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191.
半個月并不夠将鬼丸規劃的所有房屋建起來, 很多居民只是住在簡陋的房屋裏,當然, 是鬼丸感覺的簡陋房屋,對于親自建設自己房子的農民與武士們來說,這種屋頂上鋪着厚厚茅草的房子已經是非常不錯的房子了, 雖然沒有使用磚石, 但是厚厚的木板也非常裆風雪,對于這些貧苦人家和流浪武士而言,已經是非常不錯的過冬建築了。
是的, 還記得鬼丸是因為什麽需要假扮本靈的嗎?因為本丸年末考核狐之助走訪被發現暗堕啊。而現在一個多月過去了,正是冬季最冷的時候到了!
鬼丸現在所處的位置位于東京, 經緯度換算差不多是種花南北交界的地方,氣溫雖然很低, 但基本還不到大東北零下30多度的要命天氣。
就是臨海, 有點潮,有點……風大。
于是鬼丸在儲備物資上加大了木炭的儲備力度與過冬食物的存儲。
江戶臨海,海産品完全不缺, 作為城市的主人,鬼丸開口說可以捕魚, 即便是天皇的禁令也可以無視, 于是冬季儲備的腌制魚肉倒是不少,動物之類的肉類儲備又因為清掃猛獸的行動也存了不少, 米飯時政支援一部分, 雖然不至于讓幾千人吃飽, 但是每天有碗粥、有塊肉倒是做得到的。
更別說這個時代的農民們都是吃的都是麥糠,麥糠是什麽呢?就是麥子的皮,在現代是喂給動物吃的飼料。說老實話,第一次看到麥糠的時候鬼丸非常慶幸自己沒有生在日本古代。
而這個時代的日本也有大米和面粉,不過那是貴族才可以、或者說,有能力吃的東西。注意,是貴族,不是武士。于是鬼丸知道整個江戶城除開他們這些刀劍和他這個假刀劍之外,所有人都沒吃過大米,第一次喝粥的時候基本所有人都哭了出來,然後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就是因為他給他們米飯(哪怕只是粥)吃的時候,心情那真的不是一點半點的微妙。
順便說,這些古代人就算了,連刀劍們都以能夠吃到白米飯為榮,每餐白米飯配腌蘿蔔,都覺得自己待遇很好這件事……真的是無FK可說。
醒醒!你們不是天下五劍、就是皇室禦物、國寶、重要美術品、重要文化遺産……每個刃不是氣質高雅就是威武不屈,更別說每個刃都是常人所不能及的高手,還至少有一項風雅的愛好或者特長,卻每天吃飯啃白飯團就覺得已經吃得很好了、自己待遇很好了是個什麽操作啦!
鬼丸更加深刻的理解到,他們為什麽喜歡往自己飯團裏塞糖果和梅子了,因為在這個時代,這些東西和楊貴妃的荔枝是差不多的地位啊!!!
但問題是……時代真的不同了啊……鬼丸扶額。
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名為代溝的東西矗立在他和刀劍之間。
【真的有那麽差……?】精神海裏,有本靈弱弱的問。因為刀劍們基本在日本改善夥食之前就退出了歷史舞臺,哪怕是最年輕的和泉守兼定活躍的年代,新選組的夥食也基本是三餐白飯配腌蘿蔔,而且,即使是這樣,也已經是非常豐盛了。
【……在我們那裏,這些都是喂豬吃的。】鬼丸很想說豬都不吃,但是想想這句話也太過分而且并不真實,所以就住了口,但是這份一言難盡的心情,刀劍們确實完整的接收到了。
但是本靈們在意他們吃的不好嗎?在意現世的美食嗎?他們首先在意的是,這個不求回報幫助他們的青年,從開始到現在,到底還忍受着多少他們不清楚的委屈和怠慢呢?從本靈們接觸這個人類起,他就一直和刀劍們吃的一樣,雖然有刀劍們偷偷塞一些珍貴的糖果梅子,但是看這個人類一臉平靜的樣子就知道,這些珍貴之物對于他來說,大概是早就吃厭了的零嘴或者就是極其尋常之物,尋常到了連品嘗都沒有意思的地步。
【……】本靈們沉默了,想了一會,他們終于想出一個比較貼近的形容,鬼丸遇見他們之前的日常生活大概就相當于這個時代的将軍,而刀劍們的生活大概就相當于這個時代的賤民,不,賤民還能夠吃肉,對于鬼丸來說,刀劍們應該是過得比這個時代的貧民還不如吧。
實際上并不明白現代人精致生活的本靈們,遠遠想不到現代人的生活究竟能夠講究到什麽地步。
偏題了,刀劍和鬼丸的吃食都是題外話,作為時政高層的鬼丸再怎麽說也不會吃得像是這些武士農民一樣慘,而且最近燭臺切們不知道為什麽似乎開竅了,做飯雖然還是日式風格,但是味道豐富和諧了很多,鬼丸也不用像是以前一樣吃東西之前要先催眠自己不吃就要沒力氣幹活了。
領地裏的人類和妖怪們因為鬼丸每天至少一碗粥和一小塊紅棗那麽大的肉塊而自願為鬼丸效死命,鬼丸說領地人太少,要那些清高的武士們去耕田種樹挖池塘,武士們連遲疑都沒有就迅速的去上工了。妖怪們則是勝者為王敗者聽令,一個個都老實得不得了,挖護城河壘天守閣地基之類的事情,雖然不願意,但是鬼丸與刀劍們說了,他們就會去做。
讓鬼丸不得不承認,這些家夥在執行力方面,比他還在種花的時候強多了——國人總是有太多的想法和傲骨,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誓死不屈的事情在這個偏執的島國,鬼丸暫且還沒有見到過。
不過托這種執行力的福,鬼丸盤算了一下過冬的需求,以這個經緯度的溫度,只要不做死,應該過去沒多大問題。
發現他還可以發幾件皮大衣,又把這些寫在了卷軸上,這才将江戶城的時間處理完畢。
讓‘諸事奉行’将這些文件發下去執行。
以前這些事情是長發三日月幹的,但是這兩天他不知道去了哪裏,鬼丸又正好想要從這個時代的人類中培養一個助手,于是這個秘書‘諸事奉行’就被任命了。
順便一說,這位‘諸事奉行’名為鈴木吉郎,是那個告知這裏是江戶城的那個年輕的武士。
192.
“哈哈,公文已經批改完了嗎……”三日月與鈴木吉郎在門口錯身而過,拉開拉門,三日月笑着膝行到鬼丸身邊,看着鬼丸整理他本丸的報告與放在一邊的讨伐隊的報告,輕輕呢喃了一句,“所以才嫉妒呢。”
“什麽?”鬼丸回頭。
“最近有不少的武士想要将他們的子女送入主殿的帳幕內呢。”三日月擡起手,寬大的狩衣袖子遮住了他下垂的嘴角,只露出彎彎的,似乎帶笑的新月眼眸。
明明同是三日月宗近,和坐在本丸回廊下曬着太陽喝着茶的短發三日月比起來,這一振長發的三日月散發着一種奇妙的、仿若貴女一般的氣質。在這江戶城中,三日月明明是以鬼丸的護衛名義呆在他身邊的,卻已經有不止一人向三日月、甚至是鬼丸遞出拜帖,想要和三日月**一度了。
日本這方面開放的風氣讓鬼丸大開眼界,于是他毫不猶豫全部拒絕了。
“……是啊,而且還塗了齒擦了面來夜襲我,害我差點以為禦殿這邊出現鬼了。”鬼丸翻了個白眼,夢中驚醒一睜眼看到一個化了這個時代傳統妝的女人,那真的是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知道的小夥伴知道就好,不知道的也不要去查,明白半夜睜眼看到畫這種妝的女人很吓人就可以了。
堪比恐怖電影。
當時鬼丸就吓得驚呼了一聲,二話不說反手就是拔刀,要不是小烏丸本靈看不過去提醒了一下,鬼丸差點一刀削掉那個武士之女的腦袋!
慫得不行。
順說,并不是除了小烏丸就沒刃看出這是個純人類,只是上到三日月下到長谷部藥研太郎太刀的本靈,都覺得把這個敢爬床的低賤女人一刀砍死才是最合适的做法。在他們看來,這種下級武士之女完全沒有和自家人類一夜情的資格和理由。再怎麽說,也要大名之女才能讓他們稍稍松口一點。
鬼丸表示完全不理解這些本靈的價值觀和這種對一夜情完全不在意的态度。
“您不設立一位主母嗎?”三日月看到鬼丸毫不掩飾的厭惡與煩躁開心的笑了,這次是真心實意的,所以他放下了遮住臉頰的袖子,将自己美麗的臉以及笑容完全展露于眼前之人,“主殿已經成年了吧,需要開始考慮後代的問題了呢,有喜歡的人了嗎?”
“現在事情這麽多,再等幾年……”鬼丸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
因為三日月的語氣太過像現世催婚的長輩,當然,鬼丸是不會有催婚的待遇的,但是他看父母催婚了幾次自家大哥,所以下意識的回答了這個問題之後才察覺不太對,這個問句,似乎不太像是對刀劍男子所說的,更不像是對刀劍付喪神而說,反到像是對着一個壽命有限的人類,希望他快點開枝散葉。
所以……
“你說什麽啊,刀劍有什麽對象……”鬼丸捏着文件的手不自覺緊張起來。
“您明明知道我說的是什麽。”三日月欺身上前,下一瞬間就貼在了鬼丸身上,鬼丸第一反應就是拉開距離向身後一挪,被早有預料的三日月一把推倒,三日月披散在背後的绀色長發垂散下來,鋪散在鬼丸身旁,散落的長發像是絲綢一般鋪了滿地,又像是一座牢籠将鬼丸困在三日月身下。
空曠的廣間、細碎的陽光、兩位同時具有美麗與精致的男性,鋪開在榻榻米上漂亮的白衣與绀色衣角、散落的長發間隐約能夠看到藏在其間的精致白色身影,兩人交疊的身影昳麗得像是一幅畫。
但是三日月說出的話卻沒有那麽美麗了——
“我的意思是,我想為您誕下您的後代啊,我親愛的主殿。”近得能夠看見對方臉上毛孔的距離讓三日月那張仿若月華降臨一般的臉變得更加震撼人心,但是卻讓鬼丸更加緊張了——這樣神情的三日月,看起來不是講道理就可以溝通的。
“刀劍和刀劍之間……”假裝沒有聽懂的鬼丸将臉撇向了一邊。
“您明白我的意思。”一手支在鬼丸臉頰旁邊,一手解開衣服的三日月露出他死死纏着繃帶的胸口,單手就解開了複雜狩衣的三日月并不滿足,開始伸手解下胸口的綁帶。
“等等!你想要幹什麽?!!”急忙拉住三日月的手的鬼丸是崩潰的!這一振三日月其實在所有刀劍裏面都是很特殊的一振,源自于他們有一個身體結構很特殊的主人,那位主人同時具有男性與女性的雙重性征,但是這種特殊只為他帶來了欺淩和災難,于是來到本丸之後,通過那些倒賣刀劍的黑市之人明白了刀劍分靈們構造的那個家夥,便開始鑽研靈術,想要為自己增加同類。偏執的認為,周圍的人和他一樣的話,他就不會受到傷害了。
簡而言之,受于那位審神者施與的術式影響,那個本丸裏九成的刀,用日本的一個名詞來形容的話,就是扶他。
這一振長發飄飄、平時總是不離他身邊的三日月宗近,是一個有着E罩杯、但是掀起裙子來某個部位比他還大的‘某種大佬’。
當然,屬于女性的生殖器官與能力也一個都不少。那位審神者在這方面非常具有天賦,又或者說,執念所致,所以成功。
“留下您存在的證據啊。”趴在鬼丸身上的三日月緊貼着鬼丸的身體,伸手摸上他的臉頰,“人類的壽命實在是太短暫了,您的目光永遠望向在下所觸及不到的遠方,又吝啬于付出真名與感情,不能随您征戰、得到您目光、連侍寝都只能得到否定的我,請求您施舍一個小主人留下,有什麽不行的呢?”
“而且啊,在下的美麗無人能及,讓在下做主母,您就可以擺脫那些貴女了不是嗎?”三日月裸着上身更加湊近鬼丸,“女性該有的功能在下都有,您想對我做什麽,都是可以的哦。”
“只要,您不要離開我們。”
193.
鬼丸:“你這是威脅嗎?”
三日月的表情眷戀又溫柔——
“不是,這是……我對您,最深沉的執念與妄想。”
194.
“您會,碎了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