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誰願聽, 便是誰?

別人不知道, 雪梅釀這一答話可算是「聽」了的, 被風兮梧小小陰了一把,雪梅釀頗有些憂傷地看向擂臺, 結果——

梁天光一臉正直的收起了聚靈手環:「我的修為本就比師妹高, 已經是不公,這聚靈手環雷暴符更不能用了。師妹, 不用跟我客氣, 就這樣打吧!」

琉璃豎起大拇指:「師兄真是出淤泥而不染, 是個好人!謝過師兄了!」

她才不會客氣呢,發好人卡更是不客氣。

淤泥雪梅釀:「……」

戰鬥開始了, 如梁天光所言, 這一次他只用了自身法力與琉璃對戰,琉璃有聚靈手環的增幅, 兩人乍一打起來,一時不相上下。

可到底境界壓制在那, 時間一久, 梁天光的優勢便明顯了起來。

一着不慎, 琉璃被擊中胸口, 氣血翻湧倒飛着摔到了擂臺邊緣。

琉璃爬起身來,一招手, 像之前對付陌生中年師兄一樣,将水聚攏充斥了整個擂臺。

難道她打算故技重施?

這是在場衆人的疑問,梁天光也不例外, 笑着提醒:「師妹,這一招,對我可不好用。」

他離突破大境界凝金丹只有一步之遙,雖然這一步便像天塹一樣難以跨越,梁天光實力的雄厚也是碾壓那位中年師兄的。

以琉璃修為控制的迷蹤符對梁天光的幹擾有限,他控金所能操縱的武器數量也是碾壓級別的,只需環繞一周同時發動,便能根據武器的反饋确定琉璃的真身到底在哪裏。

琉璃沉默不語,掏出了幾個大桶。

一邊與梁天光過招,一邊将桶裏的東西倒入水中——白色的。

這是什麽東西???

除了琉璃,所有人都迷惑了,反倒是幾個遠遠圍觀的外門弟子如梁天甜,觀察了一會後若有所思起來。

不過,梁天甜摸摸下巴,決定不跟哥哥透露。

她還是更希望琉璃師姐贏的!

白色的粉末狀物體很快溶入水中,幾大捅下去,整片水域都變成了乳白色,雖然是白色的,但這厚重的濁液依舊起到了阻隔視線的作用,甚至比先前的墨汁效果還要好。

因為在這裏面使用明光術也透不出光去。

琉璃微微嘆息,有些赧然:「其實我本來不想這麽做的。」

衆:你已經做了好不好……

「但是!」琉璃慷慨激昂道,「為了表示對師兄實力的敬佩,我必須拿出自己的全力!」

然後她便用了三張符:畫地為牢、固若金湯、強效聚靈符。

畫地為牢以梁天光為中心形成一個直徑五米的球形牢籠,籠內一切東西都不能逃走,包括水;固若金湯使畫地為牢形成的牢籠更加堅固,雙層效應疊加,讓梁天光無法輕易擊破囚籠;強效聚靈符為前兩個符咒提供靈氣支撐,使其堅持得更久。

梁天光感受到身邊的變化,笑道:「師妹,你以為這便能困住我嗎?」

琉璃不答。

四周被水阻絕,梁天光聚金成劍,一揮手,四周乳白色的水域竟往後擴散了些,給他留出了一小片空間,彷彿是害怕似的。

梁天光眉頭皺了下,這不是他幹的,只能是琉璃幹的。

不管是為何,總之,先打再說。

飛劍猛的撞向四周——一股大力反彈,被彈回來了。

梁天光凝重了:「果然不簡單。」

水域之外,琉璃慢吞吞從戒子中拿出一個小馬紮,站着太累坐地上不雅,還是坐馬紮吧。

觀戰者葉蓁蓁:「……」

她莫名有種臺上被困者是自己的感受,憋屈,太憋屈了。

符咒是符咒,這水卻是琉璃親自控制的,水域被攻擊,琉璃同樣會感受到。

接下來一擊猛過一擊,琉璃終于克制不住,低頭「哇」地吐出一口血。

被困在水域內的梁天光同樣不好過,他的每一擊都彷彿撞到銅牆鐵壁上似的,不僅破不開這層水域,甚至會被自己的反作用力波及到。

有時候似乎是琉璃累了,水域便像普通的水一樣任他的刀劍穿過擊到牢籠上,等牢籠開始顫抖了似乎快要被他打穿了,水域又猛地變強硬起來。

琉璃這是在借助符咒打消耗戰啊!

梁天光有些後悔自己先前托大了……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

臺下的觀衆都開始嗑瓜子了,雪梅釀懶懶打個哈欠,道:「看來是要打到下午了,不如大家先散了,等他們打完再來?」

琉璃依舊穩坐小馬紮,一邊吐血一邊運功,一邊控制水域一邊吸納靈氣療傷。

終于,梁天光的聲音隔着水域悶悶傳出:「我認輸。」

圍觀衆人齊齊松了一口氣。

不是他們不喜歡看高手對決,實在是這場戰鬥太過無聊。

當身為掌門的雪梅釀宣布琉璃撥得頭籌,為她頒發獎品的時候,琉璃一把接過獎品塞進儲物戒子中,直接越過雪梅釀,沖到了席位之上——風兮梧面前。

她扭頭「哇」地便是一口血吐掉,回過頭來,手裏已經端上了一杯茶。

雙膝跪地,目光灼灼:「師尊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這杯拜師茶,被怼到了風兮梧臉前。

風兮梧低頭,看了眼被琉璃吐的血染紅的地面。

琉璃趕緊道:「不要緊,我都習慣了,拜師最重要,您不喝茶,我不吃藥!」

風兮梧:「……」

于是當着衆人的面,風兮梧只好接過這杯茶,一飲而盡。

飲過拜師茶,風兮梧起身,站在琉璃面前,将手撫到她的發頂,一股清涼之氣猛的灌入,将琉璃灼痛的經脈治愈。

「從今日起,雪琉璃便是我的入室弟子。」

風兮梧擡首,看向衆人,又好像越過了他們的頭頂看向了遠方無邊無際的天空,她一頓,斬釘截鐵道:「也是我唯一的弟子!」

衆人嘩然。

這意思便是,風兮梧再也不準備收別的徒弟了!

這個消息無疑是讓其他想拜風兮梧為師的小弟子們心碎,卻叫琉璃樂不可支——這一下子就絕了龍景行拜她為師的路,簡直不能更棒了!

我的人生目标我的道,一下子就完成了一半啊!

然而樂極生悲,琉璃笑着笑着,腦袋一暈,疲憊的身軀自接倒下……她昏睡過去,被風兮梧接住了腦袋,旋即帶走了。

……

當琉璃再次醒來時,天光大量,梧桐寬大的葉片連疊成綿延的樹影透過窗子蓋到了琉璃身上,彷彿給她又虛虛蓋了一層被子。

琉璃坐起身,剛看清這間古樸雅致的房間,門便被推開了。

耀眼的金色陽光如流水般流淌入室,逆光而入的女子手中端着一碗散發着甜香的藥粥,款款走到床邊,将粥碗一放:「醒了。」

琉璃心情激蕩,竟然一時忘了禮儀尊卑,一把攥住了風兮梧的手腕:「師尊!」

「我在。」風兮梧看了眼她攥着自己的手,溫聲應答。

琉璃咬咬下唇,一下子揚起嘴角傻呵呵笑了起來,笑罷自覺太沒形象,趕緊把嘴角壓回去:「師尊!」

風兮梧:「……」她将藥粥塞到琉璃手中,哄她松開自己。

琉璃端着粥,嘴唇嗫嚅道:「現在,師尊不會再反悔吧?」

比如把她逐出師門一類的……

風兮梧波瀾不驚地瞅她一眼:「我什麽時候反悔了?」

「你先前不叫我上山!」琉璃委屈巴巴,「你怎麽可以這樣,明明說過收我為徒的!」

風兮梧緩緩道:「是啊,我幾時說過不收了?」

琉璃:「…………」

等等,她好像确實……沒說過……不收自己為徒了……

琉璃端着粥碗的手微微顫抖:「那我若是輸了呢?」

「輸贏無妨。」風兮梧眼中飛快閃過一抹笑意。

琉璃倒抽一口冷氣,上身後仰,腦袋磕到床柱上,弱小可憐又無助。

風兮梧低聲笑道:「修士修行,當以誠為本,無愧于天地,無愧于己心。我既然答應過你,自然是算數的。」

前面那句話,不正是自己當衆逼宮時對風兮梧說的嗎?琉璃靠在床柱上,生無可戀。

她委屈她掙紮:「那為何不叫我上山!」

「哦。」風兮梧一副沒什麽大不了的樣子回答她,「馬上便要決賽,總往我這裏跑容易分心。」

琉璃憤怒地舉起雙手,捧着瓷碗——嗖地放到嘴前鼓着臉頰大口喝粥。

氣死她了氣死她了!

啊啊啊啊!

……

那碗藥粥味道香甜中帶着一絲清涼,一碗粥下肚,沉痾盡除,吃了一碗想兩碗。但靈氣太過豐盛還需消化,琉璃只能摸摸鼓脹的小肚子意猶未盡地放下粥碗。

風兮梧在她面前放下一個眼熟的小玉壺。

琉璃了然,弟子嘛,當然要負責伺候好師父的飲食起居啦,替她照顧花花草草那都是分內的事。

琉璃拿過玉壺:「師尊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花照顧好!」

從今天起,她就是栖梧居的禦用園丁!

知她誤會,風兮梧道:「你既然拜我為師,這法寶便送給你了。」

原來還是個法寶,琉璃稀奇地翻來覆去端詳了一遍。往日她用它澆花,只把它當成自動花灑用,根本未曾注意它的品級。

風兮梧道:「我的神識印記已經抹去,你可落印了。其中用途,自己揣摩。」

琉璃依言,将自己的神識印記印了上去,頓時和玉壺之間産生了一種微妙的聯系。

她沉浸心神,細細觀摩這壺,随口問道:「這壺叫什麽?」

「上善若水壺。」

琉璃手一抖,險些将其摔到地上,随即緊緊抱到懷中。

我的乖乖,天級法寶,就那麽随便被風兮梧拿去澆花了?!

琉璃誠懇地看向風兮梧:「師尊,你還有什麽花鋤花盆不用的,盡管交給弟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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