔趄面色慘白,盯着亭子邊緣險些發出一聲尖叫。

風兮梧見她異常,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原來是涼亭邊上爬了一只多足蜈蚣。

「怎麽了?」

「……」琉璃艱難地笑笑,飛快後退兩大步,開口時還有些顫抖,「這兒怎麽有蟲子啊?」

原來她害怕蟲子。

倒是有些讓風兮梧意外。

風兮梧輕輕一揮手,将蜈蚣送到泥土地裏,蜈蚣兩排腳蠕動着轉了個圈,往土底下鑽去了。風兮梧道:「這有蟲子,不是很正常麽。」

「可我在別的地方都沒怎麽見。」

琉璃有點點委屈,她生平天不怕地不怕,老鼠不怕蛇不怕,變态不怕鬼不怕,就怕蟲子就怕蟲子!

這也跟她小時候的經歷有關,小時候住在鄉下,別的不多,就樹多草多蟲子多。

又是老房子了,小時候的琉璃細皮嫩肉的,一到夏天,就沒一天不被蟲子咬的,就連冬天,有時候翻翻床褥,都能在墊子底下發現一只蜷成一團還蠕動着的蜈蚣。

甚至走在路上,風一吹,道兩邊棗樹上的毛毛蟲被風吹下來掉到琉璃胳膊上,都能給她蟄紅一片!

這個陰影,是一輩子都下不去了。

風兮梧早知道她常識忘光光,也不奇怪,解釋道:「人常去的地方,往往會布上驅蟲陣,飲食睡眠便不被其打攪。但這是花園,蟲子與草木相生相伴,自然不會布驅蟲陣了。」

琉璃表示理解,卻還是不能接受。

白着一張臉躲進了冥想室,還是這兒好啊,幹淨,樸素,別說蟲子了,就連頭發絲兒都只能撿到一根兒。

想了想,琉璃又探出半截身子,強調:「真人,你說好不走随時給我解惑的啊!」

風兮梧收了玉壺,在正烈的陽光下澆了半天花卻沒出一絲汗,反倒是她走過的地方都變得涼快了幾分,這就是冰靈根的妙處了。

風兮梧心道我哪裏說過随時了,卻也不好跟她計較,就點點頭,溫聲道:

「知道了。」

琉璃終于滿意,縮回身子,坐到冥想室最中央,也就是聚靈陣的中心打坐去了。

原想着琉璃這次還是坐不住,但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琉璃依舊在冥想修煉,且不是睡覺——還沒出問題。

風兮梧都要對她改觀了。

就在這個時候,冥想室炸了。

不,不對……

炸的不是冥想室。

是琉璃。

作者有話要說:  琉璃(嘤嘤哭泣):感謝東方和一刻都不得閑的地雷,我……炸我自己。不過別擔心,有奇座、樁樁和江南煙雨澆灌的營養液,我會痊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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