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
約書亞比陸丹青年長十多歲——雖然只是看起來,但也讓他頗有些緊張。不過,年長這回事兒對約書亞來說有利有弊,弊處自然是他和陸丹青走在一起不僅不像情侶反而像是父子,C國人柔和的面部線條和五官讓他們在沒有明顯皺紋的條件下,30歲以下看起來都像是未成年;而益處也很明顯,約書亞是個成年且成熟的男性,比起萊斯特的直接熱烈,他更傾向于婉轉的纡回策略,會不動聲色的留意陸丹青的喜好——各個方面,從桌上到床上。
陸丹青這個年紀的少年,又是初嘗情欲,難免精力旺盛些,而且總有種不自覺的征服欲,喜歡将強者踐踏在腳下的暢快感。約書亞對做小伏低地去讨好他這類事倒是不忌諱,也不覺得有什麽丢臉,他喜歡看到陸丹青被他撩撥到了的感覺,然而小孩兒倒是挺能忍,不動聲色地眯着眼楮看他,到頭來約書亞反倒成了最先繳械投降的那個,雖然和預想的不太一樣,但他依舊沉溺其中,樂此不疲。
而陸怪物對他這些小心思——或者說是小心機,自然是看在眼裏。約書亞的揣測大部分都是對的,雖然他已經是老司機了,但對于喜歡折騰人這點倒是一直以來的習慣。他們滾床單的地點不僅局限于床上,還有約書亞書房的辦公桌上,以及地下藏書室等等。
但不管怎麽樣,就算約書亞保養健身做得樣樣齊全,畢竟也是三十多歲的年紀了,縱欲過度終歸是不好。
這天晚上,約書亞穿着睡袍把洗好切好的水果送到陸丹青房裏,陸丹青一邊吃一邊站在窗邊百無聊賴地看着,随後便感覺到有個溫熱的軀體自身後貼上來,輕輕握住他搭在窗沿上的手。
“萊斯特不在家。”
柔軟的棕發蹭在陸丹青頸窩,約書亞剛洗完澡,身上帶着沐浴露的微苦的橘子香味和潮濕水汽。
陸丹青扭過頭,嘲弄說︰“說得好像萊爾在家你就會收斂一樣。”
視線在院落那棵茂密的古樹上劃過,他眯了眯眼,問︰“那棵樹種了多久了?”
“百來年吧。”約書亞不在意地說,不老實地親吻着他的耳垂,“怎麽了?不喜歡的話,明天就讓人砍了,換上別的樹。”
“倒也不是不喜歡……就是,挺大的。”感覺特別好藏人。
“是麽,”約書亞說,他一手攬着陸丹青的腰,一手順着他的腰身摸了下去,有意無意地劃過某個不可描述,低笑道,“有你大?”
暗啞的尾音帶着再明顯不過的暧昧暗示。
陸丹青︰“……”
他剛才有些走神,這說的是年齡還是……那裏?
不過,話說起來,以前怎麽沒看出來這儀表堂堂冷淡疏離的侯爵大人居然這麽會開黃腔?
“別鬧。”他半開玩笑地低斥,拉過約書亞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撸了一點,那裏淤青了一大片,“還沒長記性?”
吸血鬼力氣實在大,陸丹青雖說大多數時候都能有意識的控制,但難免會有激動的時候,沒把約書亞手臂給拗折了就已經是萬幸了。
“不礙事。”
約書亞含糊不清地說,咬着他的耳廓厮磨着。
陸丹青轉過身,背抵着窗臺。
他挑開約書亞的腰帶,裏面什麽都沒穿,腰身勁瘦,膚色白皙,肌肉勻稱,看起來确實可口得很。
只是腰側依舊有兩塊淤青。
陸丹青捂臉,他感覺自己像個變态。
約書亞湊上去吻他的手背,柔軟的舌尖在指縫間滑過。
忽然間,陸丹青聽到一陣巨大的破風聲自身後由遠及近地傳來,他迅速往前一撲抱着約書亞就地滾開,随後響起的便是玻璃爆裂的巨大聲響,碎片 裏啪啦地掉了一地,約書亞被陸丹青護在懷裏,卻還是能聽得見碎玻璃渣掉落在身邊的聲音。
陸丹青回過頭,看到的是滿面怒容的卡裏恩。
約書亞的睡衣還在他腳邊,被碎玻璃埋在下面。陸丹青掠行至床邊拿了他的睡袍給約書亞穿上,約書亞甚至還沒回過神就已經被他拿衣服裹了起來,柔軟的額發被陸丹青帶起的疾風吹開,他不适地眨了下眼楮,有些緊張地握住陸丹青的手,“你——”
“先回去。”陸丹青拍拍他的背。
約書亞抿了抿唇,“我就在外面——”
“沒聽清楚?他叫你滾。”卡裏恩面無表情地說,平靜的聲線下卻仿佛醞釀着裹挾了暴風驟雨的陰雲。
這幾天來他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死的吸血鬼是他的手下,調查死因是卡裏恩的任務也是義務,下面無數人盯着他的決斷,咬牙切齒地想要将兇手挫骨揚灰。
而這件事也說不上什麽破不了的案子,畢竟監控錄像就在那裏,看了的人都會有個基本的猜測。
因為那次宴會陸丹青也在場的關系,卡裏恩沒有和任何人說就自己去取了監控錄像帶,而在看完之後,他沒有多想便把那盤帶子銷毀了。
被殺的吸血鬼是他派去看着陸丹青的,一來是想知道他和約書亞發展到了什麽地步,二來也是想保證小孩兒不會被約書亞這個金絮其外敗絮其中的所謂侯爵給騙得團團轉。他不會擅自走動,只是陸丹青到哪兒他跟到哪兒。
事發時三人都不在宴會廳內,那麽必然是陸丹青和約書亞走了出去,而後吸血鬼才跟上監視。如果說是外來的陌生吸血鬼動的手,那麽陸丹青和約書亞作為兩個普通人不該毫發無傷。卡裏恩的手下是什麽性子他清楚,舍己為人是不可能的,那麽可能性就只剩下一種了。
這幾天卡裏恩想了很多,如果陸丹青真的是吸血鬼——是那個傳聞中不懼陽光,同時擁有人類和吸血鬼特征的吸血鬼,那他們之前又算什麽?初見時的懵懂,催眠時的順從,統統都是僞裝罷了。說不定夜晚時在他屢屢上門找他,與他親近的時候,陸丹青正在心底肆意嘲笑,怎麽會有這麽愚蠢的魔黨。
卡裏恩從沒被一個人這樣玩弄過,他臉色陰沉地看着陸丹青把約書亞扶起來,将他送出門。
“你知道我會來。”他說,難辨喜怒。
陸丹青關上門,不鹹不淡道︰“出了事,你能不來麽?”
他還沒有換睡衣,依舊穿着襯衫和長褲,腰身纖細雙腿修長,黑發披散在肩上,襯得精致的五官愈發顯得溫柔清秀,看上去就像個柔弱無辜的少年一般毫無威脅。
——何等的心計。
然而看着陸丹青在他面前站定,似笑非笑的神情與冷淡的目光卻又讓卡裏恩喉間一緊,這是和原本兔子一樣的神情截然不同的冷漠高傲,在卡裏恩被怒火席卷的腦海裏,竟然還空餘了一小部分出來,為這樣強大卻內斂的年少的吸血鬼感到悸動和戰栗。
——何等的誘人。
卡裏恩和很多俗人一樣,喜歡心上人的順從和依賴,所以才會數次深夜拜訪,那是一種放松的喜愛,像是逗弄寵物,養着寵着親近着,實際上卻并未認真地花多少心思。他喜歡那樣的陸丹青,真心固然有,但分量不夠,當他想要的目标與喜愛的少年産生沖突,卡裏恩不能保證自己會為了一個壽命有限的食物去放棄其他更重要的東西。
他也和很多吸血鬼戰士一樣,喜歡棋逢對手時心跳加速的刺激與熱血,這樣的陸丹青讓他感到挑戰。卡裏恩是個戰士,身為魔黨他無時無刻不處于與密黨的抗争中,夜晚時柔軟的少年讓他平靜,讓他感受到了自己曾經身為人類時的那部分;而此時的陸丹青卻令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喚醒了他靈魂深處身為吸血鬼的那股嗜血和好鬥的征服欲以及好勝心,他喜歡挑戰,更喜歡勝利。
從一而終對擁有漫長生命的吸血鬼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對方是個人類,總有死去的一天,而到了那一天,卡裏恩又該怎麽辦?他不願受苦,所以只能變得自私,面對人類向來克制,不過分投入。卡裏恩這百年來遇到的有意思的人很多,能讓他惦記上一段時間的卻很少,而能讓他真正說出愛的,給出承諾的,一個都沒有。
卡裏恩其實對魔黨沒什麽歸屬感,他獨來獨往慣了,也不喜歡權勢争鬥,和同類抱團不過只是因圍剿而不得不采取的保護措施而已,總有一天他會遠遠地離開。
然而兩年前,卻忽然傳出陸丹青的消息。他不懼陽光,有體溫,會流血;同時也有吸血鬼的強大力量和敏銳的五感。
卡裏恩對此半信半疑,他不認為會有這樣的東西存在。然而魔黨被壓迫久了,知道了這消息後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誰能夠得到這個特殊的吸血鬼誰就能占據上風。雖然尚且不知道陸丹青的能力能否通過初擁傳遞,但時間有的是,他們總會研究出來的。
他緊緊地注視着陸丹青,想起剛才埋伏在屋外聽到的話,不由一笑︰“薩瑟蘭還不足以讓你盡興,對不對?”
陸丹青瞥了他一眼,眉梢微揚︰“怎麽,你要自薦枕席?”
“有何不可。”
話音剛落,陸丹青就被推着肩膀按在牆上,得虧他暗自施力抵擋才沒把牆壁撞出個洞來,不由皺眉︰“克制一點。”
目前情況尚不明朗,他對卡裏恩看似緩和,實際上同樣是十足十的戒備。但陸丹青其實挺感激魔黨攪事的,他才有機會從密黨的看守下跑出來——大家都是吸血鬼,誰不想走在陽光下?密黨對原身那點将肉豬養大方便宰殺的龌龊心思原主可能看不出來,陸怪物卻是一清二楚。
卡裏恩陰晴不定地看着他領口內的吻痕,忽而一笑,說︰“催眠是裝的吧?”
陸丹青︰“你猜。”
“我倒是好奇,現在的你親起來和那幾個晚上有什麽不同。”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與其說是親吻,不如說是撕咬;與其說是做愛,不如說是打架。
牆壁被撞出一個又一個坑,書桌是被兩人壓塌的,床頭的欄杆也被卡裏恩跪趴着握住的時候折斷了,到了後來,連床都塌成了兩半。
對陸丹青而言,要說快感,其實也沒多少,畢竟邊打架邊滾床單真的很累,這場貼身的肉體搏鬥給他更多的是一種将對手鎮壓的滿足感,腎上腺素激增的感覺比和誰啪都來得刺激。
至于卡裏恩——那他就不知道了,在太陽出來前陸丹青就毫無留戀地拔了出來然後把卡裏恩連同他的衣服都從窗外扔了出去,給了他充足的時間跑回到老巢。
收拾完一切後陸丹青坐在地上喘了口氣,現場慘烈得很,要不是卡裏恩是吸血鬼不會流血,估計房間會被他們給折騰得跟殺人現場一樣血跡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