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妖門人猿
九州生氣恃風雷,萬馬齊喑究可哀。
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
李色塵于頓飯時間回到閨房內,田路見他眉飛色舞地雙手捧著一只紅泥罐走至床沿,不禁好奇問道:
“相公!您怎恁地去了這麽久?讓妾身苦守閨房欲火難熬!這只是一般常見的紅泥罐,看您好像當寶貝似地捧著,莫非裏面藏有好東西?”
李色塵故作神秘地将罐蓋打開,瞬間竄出一股淡淡的腥臭異味撲鼻而至,田路黛眉一蹙厭惡道:
“這罐內怎會是紅黑混合的黏稠漿物?尤其是那股腥味刺鼻難聞,您怎麽當它是寶呢?這又是什麽名堂?”
李色塵喜顫顫道:
“這是你爺爺特制的上等春藥!抹在我的下體可以持久不洩,抹在你的私處可以消腫不痛,不但增加咱們行房樂趣,又保證能生男孩子。這味道雖然不好聞,但功效奇佳,所以我才拿出來試用一下,你該不會反對使用吧?”
田路聞言一雙翦眸春潮湧現,忙掀開薄被大展雙腿并将臀部拱高,毛茸茸的私處已見嗡合蠕動,春水涅涅氾潮了!她用手一指嫣然道:
“相公!快給我塗抹上去!您快上來……可要賣力一點,今晚就要有咱們的愛情結晶,而且非男孩不生!”
李色塵用二根手指一勾罐中的黏稠漿物,随即就塞進她的春谷之中,竟令她精神亢奮浪叫道:
“哎呀!怎麽熱辣辣地燙人?好像有萬蟻鑽動,直沖花心……這藥效太神奇了!奴家快受不了了……就是三貞九烈的女人也會受不住這股熱勁,請您快騎上來……否則會癢死人啦!”
李色塵雙眼異采頻閃,樂呵呵道:
“嘻嘻……有這種珍品助性,真會教你爽翻了天!但這種閨房樂事必須慢慢來,你再等我一會兒。”
田路滿臉緋紅吐氣如蘭,呓聲連連哀求道:
“相公……還等個什麽勁?奴家都是您的人了……有如此神奇的藥膏助興……就不怕被戳痛了……今晚任您怎麽玩弄都無所謂……”
李色塵忙盡褪衣褲,也用黑紅黏稠藥膏于玉莖上塗抹均勻,而後爬上田路的胴體,怎料她雙掌迅即攫住玉莖,迫不及待地往自己的下體私處猛送。
“滋——”地一聲,順溜得緊,一通到底。
田路主動地搖擺浪臀迎送,激蕩得下體滿潮的春谷,傳出“噗啪”撞擊聲,回蕩空間,所幸李色塵天生異禀,要不然怎堪她如斯賣勁地騷浪擺弄,豈不兩三下就一洩千裏了。
連番地激烈行房,田路感受李色塵的巨粗玉莖愈來愈神勇,愈來愈茁壯,她暗喜自己若非是鬼淫女的化身,一般女子根本無法撐得住如此的巨物,哪能享受如此空前的快感。
田路心裏的春潮悸動,于瞬間燃爆開來,感受李色塵下體巨物堅硬如烙鐵般熾熱異常,正在翻攪著桃源深谷裏的一池春水,是驚奇?是煩悶?是興奮?竟連自己也說不上來!
鬼淫女借田路之屍還魂成形,本性深具淫蕩,能禦百夫而樂此不疲,豈料遇上李色塵視為無上至寶,大開陰門極力逢迎。
但只片刻,更大的沖擊沖向全身,立覺一股熱氣滾滾沖進陰門,随意游走四肢百骸;這股莫名的旖旎情愫蠢動翻騰,有如千萬只雄颚利牙的螞蟻噬咬著七經八脈,并且鑽出血脈開始啃咬著肌肉。
鬼淫女刻下仿彿從九天極樂之巅,直墜九幽極苦之煉獄,她發覺渾身正逐漸僵化,情況不妙,想要掙紮出李色塵的懷抱之際——
“碰!”房門被撞開。
驚見田橫領著顏北辰和楊敬,擡著一座約人高的大泥甕闖進來,迅速将大泥甕放置房內,并打開甕蓋。
李色塵毫不遲疑地把田路胴體高舉過頭,随即抛入了大泥甕之內,顏北辰和楊敬立刻将甕蓋合上甕口。
只聽見大泥甕發出猛烈的撞擊聲響,但只片刻便安靜下來了。
田橫涕泗潸流哀聲問道:
“賢孫婿!我的乖孫女怎麽辦?”
李色塵哀傷道:
“死了!早被鬼魅殺死了!這只鬼淫女只是借用田路的屍體想來害我,若非我機警地使用五毒混液僵化其肉體,以毒性暫時封住其液态魂魄,否則讓它棄肉體流洩出來,附在其他生物身上借屍還魂而故技重施,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如此聳人聽聞之事,确實令人毛骨悚然!
田橫強忍悲痛嘆息道:
“賢孫婿!這只鬼淫女如果不馬上處置,後果确實堪虞。”
李色塵雙臂環抱住大泥甕猛然擡起,飛步往樓下沖去,田橫、顏北辰、楊敬慌然地緊跟其後。
李色塵抱著大泥甕來到內院,将大泥甕放置柴堆之上,顏北辰和楊敬忙著點燃火種,泥甕中傳出了鬼淫女有氣無力的聲音,問道:
“李色塵……你怎麽認出我不是田路本人?”
李色塵冷靜道:
“田路一向叫我‘李郎’并非稱呼相公!你在房中雖然點燃異香卻仍然掩蓋不住秀發上那股血腥味,而且昨晚還是紅腫的私處哪有可能只隔了一天就消腫?你更敗筆的是,竟扯出了顏北辰的妻子阿嬌,只要我一查就知道你是假的田路!”
顏北辰手持火把厲吼道:
“妖孽!我的妻子阿嬌呢?你把她怎麽了?”
鬼淫女恨聲道:
“李色塵!算你的五毒厲害,快解除肉體上的毒放我出來!否則你們永遠找不到阿嬌的下落!”
顏北辰以恐慌的眼神望著李色塵,一旁的田橫只有輕拍其肩安慰道:
“北辰!我的孫女田路死了,你的妻子阿嬌豈會有活命的道理?這鬼孽是在谌騙咱們,別上當了!”
李色塵指向一處泥漿之地,嘆然道:
“顏大哥!假如我猜的不錯……大嫂阿嬌的屍體可能就沉在那處泥漿地了,楊大哥幫忙找一找吧!”
顏北辰及楊敬高舉著火把奔向泥漿之地,尋覓阿嬌的屍體,不一會兒工夫果然找到了阿嬌的衣服,而裏面竟是一具白骨。
顏北辰撫著白骨恸哭失聲,楊敬忙著安慰,顏北辰刻下若一頭失控的野獸般沖到大泥甕邊,随即就将手中火把擲在柴堆上,瞬間燃燒一發不可收拾,連李色塵都來不及阻止,也不想拂其強烈的報仇意念。
大泥甕裏的鬼淫女凄厲叫喊撞擊泥甕,待泥甕為大火焚燒得發紅之後,就毫無動靜,只飄出了陣陣的焦屍臭味,彌漫空間。
田橫老淚縱橫泣不成聲,頹然跪于地面不知所措,好像這把無情火燒去了他的一切希望。
李色塵見況于心不忍道:
“祖丈人,請節哀!田路雖然身亡于鬼魅毒手,您仍須打起精神替我管理全村事務,這份血海深仇我必定要報!”
田橫傷心欲絕,為顏北辰及楊敬攙扶著進入樓閣中安歇。
李色塵尾随在後,正當進門時,看見石階上有五條活生生的白節娛蚣排列成一個“主”字,指向內院南側一處假山,李色塵臉色微變,立即掠身過去。
假山之後已有一名蒙面人久候多時了,蒙面人一見李色塵現身立即匍匐地面,不敢仰視地恭聲道:
“參見少主!”
李色塵臉色轉為陰森,伸出右手五指化爪朝天打個暗號,冷然道:
“你是本門‘娛蚣壇’的成員?起來回話吧!”
蒙面人随即起身,肅然地也伸出右手掌握拳朝天,再彈出食指為號,态度十分恭敬道:
“啓禀少主!小的是‘娛蚣壇’水字輩的成員,奉團主之命,特來傳達消息!”
言罷,蒙面人卷袖露出右臂,驚見其皮膚底下突然浮出一只百節娛蚣,蠕蠕而動,栩栩如生,随即又隐,表明了身分。
李色塵驗明蒙面人正身之後,便嘻笑地随意席地而坐道:
“來!坐下來好說話。想不到咱們‘五毒門’居然已有成員潛伏于‘降國村’了!本門五毒有煉蛇、娛蚣、蝙蝠、蜘蛛、毒蠍,各有一名壇主統禦,共分金、木、水、火、土五大階級,娛蚣壇主有何要事,居然命你現身告知?”
蒙面人依舊肅然而立,不敢與李色塵平起平坐,道:
“屬下不敢逾矩,這可是‘五毒噬魂’的死罪!風聞少主待門下弟子如同兄弟般禮遇,今日一見果真不假!”
李色塵招招手微笑道:
“你站著講話豈不是高了我一截?咱們講話豈不費神?我和那幾個老毒物草菅人命的殘暴個性不同,就別跟我拘束了。”
蒙面人聞言誠惶誠恐地采跪姿表示敬意道:
“少主有令!屬下豈敢不遵?”
李色塵微笑道:
“廢話少說!有事快講!”
蒙面人作揖為禮道:
“屬下奉命趕來告知的,就是有關‘鬼門’派遣出一名鬼淫女欲對少主不利之事,沒想到屬下看見您已經将她就地解決了,光是這份睿智,就令屬下敬佩得五體投地!”
李色塵習慣性地撫著左臂嘻笑道:
“別拍馬屁!我還以為是什麽特別要事?像‘鬼門’這種小角色,我尚不放在眼底!只是可憐了兩名無辜的女人!”
蒙面人又道:
“娛蚣壇主得知您在短時間內降服了全村,并以此地做為根據地,大為高興,特命屬下前來賀喜,并轉告您,他老人家已在秦王贏政身邊得寵,要您配合其計劃行事,欲席卷戰國百家門派,獨霸天下,已經指日可待了!”
李色塵并不以此為喜,卻緊鎖眉頭道:
“唉!我那個毒物老爹常說,一個男人若能擁有國家的權柄,就能任意更改律法;本身所說的話就是律法,不容他人置疑。因為律法最接近百姓的生活,若能控制得宜,就能驅使這股力量成就天下霸業,那秦王贏政若能得毒物老爹的輔佐,不出十年必能一統六國,但是會被老爹搞得生靈塗炭,天下永無寧日!”
蒙面人聞得這番話,臉罩上的雙眼激出驚吓之色,卻瞞不住李色塵的慧眼;李色塵随即轉為嘻笑自我解嘲,又道:
“你的心裏是在懷疑‘娛蚣壇主’是不是我的老爹吧?也懷疑門主是否為我的娘吧?要不然哪有兒子如此了解老爹而卻又去诋毀其未來的殘酷作為,這也是大逆不道的言辭!”
蒙面人渾身一震,吓得驚恐不安,匍匐地面顫聲道:
“屬下……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怎敢揣測少主的心意?這是滅族大罪!屬下只是驚贊您高瞻遠矚的睿智判斷,本門以後在您的領導之下,必然聲勢顯赫,威震天下!”
李色塵一副放蕩無所謂的嘻笑态度道:
“你怕個什麽勁?反正我是叛逆慣的!就是在門主和四位壇主面前,我也是如此數說他們,這五個老毒物曾氣憤地說養子為患……不!是‘養虎為患’,門主娘親卻割舍不得這份親情,也對我莫可奈何,只好任我出來發展了,否則怎會派你來通知‘鬼門’卑鄙的刺殺行動?”
蒙面人肅然地不敢胡亂回話,的确了解少主亦正亦邪的個性,上意曾交代一切随其任性從事,只能迂回地勸說道:
“少主英明神勇,本門弟子皆知;門主和四位壇主對您愛護有加,其目的不外要您承接衣缽,将‘五毒門’發揚光大,不再沉寂于陰暗處,而能與各家一争長短!”
李色塵笑吟吟道:
“這是當然!誰都愛面子,我曾和法家、儒家對過陣仗,把他們玩得團團轉,也不過如此而已!”
蒙面人作揖恭賀,順水推舟道:
“少主機智天下無人能敵!您‘玉魔手’的美號,已在秦國打得響叮當了!本門所有弟子衆人人暗中叫好,也因此以您為榮,若能在您的座下聽命行事,更是甚感榮焉!”
李色塵開心地笑罵道:
“你真會拍馬屁!我總覺得你的聲音很熟?可不可以告訴我,你是村中哪一區的人?”
蒙面人誠惶誠恐道:
“娛蚣壇主有令,屬下還不到露面的時機,屬下若違命立遭殺身之禍……叫我老圜就行!您不會要屬下死吧?”
李色塵也知曉這種殘酷的門規,所以交不到知心的好朋友,唯有出來闖蕩江湖,游戲人間。他輕拍其肩微笑道:
“算了!等本門能抛頭露面與百家門派争鋒的時候,咱們就有見面的機會,不差這點時間!”
老圜松了一口氣道:
“少主聖明!您若無事差遣,屬下就要告退了!”
李色塵望著三丈外的一棵大榕樹,雙眼靈芒一閃即斂,霍然起身微笑道:
“老圜!村內還有咱們的密探嗎?”
老圜随即起身作揖回禮道:
“各壇主皆是縱向發展,不準各壇的弟子有橫向的連系,屬下是有幾個助手聽命差遣,所以別壇是否有派人潛伏本村,屬下就不得而知了!”
李色塵嘆然道:
“唉!這就是本門最大的致命傷,最容易被個個擊破了!那四個老毒物也不知懷著什麽壞心眼,只顧縱向發展,讓本門形同一盤散沙。”
老圜卻另有見解道:
“少主!本門各壇縱向發展是落地深根的絕佳做法,例如咱們‘娛蚣壇’的弟子們主從事列國的政治耕耘;‘蝙蝠壇’的門人輕功最佳,主從事狙擊刺殺行動;‘蜘蛛壇’清一色都是美女,主從事迷惑列國豪門的國君及重臣;‘毒蠍壇’的門下,主從事列國軍旅的經營。如果有一天在門主的發號施令之下,必然會全體大結合,就如長江大水般滾滾而流,沛然莫之能禦也!天下各門各派皆要臣服了!”
李色塵蹙眉憂慮道:
“老圜!以好的方向去想确實如此,但以毒去逼迫所有人就範,終非長久之計。假如有一天咱們秘制的毒藥為人所破解了,而群起反撲,真的是莫之能禦也!”
老圜尴尬一笑道:
“少主!在這種動蕩不安的亂世,唯有使出毒藥制人的非常手段,才能統禦衆多的門人;例如列國各君王今日稱兄道弟,明日卻為了一城一池之利益,即可兵戎相見。人欲貪婪至如斯,當然非得采霹靂手段不可了!”
李色塵感嘆道:
“福禍無門,唯人自招!貪婪的代價,就必須付出慘痛的教訓。老天爺養育萬物,挑起人類的一切欲望,卻又不加以審判?本門可以成就一切來投靠的門下弟子,當然衆人會趨之若骛來投效旗下了!本門各壇主俱都好似魔鬼的化身,實在厲害!”
話畢,李色塵揮一揮手示意蒙面人老圜離開;蒙面人作揖為禮之後,立即騰身往南而去,卻不覺其背部沾有一些螢芒在夜空中拖曳著,異常搶眼。
李色塵雙眼精芒四射望其背影,肯定他是著了人家的道兒,也表示自己的身分暴露了!随即在後跟蹤,保持在十丈之外的距離觀察老圜的去向,果然發現有另二名蒙面人緊咬住老圜行蹤不放。
蒙面人老圜似有警覺,立即轉向東邊渭河畔而去,緊跟其後的另二名蒙面人馬上加速腳程趕上,這一前一後,形成了拉鋸,老圜雖然熟悉地形,卻一直甩不掉被人追蹤的困境,終于在河畔被他們給截住了。
老圜霍然回身,敵視著他們厲聲斥喝道:
“你們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窮追不舍,意欲如何?”
二名蒙面人體态瘦小,其中一人持著長劍遙指,冷然道:
“咱們守株待兔終于等到你出面和李色塵相會,并且鬼鬼祟祟地在密談,可見關系匪淺!快說出你與李色塵的身分,若不吐實,就教你挫骨揚灰,死無葬身之地!”
蒙面人一開口便撂出狠話,另一名蒙面人則持劍在一旁掠陣,虎視眈眈以防老圜逃脫。
老圜陰恻恻冷笑道:
“啐,你們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看爾等講話的口氣,就知道是平時仰仗官勢的狗奴才,但遍尋我的記憶中,那些狗官的護院或者食客中絕無像你們的好身手,但不論你們是誰,老夫絕不會教爾等看到明日的太陽!”
話聲一落,老圜立即從懷中取出一雙黑得發亮的鐵手套,快速地戴上,只見鐵手套每個指頭的指節十分靈巧,不亞于一雙肉掌。
在一旁掠陣的蒙面人怒氣橫生,斥喝道:
“混帳東西!老子叫侯空,我弟弟叫侯白!咱們可是嫪每大人重金禮聘來的‘太白二仙’!豈是那些酒囊飯袋的食客所能相提并論的?老夫看你的一身打扮,不過是村中的低賤奴兵而已,咱們兄弟還不屑連袂動手!”
老圜見他們一激立刻報出來歷,冷笑道:
“唔,原來是‘太白二妖’!還自稱什麽二仙?你們‘妖門’都是半人半獸的怪物,也是禽獸不如的東西,既知老夫是奴兵出身,當然能和李村主密商要事,為我族人多争取一些利益,所以我與李村主根本毫無秘密可言!”
侯白一呆,轉向其兄侯空問道:
“老哥!咱們是否又搞錯了對象?這個蒙面人講得有道理,一名奴兵當然得巴結村主李色塵喽!”
侯空伸手撥撥額頭,狀若一頭老猴抓癢的怪模樣道:
“老弟!就如他所說是真的,若放他走……咱們豈不是太沒有面子了?不如你去玩玩他,就知道其門派武功的路子!”
老圜望著這對兄弟,見他們頭腦簡單,竟然随便編個合情合理的謊話就能蒙混過去,也就不打算痛下殺手滅口了。
侯白掠至老圜前方,一聲不作舉劍就刺,老圜瞬間斜側拉回右肩,左手鐵掌筆直如槍迎拍侯白劍身,“锵!”地一聲,竟拍擊得侯白的長劍甩飛而出。
怎料侯白已脫手的長劍,在剎那間借著老圜猛然的撞擊力道,快逾電光石火,飛旋迂回,直斬老圜的脖頸部位,吓得他雙手鐵掌傾力拍擋,居然被震退數步,那柄長劍則又飛回了侯白手中.侯空一旁觀戰驚叫道:
“老弟!這個奴兵居然使用鐵手套這奇形武器,并且力大無窮!別被其鐵手拍刃的手法給騙了,實則這是一種槍法,他的手臂就如一柄長槍,你可得小心應付了!”
侯白收回長劍故作吃驚道:
“老哥!我也看出是槍法!您說哪個門派的槍法最厲害了?”
侯空自信滿滿道:
“老弟,當然是魏國的‘雷霆槍’為舉世最高明的槍法,我絕不會看走眼!這個奴兒肯定是魏國人!”
侯白又忙問道:
“咦?魏國的‘雷霆槍’雖舉世聞名,但世人皆知有道、儒、墨、法、名、雜、農、陰陽、縱橫、小說等十大家的門派,這‘雷霆槍’是屬于哪個名家?”
侯空忙搖頭道:
“魏國槍法根本就是不入流的!和這十大門派沾不上邊,也不過是在他們的排名之下,別樹一幟而已。”
老圜驚見這個看似迷糊蛋的侯白居然能施展怪異的劍法,且武功高強,得了便宜又賣乖地和其兄侯空一搭一唱地拐彎抹角罵人,氣得暴跳如雷道:
“老家夥簡直混蛋至極!魏國(首都大梁,河南省開封市)的戰士,都須經過嚴格挑選,要頭戴鐵盔,穿上全副鐵甲,可以拉開重量十二石(石:發音‘但’,每石六十公斤)的強弓,身負羽箭五十支,手提長槍,腰挂長劍,背著足夠三天的糧食,每天行軍一百裏,通過考試才能錄用。所以咱們魏國戰士人人神勇無敵,豈是你們兩個狗奴才可以蔑視的!”
侯白一拍額頭驚叫道:
“是呀!我怎會忘了國境中有潛伏咱們‘妖門’的‘妖魈’密探,曾告知魏國戰士個個英勇善戰,一旦通過考試,就能免除他家的賦稅,并配給較好的耕地和住宅。”
侯空忙接著搶說道:
“老弟,但你可別忘記了這些英勇戰士,一旦年紀大了,體力便開始衰退,而已免的賦稅不能再征,已賜的田宅也不能收回國有,所以魏國國土雖大,因稅收銳減之故,國庫空虛,反而造成了一種危機。所有的老戰士為了保全己身利益,怎肯用命沙場?也就是說,愈老愈怕死了。老弟你說這個和你對陣的蒙面老家夥,是不是也會怕死?”
侯白又一敲額頭痛罵自己道:
“我真笨呀!為何老是腦筋這麽不靈光?這個蒙面老家夥見了咱們早就心生怯意,我還怕他個屁!”
老圜見這對兄弟竟然裝瘋賣傻地在唱雙簧,實則是扮豬吃老虎的詭異人物,立即心生警戒,靈機一動,怒聲斥喝道:
“爾等既然了解我的底細,別以為我是單獨來找李村主密談的,我在前面密林中早已經布置了百來名精銳戰士接應,叫你們來得去不得!”
侯空和侯白聞言吓了一大跳,忙觀望前方二十丈遠的密林,真的有一處處的樹枝在林內搖動,且發出了折斷的聲音,連老圜也感覺驚愕。
侯空驚顫顫道:
“老弟!這個老家夥的武功不弱,如果真如他所講的,突然蹦出了百來人,咱們就招架不住了!”
侯白立即騰身暴退丈外,急喊道:
“老哥!您年紀大,本事高,可以抵擋一陣;假若真是不敵,我再做為後備支援。別伫在那裏,快動手啊!”
侯空随即挪身暴退丈外和其弟侯白并肩站在一處,慌然道:
“老弟!咱們一起打娘胎出來,我不過多你一點時間而已,你若敢打頭陣,我就叫你一聲老哥!否則大家同進同退!”
老圜聽得傻愕當場,有點啼笑皆非,原來這對怪胎竟是孿生兄弟,方才蔑視自己貪生怕死,如今卻露出怕死的德行?
就在此刻,老園忽爾在耳鼓脈裏響起了李色塵的密意傳音道:
“老圜!你的背部已被‘妖門螢蟲’給沾上了,這兩個老怪物武功高你一籌,在夜間任你如何施計遁逃,都難以脫離險境,快來密林中會面,我自有方法戲弄這兩個老妖怪!”
老圜聽到少主李色塵的聚線傳音,好似吃了一顆定心丸,随即高舉雙臂大聲呼叫故作發令神态道:
“戰士們!這兩個老混帳蔑視魏國,大家出來同心協力抗敵,讓他們見識咱們‘虎贲陣’的厲害!”
侯空和侯白聞言驚吓得手牽手連袂再暴退丈外,老圜卻趁機轉身就跑,直奔二十丈外的密林而去。
侯空及侯白見狀一呆,随即将耳朵貼于地面施展“地聽之術”,才發覺三十丈內只有老圜在草地上狂奔的腳步聲,而那片密林中根本沒有所謂的百名戰士的腳步聲。
侯空氣得臉色煞白道:
“老弟,人心最為詭詐陰毒!那個老家夥教咱們一再的上當,教你我顏面盡失,你說現在怎麽辦?”
侯白氣呼呼地跺足道:
“老哥,咱們‘妖門’禽畜類修練的‘妖魂大法’轉借人身雖然不易,然而就因為心性單純較易成就,不像人類秉性惡質須得後天調教;但人類總是将咱們任意宰殺,不如咱們就宰了那個老家夥,當成一頓大餐犒賞自己喽!”
侯空遙望著狂奔中老圜背後拖曳出一道螢芒閃熾,便聳動鼻子迎風嗅聞,陰恻恻道:
“我聞得這個老家夥的肉太酸了!比不上嫪每所提供的妙齡少女,那種肉煮起來才夠美味……所以不吃老家夥了,宰了就算!”
侯白蒙面巾的嘴巴已經濕涅涅地滴流唾液,嘿嘿陰笑道:
“老哥……世間最美味的就是嬰兒的肉質了,咱們很久沒有嘗鮮了。走吧!不需要跟那個老芋頭再裝瘋玩下去了!”
侯空和侯白兩人忽爾凝氣沉吟一聲,全身百骸突然“波波……”暴響,體态迅速膨脹産生異變,皂布衣服随即爆裂盡碎,展現約丈高的人猿獸體。
這兩頭人猿仰空一陣厲吼長嘯,震得三十丈方圓夜宿的飛禽走獸驚啼狂奔,驚見人猿的背部居然緩緩地長出兩片肉翼,迎風撲拍,光是肉翼就足有一丈五尺長,刮得沙石磙滾飛揚。兩只人猿一前一後展翼騰空而起,朝著老圜奔逃的方向飛撲搜捕而去。
老圜身法快若流星趕月,鑽進了密林。
兩頭巨猿憑著一對龐然肉翼翺翔空中,在密林上方盤旋,光是怪物肉翼所撲拍而出的獵獵狂勁氣旋,就席卷得空中十丈方圓內正驚飛而起的無數鳥禽,若驟雨般紛紛落地。
兩頭如猿怪物的環眼如炬湛照,緊盯著下方老圜背部的螢光,赫然發現那股閃熾的螢芒靜止不動了。
兩頭怪物在空中有如飛鷹撲兔之雄姿,迅速地連袂一撲而下之際——
“咻!咻!”
兩棵巨粗的丈長樹幹快若箭矢般淩厲飛射而出,光是這份由下而上的猛勁,足有千斤之力道,撞至兩頭怪物急速下墜的軀體。
兩頭怪物豈肯示弱,也因其龐然軀體在空中疾速驟降而翻身不易,立即拍出雙掌打算擊碎飛射而來的樹幹;當然不将樹幹看在眼底!
轟然聲中,擊得樹幹前端往下一尺一尺地碎為粉屑,當擊碎至樹軀一半間距之際,頓覺一股洶湧無俦的勁道混合著己身的掌勁,從樹幹中回蘊地噴湧而出。
人猿怪物兩兄弟各為那半截的粗壯樹幹,撞擊得彈高丈餘再翻三個斛鬥,才洩去樹幹的猛烈沖勁。
怪物兄弟遭受這種剛柔并濟的絕學暗算,吃了悶虧,這口怨氣哪能咽得下去!
兩頭怪物氣得暴唳長嘯,随即在空中手連手互相補足了渾厚真氣,若蒼鷹俯沖再度連袂一撲而下。
兩頭怪物若天馬行空般驟降的淩厲撲勁,令密林中大範圍的樹木紛紛折斷,樹屑及地面的沙石磙滾飛揚,并且拖曳出一股足有五丈長的斷樹殘道,氣勢驚人!
不但如此,兩者已将老圜所藏匿的大樹給左右包抄起來。
人猿怪物的雙眼精芒閃爍地定眼一瞧,發現樹梢上只懸挂著老圜的一件上衣,而衣背上的螢芒仍在閃熾,但人卻已不見蹤影了。
兩頭巨猿發覺又上當了!氣得仰天捶胸狂嘯,跺足震地,卻早已驚動了數十丈外的秦營駐軍,派出大隊人馬前來查探如斯驚天動地的異狀。
兩頭怪物兄弟面面相觑,十分默契地轉身展翼撲拍欲騰空而起。
就在此時,從那棵懸挂螢芒上衣的大樹中,“碰!”地一聲,倏地一片樹皮若門板般垂直而落,一團朦胧白霧突然鑽了出來,驚見霧中伸出一只白若脂玉的手臂,五爪如刃,瞬間彈出中指,明晃有若一支匕首,快速精準地彷如同時插進了兩頭怪物背部上端的“風門穴”!
又見那只“玉魔手”淩空攝物般亂抓,竟然撕裂了兩頭怪物的肉翼,致使他們無法騰空遁飛逸去。
兩頭巨猿兄弟皆撕心裂肺般凄嘯一聲!
兩頭丈高的魁梧怪獸軀體,剎那間從背部的“風門穴”噴出一股黑氣,而魁梧的獸體逐漸地縮小,再縮小……
約盞茶時問,兩頭巨猿怪物已經恢複了原來的瘦小身體。
侯空和侯白赤裸地躺在地面上翻滾哀嚎,他們的背部肩胛骨斷裂,突出了肌肉表層,滲和著大量鮮血汨汨而出,顯得恐怖無比。
暗算他們的那團白霧滾滾地朝北逸去,他們連被誰暗算都不知道。
侯空和侯白總是嫪每大人的座上貴客,就是被秦兵所擒獲也不會遭到殺害,但這麽一來,其醜态盡露,比殺了他們還要難過,而且墜了“妖門”的威信。
李色塵的本意就是要讓“妖門”難堪,好提高“玉魔手”在嫪每大人心目中的地位,反正以魔制妖,根本不用什麽光明磊落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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