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林溪拿起桌上的那張請帖, 長寧公主不愧是聖上最受寵愛的公主, 就連随便拿出一張請帖都比別家府上的更為精致。

林溪看完請帖,回頭就見沈默沉默的盯着那張請帖, 她不由掩嘴笑道:“你到底與公主說了些什麽啊, 好好的她怎麽會請我參加榴花宴?”

沈默微微皺眉,有些不滿她的幸災樂禍, “怎麽這個時候, 你還笑得出來?”

林溪笑道:“我只是覺得夫君你肯定是用錯了方法。女人的心思, 只有女人才了解。如果真的交給你們男人解決,就好像現在這樣。”她說完朝桌上的那張請帖努了努嘴。

沈默無言,他确實不了解長寧公主在想什麽,他都把話說的很清楚了,可是對方卻還是死纏爛打。

“我怎麽知道她那麽不矜持。”沈默無奈的嘆口氣道,他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麽不矜持的女人, 眼裏只看得見他這個人,他說什麽話,對方好像都聽不進去。

“那你打算怎麽辦?”林溪道,“要不要由我來出面解決這件事?”

沈默用手指輕扣了一下桌面,像是下定決心似的道, “這件事我有分寸,你只要在家好生安胎就好。”

本來他是想讓對方知難而退的,這件事能夠心平氣和的解決最好, 不過現在看來, 對方明顯是對他勢在必得, 為了以後的太平,他只好選擇中下策了。

林溪不知道他到底如何打算,有心想問他,可是沈默的口風很緊,林溪撬了半天,也沒摳出一個字,只好作罷。

五月初二日,便是長寧公主舉行榴花宴的日子。

一大早,長寧公主就在貼身侍女的服侍下換了身鮮豔奪目的镂金百蝶穿花錦衣裙,頭上還簪了朵酒杯大小的石榴花。

她一邊照鏡子,一邊吩咐底下人:“讓人去看着點,沈夫人什麽時候到,等她到了,便把她領到上席這邊坐。”

長寧公主的榴花宴是仿照宮中宴會舉行的,按照身份尊卑分為上中下席三等,上席位置最好,飲食最精致,中席次之,下席更次之。

清平郡主帶着謝菲菲來參加這榴花宴時,便被公主府的侍女們領到了上席的位置。

謝菲菲左右看一眼,她們來的時間還早,上席只有她們兩人和琅嬛詩社的另一位貴女。

謝菲菲收回目光,便輕聲問清平郡主:“公主可有給傅六姑娘下帖子?”

清平郡主素來懼熱,如今才是初夏,手裏已經拿了把團扇,她一邊輕搖團扇,一邊道:“我沒問,不過傅六姑娘既指給了六皇子為正妃,公主看在六皇子的面上,應該會給她下帖子。就是不知道傅六姑娘來不來。”

“公主下帖子,是給她面子,她不敢不來。”

清平郡主笑着看了一眼謝菲菲,“你不是不喜歡她嗎,怎麽這麽盼着她來?”

謝菲菲冷笑一聲:“我哪是盼她來,我只是想見見這位未來的六皇妃而已。”時至今日,謝菲菲還是咽不下這口氣,不明白自己如何就輸給了一個聲名不顯的傅六姑娘。

清平郡主和她關系素來不錯,見她這個表情,這個樣子,如何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便勸道:“她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六皇妃,我勸你還是不要跟她對上的好,不然你們一同進了六皇子府,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多尴尬。”

清平郡主說這番話是好意,謝菲菲這個未來的側妃将來可是要屈居于傅六姑娘這個正妃之下的,真要是這時把關系弄遭了,到時吃虧的還是謝菲菲。

謝菲菲卻是仗着首輔孫女的身份,根本不把傅六姑娘放在眼裏,清平郡主的這番話,她自然也沒聽進去。

清平郡主還要再說,就見長寧公主攜着一位妙齡少女款款走了過來。

那妙齡少女約莫有十五六歲,生着一張精致的瓜子臉,臉上嵌着一對極為有神的雙眸,讓人見之忘俗。只見她穿着湖藍色的菊紋缂絲褙子,下面配一條月白色的挑線裙,這樣雅致素淡的顏色極襯她的容貌,嬌美中透着幾分清純。

長寧公主繼承了李貴妃的容貌,已經算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可是她身為公主,自小又受寵,生來就帶有一種皇家人特有的高傲,高傲中又帶着幾分盛氣淩人,難免讓人忽略她的容貌。

這少女站在她的身邊,既沒有被長寧公主周身散發的氣場所壓制,反而在容貌氣質上更略勝一籌。

清平郡主不由納悶的多看了那少女幾眼,暗暗猜測對方的身份。她身邊坐着的謝菲菲卻是捏緊了自己的拳頭,憑着女人的直覺,她馬上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她不是別人,正是傅家的那位六姑娘。

當初參加選秀的時候,她只聽人說傅家有位六姑娘參加了選秀。可是對方并未跟她分到一起,加上這屆的選秀秀女比較多,所以她從未留意過這個聲名不顯的傅六姑娘。

如今見到這位少女,謝菲菲當下就有幾分眼熟,她在宮裏見過對方一面,不過那時卻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不過謝菲菲之前并不認得傅六姑娘,傅六姑娘卻對她知之甚詳,長寧公主把傅六姑娘介紹給清平郡主和謝菲菲時,傅六姑娘便淺淺笑道:“聞名不如見面。當初在宮裏參加選秀時,我就聽到過謝姑娘的大名,聽說謝姑娘還是琅嬛詩社的副社主,做得一手好詩。”

傅六姑娘是看在大家将來都要進六皇子的份上,出于禮節與對方簡單的客套一下,可是沒想到謝菲菲卻是個心口一致的人,她心底對傅六姑娘有所懷恨,話上不免帶出幾分陰陽怪氣,“那又怎樣,我哪及得上傅姑娘你,要家世有家世,要容貌有容貌,也難怪六皇子正妃的位置會落到你頭上。”

謝菲菲這話一落下,清平郡主就想捂住她的嘴,長寧公主卻像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似的,笑吟吟的看着傅六姑娘,等着她接下來的反應。

傅六姑娘自然聽出了謝菲菲口裏的拈酸之意,不管她心裏怎麽想,面上卻表現得很是大方,“謝姑娘過獎了。”一副不與對方多做計較的樣子。

她越是這樣雲淡風輕,越是彰顯着她作為勝者的高高姿态,謝菲菲心裏那把火燒得更厲害了,忍不住道:“謝姑娘你又何必過謙,我聽人說傅六姑娘才華出衆,待會兒行酒令的時候,可要好生請教一二。”

對方咄咄逼人,傅六姑娘終究年輕,便點頭應下,“既然謝姑娘有如此雅興,我自當奉陪。”

眼見這兩個女人沒說幾句話就掐了起來,長寧公主看熱鬧正看得出神,就被貼身侍女輕輕拉了拉袖子。長寧公主便出來打了個圓場,安頓傅六姑娘坐下,便找了個機會從宴會上抽出身來。

“怎麽,出什麽事了?”長寧公主問道,侍女們都知道她的脾氣,沒什麽要事的話,是不會掃她的興的。

侍女低聲禀道:“公主,虛昙和尚那邊出事了。他的貼身財物被人偷得精光,虛昙和尚派人送信說,公主送他的那顆夜明珠也在其內。”

長寧公主聽到這裏,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好好的,虛昙那裏怎麽會招了賊?”又問侍女,“這事沒有報官吧?”若是真的追查到了那些被偷財物的下落,尤其是那顆她送給虛昙的夜明珠,她和虛昙兩人的私情也就瞞不住了。現在長寧公主只希望那盜賊拿了這些財物以後走的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

侍女道:“沒有,虛昙叫人送信只是想請公主示下,看看這事如何善後。”

長寧公主自從相中了沈默以後,就看不上虛昙了,如今自己送給他的財物被盜,長寧公主對虛昙越發不滿,不耐煩道:“算他沒蠢到家,派人告訴他,就說以後沒什麽要事就別派人過來了,好好的做他的和尚。”

侍女會意,知道長寧公主大抵是厭棄了虛昙,回頭就派人把這些話原封不動的告訴給了虛昙和尚。

好好的突然出了這事,長寧公主便沒了什麽心情主持這榴花宴,加上她最想見的那個沈夫人也沒來,長寧公主喝了幾杯酒便離席了。

長寧公主性格喜怒不定,衆人早都已經習慣。如今她離席而去,衆人反倒都自在了一些,比她在時倒還熱鬧幾分。

行酒令的時候,謝菲菲便找着機會,非要與傅六姑娘切磋一番。傅六姑娘在家也是飽讀詩書,自然也不懼她。結果,也許是謝菲菲太過浮躁的緣故,最先敗下陣來,倒讓傅六姑娘借此機會揚了名。

謝菲菲原本是想壓她一頭,出出心中的惡氣,沒想到卻給了對方揚名的機會,氣得不行,還想再說什麽,卻被清平郡主拉住了。

榴花宴上發生的這些事,在家裏養胎的林溪自然是不知道的。

不過她也沒閑着,林二老爺那邊終于派來了兩個有經驗的管事。這兩個管事都是從福州來的,林二老爺寫信給他那個朋友黃通的時候,無意間提了一下他這個侄女的夫婿剛中了解元,如今想要組建商隊,問他要兩個人手。黃通不僅是一個經商好手,眼光也放得比較長遠。

他知道林二老爺的侄女婿是解元後,自然動了結交的念頭,說不準對方有一天還能派到福州這邊為官,就算不在福州這邊做官,将來也有用的上對方的機會,因此他精挑細選了半天,終于挑了兩個既老成又精明的管事。

只是由于其中一個管事替他去浙東辦了點事,所以不免耽誤了許久,到如今才把人送了過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