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
五官王”卓風蠶眉直豎,丹鳳眼突睜,就像怒目銅鈴暴出邪光四射,脫口道:“臭尼姑,居然将“九陽炎氣”融于“擎天一劍”!可惜本座已非昔日的吳下阿蒙,你故技重施,簡直找死!”
“五官王”卓風氣勢凝沈,雙手有如烙鐵般熾熱,迎向如漫天紅霞般而來的劍影光華拍去,頃刻間,彷佛魔法變幻般,在身前盈尺處凝化成一柱豔焰光束牆,欲抵擋住絕陰師太那窮極一生功力凝聚,恨極、怒極投射而來的“九陽炎氣劍”。
當兩人氣勁交擊之際,并無轟天大響,但卻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絕陰師太寶劍雷霆一擊的漫天迫體炎氣,竟然被那柱豔焰光束牆所吸收,而且逐漸擴大。
二大高手的劍氣與掌勁若水乳交融般翻滾,所放射出的朦胧烈焰熾熱程度,竟使方圓一丈的草木為之幹枯。
卓風陰笑一聲,大展雙掌于胸前畫個圓弧,頓然光罩護體,便投身而入這股熾熱氣牆之中。
又見他于朦胧火紅氣牆內、雙掌向前一推,龐然氣牆便從中分化成兩座山大般的火紅掌印,直轟而去。
看似簡單的“催心紅酥手”,在場高手如:武當陳中鶴、少林覺嗔大師、丐幫郭金堂、昆侖宋玄異、崆峒高獵等,均看出其乃參透天地造化借力使力的玄功,已然含天蓋地般罩向絕陰師太。
這如泰山壓項,沛然莫之能禦的滾滾掌勁,令觀戰的人群內心震憾莫名!
身處局內的絕陰師太卻有另一番滋味;她先襲的炎氣為對方所吸納融合,又吞吐而出,簡直就像天崩洩洪的磅礴氣勢,真是始料不及。
絕陰師太臉色驟變,猛提一口真氣,蝦弓般抽身而退,但身處兩股左迫右擠的氣浪中,有若汪洋大海中的一片葉舟,随之不疊地翻騰無法控制。
但她手中寶劍卻邊退邊匹練出精微的變化,布下一道又一道的炎氣,好似以一敵二般,斬劈四面八方迫擠而來的無俦掌勁,發出了數十聲“霍…霍…”悶雷般的交擊。
沒有任何喝采聲音,但雙方戰士均面露緊張,呼吸變得沉重急促;因為先天輩高手精采絕倫的交鋒,沒有人願意錯過。
感受最深刻的,莫過于丐幫掌門郭金堂、峨眉首座女弟子閣深雲、明教“淨風”孔立、“善母”單鳳光明使夫妻倆;因為他們所學都是“九陽神功”一脈,所以亦能感受那片空間的灼熱沸騰。
令他們尤其震驚莫名的是:“幽冥魔教”十殿之一的間君,竟能使出類似失傳一甲子以上的“乾坤大挪移”神功,去轉化雙方所傾力而出的內元,再反制對方于死。
絕陰師太每送出一道劍氣,就能令可怕的烈焰真氣熱度下降少許,否則讓兩股炎陽真氣催勁積蓄至巅峰,那時就是大羅金仙也會為之銷融灰化。
不妙的是——
絕陰師太全力施放的每一道劍氣,皆被氣罩所吸納,更助長了對方的氣勢;她舉劍的手臂已然乏力而且顫抖着,随時都有被朦胧氣勁壓擠成粉碎的危機。
只要數招,便能立判生死,教人擔憂。
閣深雲視師如母,望其師随氣勁翻疊,随時有喪生之虞,便凄喊一聲,奮不顧身地舉劍掠去。
兩條人影比她更快!
左邊的侖昆派掌門人“太乙神拳”宋玄異一拳擊出,迸出一柱萬年寒冰般的拳勁冷峰,貫穿那氣團,令烈焰逐降……
右邊的武當陳中鶴身法快如閃電,拂袖便将莽撞的閣深雲震開,救其一命。
陳中鶴竟奮不顧身投入了那團已為宋玄異冷卻的氣團內,雙掌施展出武當“太極拳”,舞得漫天掌影,牽引渲洩氣場的變化,使之化為無形。
二大高手聯手,令人嘆為觀止。
但是兩大名門正派先天輩的高手聯合作戰,也只能搶救出奄奄一息的絕陰師太,實令觀戰的弟子們膽顫心驚。
閣深雲掠身而出,将破功體乏的師父絕陰師太扶退。
另外三名虎視耽耽的紅、黃、藍袍閻君尚未動手,還有一旁成千上萬的鬼卒及無數紅衣文判與綠胄武判,各個磨拳擦掌躍躍欲試,正派人士豈有勝算?
“幽冥魔教”這番傾巢而出,打算血洗“拙政園”的意向十分明确,正派人士各個心裏有數。
經過這場慘敗的戰局,令正派人士鬥志動搖,瓦解了才剛團結一致的“武林盟”。
歷練豐富的陳中鶴見況不妙,立即高臂一呼道:“各位武林同道,千萬莫心存僥幸!魔教一向行事殘忍不留活口,大家應團結起來抗敵,要不然武林将淪陷魔道,永無翻身之日。”
“五官王”卓風大剌剌地一甩袖袍高聲道:“爾等的死活,要等咱們統禦十萬金山、十殿閻羅、至高無上的“地藏陰後”降臨,才能論斷,豈容你們“武林聯盟”産生盟主!”
此話一出,令當場武林人士驚駭莫名!
天下間最神秘殘酷、不見天日深藏地底的“地藏陰後”,竟會出現江湖,主持這次屠殺行動。
正派人士為陳中鶴一席話所激勵,五官王這番蔑視生命的話更激起他們的自尊心,各個慷慨激昂,寧願玉碎也不願瓦全。
魔教鬼衆将東園區如鐵桶般團團圍住,還真希望人數約百的武林正派人士及數百的庭園護衛,自動跳湖淹死最好,免得費事。
雙方劍拔弩張地對峙下去。
四名閻君看似悠閑,卻已經嚴控現場,靜待“地藏陰後”的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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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一貫僧尊
“太湖”地跨江浙,一碧萬頃,湖區島山號稱四十八島、七十二峰。有宜興三洞、無錫三山及西洞庭山“飄渺峰”、東洞庭山一一昊厘峰一等名勝古跡。
月圓之夜,金風飒飒,吹襲太湖,掀起數丈高浪,波銜著波滾滾翻騰,形成驚濤駭浪,一尉為奇觀。
一頂黃金打造的龍鳳鸾轎捷若飛虹,劃破太湖上空而過,朝南面的“拙政園”方向而去。
驚見擡轎的腳夫,竟是身穿黑、紫、白、橙滾龍帝袍的四大合君。他們各個腳踩滔天巨浪而行,輕功極臻,如夷平地,足以驚世駭俗。
踩波浪飛行多時的四大合君神色肅然,!分敬畏龍鳳鸾轎中的“地藏陰後”,雖然汗流浃北月有此一一氣喘,但依然加快腳程不敢擔誤時辰。
龍鳳鸾轎淩空飛行到一處五十畝大的小島,忽聞轎內“地藏陰後”年輕甜美的聲立卻冷然道:
“在這裏休息一下。”
四名閻君稱諾一聲,本是踩著翻天波浪淩空飛行的鸾轎陡然俯沖而下之際。
虛空中忽然傳來一陣唱吟聲,渾厚內力震得人氣血翻騰:
一貫僧尊論玄機開創白蓮訴天意
乾坤一步掌天下功成九死金光身
空——
一聲銅鐘清澈響起,康湊座空間,十丈方圓的掀天波浪,驀地平息有如明鏡,相映一輪圓月灑照,讓人心神進入甚深禪境,直通天之涯海之角,天地渾然融而為一的極臻至境。
一名老和尚身穿一襲洗得發黃的僧服,單手托著”只約壇大的銅鐘約莫百斤,竟能禦風飛行空中,如羽毛般輕飄,擋住了龍鳳鸾轎的去向。
四名閻君擡著鸾轎,遇見了老和尚個個睑露驚駭,真不知他是何方神聖,光是一響銅鐘就有通天徹地,玄之又玄的變化。
他們本是踩著浪高風急的滔天巨浪擡轎而行,瞬問的風平浪靜,迫使他們連人帶轎好似墜落千刃懸崖,驟降的速度讓人胸口悶翳,差點吐血。
“起——”
轎中“地藏陰後”輕喝一聲,從轎底迸出滾滾氣勁迅速擴散開來,形成一片雲霧襯托而起,使龍鳳鸾轎四平八穩安然著地。
老和尚一甩僧袍飄然而落,距離龍鳳鸾轎約有十丈之遙。
當老和尚雙足著地的剎那問
好似有一只鋪天蓋地的如來佛掌,印在地面——
腳踏的大地好像與他融為一體,一份谧靜安祥的氣氛,立往四周延伸,宛若與天地同壽量。
老和尚好像變成了這座小島的核心;天、地、人無分彼我。
無分彼我的态勢,卻是以最謙容乃大的方式,向大家正面宣戰。
這等無遠弗屆的挑戰氣勢,令四大閻君恐駭一昊名,於驚慌中看清楚老和尚的長相;見其慈眉善目笑得慈祥,除了鼻頭及鼻翼稍大外,與普通的出家人憨厚長相,并無異處。
但是在老和尚的光禿禿頂門處,卻有一個銅板大小的低凹,清晰可見其光滑的頭皮上下顫動,好像在呼吸竄氣一樣,顯得十分特別,讓人印象深刻。
依練武者的先知卓見看來,那必是老和尚練不到的金光死角,也是一擊斃命的脆弱罩門。
四大合君本是獨霸一方的魔頭,見況皆眉尾輕顫一下,雙眼展露一喜瞬間轉為戾氣迸射!躍躍欲試,只待教主一聲令下。
怎料:
“地藏陰後”低吟一聲,聲中充滿敬畏,好像本身只要有任何錯失,至乎答錯一句話,很可能成為今夜致敗的因素。
“地藏陰後”再以顫抖驚恐的聲音道:
乾坤一步掌!
簡捷扼要的五個字,好似要提醒麾下輕敵的四大合君。
四大合君從無聽聞過教主有這般嚴肅語氣,齊齊為之心悸顫寒,立即收攝輕敵之念,嚴陣以待。
不動如山的老和尚雙眼神采一閃即隐,終於張口聲音悠然傳出,不見其提氣揚聲,字字卻如暮鼓晨鐘,在人的腦海中康吹潰
“曉仙霓,別來無恙,大約有一甲子不見了吧?”
從龍鳳鸾轎中傳出一般充滿幽怨無奈的聲音道:
“聖僧,您為何要對一個纖弱女子苦苦相逼?難道妾身依約深藏地底不見天日,您也不放過?妾身依約追尋“未來人”始能重見春晖,“你們”立見不守諾言要您前來阻止,莫非要妾身如永處十八層無間地獄,日夜受苦痛的煎熬?這豈是慈悲為懷的出家人所為?”
老和尚眉頭一顫,一仉默不語。
四大合君卻聽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但至今才了解教主姓名是曉仙霓,被“你們”聯手所逼,才遁於地底永不見天日。
但在老和尚面前謙卑地自稱“弱女子”的“幽冥魔教”教主,放眼當今武林,誰人不知其有著能令夜童止哭的赫赫威名,為何獨對老和尚如此忌憚?
老和尚竟出乎意料合十為禮道:
“老納特來向曉檀越忏悔,當年因一念之差,導至一甲子來生靈塗炭更劇以往……”
曉仙霓好似阻止老和尚繼續說下去道:
“聖僧大悲大愛何曾有錯?百年前的那件武林無頭公案,就讓其石沈大海,勿須再提”
“二儀儒尊”趙禺不也曾說過,歷史有其自然軌跡,千萬不可逆天行事,咱們只是順天應“人”而已。”
旋音甫落。
龍鳳鸾轎門簾掀處。
曉仙霓走出了轎外,臉上蒙著黑絲巾,身穿一襲黑亮絲袍,雖無法見其容貌仍顯得神态倨傲冷漠,自有一股威震八方的霸道氣勢。
她迫散出一股睥睨天下,天地間任我縱橫的氣概,令四大閻君油然而生一種莫名敬畏,身不由己地匍匐地面,敬若天人般不敢仰視。
“都起來吧!快拜見“一貫僧尊”彭瑩玉!”
四大閻君聞其名號,皆心神劇震!
這位看似六十多歲的普通老和尚,竟是百年來神話傳說中的第一高手?也是“彌勒教”、“白蓮教”的創始人,更是功成身退,留取丹心照汗主月的一代聖僧。
“一貫僧尊”彭瑩王武功蓋天下時,四大合君都還沒有出世。武林中人皆知曉他本是“明教”一份子!但卻摒棄外來教義,以《彌勒降生經》為藍本自創一格。
四大閻君趕忙起身向彭瑩玉一揖觸地為禮。
老和尚合十答禮,轉向曉仙霓臉色一沉又道:
“曉檀越近十年來殺戮江湖,若不是主公“二儀儒尊”對你深情不移,百般阻擾……老袖只有再開殺戒了。今夜是來奉勸你,留給武林同道一條生路,莫要趕盡殺絕!”
四大閻君聞言一震,又了解這個百來歲的老和尚,竟還有能力令其臣伏的主公“二儀儒尊”?确是武林一大秘辛。
曉仙霓輕哼一聲冷倨傲然道:
“妾身創一止、幽冥聖教。專納十惡不赦之輩加以管束,才讓“斷層武林”的各大門派尚存一息,要不然早就斷滅了。妾身居功甚偉,并無過錯,怎料這這批自認正派武林中人,羽翼一豐,卻來殘殺本教衆徒,而不去對付束瀛外族,豈不本未倒置,怎能輕饒!”
老和尚輕嘆道:
“咱們已然泯視生死壽夭、成敗得失、是非毀譽,超脫一切善惡,視天地萬物與己同體,精靈靈的神識無有我或非有,逍遙自在,又何必去幹預世間無名事?”
曉仙霓蒙面的黑絲巾一顫,雙眸精光四射嗔怒道:
“別與妾身論佛禪理!聖僧創教卻不理會教衆争權奪利自相殘殺,妾身能統禦千萬教衆不致分裂殘害無辜百姓,聖僧又有何資格強人所難?”
老和尚合十嚴肅道:
“天行有常,不為聖堯存,不為暴桀亡,道有體有用,所以物極必反,好比鞑子大元朝。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世代輪回有其序,才能表顯世态無常,突顯我佛慈悲,世人於困境中,才會體驗、大自在。佛性常存,向上向善積極推前,才能感應“明王出世”的一天,漢族一統江山,百姓慶矣!”
曉仙霓冷靜道:
“聖僧好個法無礙智,對於教法通達無滞;義無礙智,了達教法所表述的義理而通達無滞;辭無礙智,對各種言辭文句都能通達無礙,樂說無礙智,或辯說無礙。此、四無礙智。,妾身不如也!再談下去便永無一父集,耽誤正事!”
老和尚低呻一聲佛號道:
“曉檀越有甚深慧根,老衲就是宣說佛法三天三夜也不覺得累,叫老納苦口婆心也是值得……”
“住口!”曉仙霓動了真怒斥喝道:
“聖僧是故意來拖延妾身的寶貴時間,別以為妾身是真怕了你!”
老和尚被識破機心,臉色為之一紅道:
“曉檀越慧質蘭心,一語道破老衲到此用意……你們從何來便從何去,以免雙方傷了和氣。”
曉仙霓陰恻恻道
“四大閻君聽命!你們就‘舍命’陪聖僧較量”下絕世武學,證明爾等在妾身的調教下,受益匪淺!”
語音旋落。
曉仙霓一拂雙袖便騰空而起,身法如流星趕月般,神速往南面而去。
老和尚沒想到她說走就走不打聲招呼,忙跺足欲騰空追趕,卻為四大合君給包圍住了。
為首的黑袍閻君抱拳道:
“聖僧,本座有請了!”
語畢,便将腰間的一柄鐵扇抽出,灑開扇葉,輕飄迎風而去。
鐵扇表面看去潇灑優美,於緊迫揮灑中隐含一種閑逸的超絕意境,卻招招殺著,像為大地增添瑰麗繪彩;漫天扇影敷采,銀亮缤紛,精采紛呈,竟暗藏濃烈殺機,已将老和尚罩在扇影之中。
老和尚見況一凱,脫口道:
“你是當世十大魔頭之一的“魔扇”史程!好一手“璀璨奪魂”扇法!”
老和尚輕功絕臻,随扇風飄然而退;卻遇白袍閻君雙黑一見鱗片般烏掌,迎北月拍出”
股腥臭的勁氣,滾滾如滔天巨浪卷至。
“你便是‘黑手魔功’侯烈?死於你毒掌下的生靈不計其數,當年殺兄奸嫂,滅門二十五口,人神共憤!”
老和尚一個玄妙旋身轉疊右側!迎頭便見紫袍閻君使出一道猛烈刀光斬至,強勁的刀氣刮膚生痛,有開山劈地的無俦威力。
老和尚右手舉著壇大的銅鐘一架!
“铿锵!””聲暴響,火一化迸射,立見然在銅鐘身上刮出一道盈尺裂口,可見功力不弱,於是藉勢往右挪騰而去。
“你是‘鬼王霸刀’白寇!山東響馬出身,殺人劫貨無惡不作的陰險殘忍之輩!”
右側的橙袍閻君一柄寶劍激出一股橙紅劍氣,形态有如龍蛇翻滾而來,分化為千百條,靈蛇亂舞,霍霍生光,耀人雙目。
“你是‘赤蛇魔劍’蕭伸,塞外沈氏馬場一百五十六條人命雞犬不留,好個嗜殺魔頭!”
老和尚左挪右騰地閃避,其身法之玄奧有如浪翻中的飛魚逐波跳躍,竟還有馀力道出四大閻君的來歷,真令他們在全力施為之下,震驚莫名。
教主命令嚴峻如山,今晚若不是拚個你死,便是我活,倘若臨陣脫逃,将會死得更慘。
漫天的燦爛扇影、黑亮奪目掌影、靈蛇鑽舞的劍影、開山劈地猛烈無俦的刀影,将小島映照得沖霄亮麗。
任何一名閻君的絕學,皆足以威震一方,實力遠超乎七大門派掌門人之上。
老和尚以一口壇大的銅鐘,力戰四大合君毫不遜色,戰得湖嘯翻騰,風雲色變,令人嘆為觀止。
老和尚心存慈悲不開殺戒,一開始便落於下風,勢将一子錯而滿盤皆輸,於是就把全靈全力的精、氣、神集中在手中這口銅鐘。
銅鐘施展威力時沉若萬斤!但卻又飄忽有若羽毛,迸出的圓沱沱氣勁,彷佛網罩,而氣勁四散洩瀉,無邊無際,無量無俦,有如包融乾坤,洞悉了扇影、掌影、刀光、劍影的一切玄虛。
怎料“魔扇”史程、“黑手魔功”侯烈、“鬼工霸刀”白寇、“赤蛇魔劍”蕭伸四大合君交叉搏明攻擊中,陣勢一變;聯合內力布成相輔相成的“四象魔鏈陣”,有如天羅地網般盤絲氣勁,反将老和尚圍在中間。
他們每施出一扇、一掌、一刀、一劍,便有如四個人全力施為,使得老和尚睑色沈重,倍感壓力,又必須運起護身罡軍去撞破他們的聯合網罩。
老和尚當下只處挨打的份兒,就是大羅金仙在世,也會被這四大魔頭聯合給蠶食鯨吞,煉化其生生不息的內元。
四大閻君聯手的內勁竟能吸老和尚的無俦功力,進而轉為己用,足令老和尚臉色驟變。
倘若全力以赴,不啻增強敵人的力量,但如果內力遞減,又将随即感受四大閻君有如排山倒海般的威力,迫擠得肉體欲裂,責在進退兩難。
老和尚本有六層罡氣護身的圓罩逐漸縮小,罡罩驟減之時,也就是喪命的時刻了。
四大閻君聯手強行攻擊,扇、掌、刀、劍齊齊加諸在老和尚的護體罡罩上,打得他有如陀螺旋轉。
老和尚雖身負重傷奄奄一息,眼神卻變得深邃莫測,聖光燦然;兩行珍珠般的熱淚串流出來,認為今夜若不殺一生以救萬生,豈能心安理得。
老和尚将手中裂痕累累的銅鐘,用內力一催!
空——
鐘聲響徹全島,仿如來自虛無缥缈九天玄界的清嗚,欲喚這批惡人回頭是岸。
然銅鐘卻經不起這一震,
爆!!
銅鐘四分五裂爆炸開來,激射而出的鋼片紛飛,挾其殘馀卻無俦的內元,去勢威力無窮,精準地往四大閻君射去。
他們皆是世上一等一的高手,豈會輕易受制於銅片暗器?紛紛舞動手中兵器霍霍生號,快速地邊擋邊退。
一陣“叮叮當當……”兵器交嗚聲不絕於耳。
随之一片寂然。
四大閻君各自拉開一丈距離,如氣網般的氣絲瞬間又串聯克敵,嚴陣以待。
他們看見網陣中央的老和尚寶相一壯嚴,趺跌盤地而坐,雖然奄奄一息,竟不像受困絕望,坐以待斃的慘況。
但見老和尚慈目落淚,渾身散出一股朦胧紅色氣氲,四人油然而生一絲憐憫,以為老和尚已經散功待斃,僅存一息,欲施出傳聞中得道高僧的臨死前“虹化”飛升,以免肉體受辱。
黑袍閻君“魔扇”史程面露得意嘆聲道:
“聖僧,您就“虹化”飛升吧!免得本座揮斷您的首級,呈上給教主上讓你死無全屍……”
老和尚揮袖阻止其再說下去,長嘆一聲:
“念你們尚有一絲天良未泯,趕快放下屠刀,皈依我佛,便饒你們不死!”
白衣帝袍閻君“黑手魔功”侯烈暴怒道:
“老禿驢你已老邁,竟還大言不慚!咱們四人聯手的“四象魔鏈陣”暗含九宮相生相克大挪移,已讓你重創無法脫困,并使你的六層金光體全部渙散,成為廢物一個,哪配稱得上天下第一高手!”
老和尚聞言卻淡然一笑,本是聖潔煥然的雙眼,居然一抹螢芒詭異道:
“你們竟然不知道?”
老和尚無厘頭的一句話,只使四大閻君一獸,但本是聖魔兩異的眼光,立見能融為一體,如電殛迫人,使他們好似被老和尚透視武功的破綻般,産生無比的恐懼而毛骨悚然。
紫衣帝袍閻君“鬼王霸刀”白寇按捺不住,驚顫搶說道:
“我們應該知道什麽?”
老和尚聖魔幻變的雙眼神光煥然逼視道:
“老衲練就《九死魔訣》無上大法,根本視死亡為慶幸之事……曉仙霓竟沒有告訴你們這種魔功的可怕?”
橙衣帝袍合君“赤蛇魔劍”蕭伸臉色驟變脫曰道:
“胡說!一代聖僧怎可能練就與《乾坤大挪移》并列當世兩大絕世武功之一的《九死魔訣》……況且又是魔功至尊?臭禿驢你在唬人!”
擺陣各據一方的三大合君聞言吓得睑色如土,這下清楚老和尚因擁有絕世魔功,才能活到一百多歲,但猶以尋覓“死劫”為終生要事。
老和尚縱聲厲笑道:
“老衲不是早已說過,靈識光沱沱已然泯視肉體上的生死壽夭,聖魔本是同體,卻於一念之間反複輪回,你們兇殘的怨念靈動力,就是大好的“種生鼎爐”;就此成全老納的《九死魔訣》,晉升至第七層《七彩魔體》之鼎爐吧!”
老和尚厲聲旋落。
一束金色光芒從其禿頂上,那個約有銅板大的竅門激射而出,直沖牛鬥與月亮相輝映上見有六丈之高,蔚為奇觀。
老和尚面貌聖潔燦爛,雙掌於丹田處打個“定印”,合眼輕啓嘴唇道:
金光分身影!
語音旋畢。
老和尚頭頂上那道六丈高的耀眼光束居然折回!在其頂門形成一團約六尺高度,四肢俱全的光沱沱分身化影。
四大合君看見老和尚竟能“元神出竅”,臉部皆露不可思議的錯愕表情。
雖然不知那團金光分身影有多麽厲害,卻凝神聯合戒備,把“四象魔鏈陣”吸納敵方內元轉化的能旦裏提至極巅,盼能将其鏈化。
他們心念相通方起這個念頭時!!
老和尚的人形金光影!捷若雷霆,快似問電,在他們催勁聯結的氣網轉了一圈,竟然吸取氣網內元,形成一尊六丈之高的十八臂觀音莊嚴金身法相,迸出豪光萬丈,瑞氣千條,守護在老和尚的身後。
“四象魔鏈陣”瞬間破陣幻滅。
四大合君見那六丈金身龐然的十八臂觀音法相,吓得魂飛魄散,喪失鬥志。
人類怎能與神明拚鬥?
這種曠世絕學亘古未聞,光看六丈觀音金身法相的十八只手臂各握奇形怪狀武器,就已吓破了膽。
“扯活!”
四大閻君各往四個方向竄逃。
驚見六丈金身觀立法相十八臂上的武器,有如天羅地網般直射出去,化為四股金芒,電光石火般貫穿四大閻君奔離中的身體。
淩空攝物!
四道金光将四大合君的身體拉回了原處,金光手臂回複原狀。
四大閻君內元盡失,此刻有如面臨死亡威脅的垂暮老人,連自裁的力氣都沒有了。
老和尚盤坐的肉身忽爾輕吟一聲
六丈十八臂觀音法相驟間化成一股光束,縮回了老和尚的頂門而隐。
老和尚霍然起身道:
“有相而無相,無相而有相,大自在法身遍三界。”
老和尚話舉,如鶴沖天,雙足於空中凝空踩虛繞了三匝,從臉部的光彩忽爾流轉至全身大放七彩光明,璀徇燦爛無與倫比,照射整個小島,與湖波滾滾相映,有如琉璃佛界現世,莊嚴肅穆!見者心生清涼。
但是老和尚的雙眼迸射螢芒,凝然罡氣,厲聲道:
乾坤一步掌!
老和尚整個人若腳踩七彩龐然殞星,垂直轟在地面上——
一時間天搖地動!山河變色!
地面龜裂,形成八道深不見底的深溝,沿至地平線被端。
石屑紛飛,滾滾塵霾如菇菌輻射狀,一層追撞著一層沖天而起。
五十畝範圍的小島,片晌間沉入湖中。
引爆出掀天湖嘯,震蕩整座太湖。
盞茶時間,太湖便恢複原狀。
太湖,不為少了一座小島,而減大自然的瑰麗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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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太極玄武
冷煙輕霰傍衰叢,此夕秦淮駐斷蓬。相雁遠驚沽酒火,亂鴉高避落帆風。地銷王氣波聲急,士帶秋陰樹影空。六代精靈人不見,思量應在月明中。
“拙政園”東區“天泉亭”。
“幽冥魔教”之“閻羅王”閻魁、“楚江王”楚厲、“宋帝王”宋愁、“五官王”卓風,四大閻君率領各殿文武判官、鬼王、鬼卒約千餘人,把數百名護院全部生擒,又将七大門派各路群雄團團圍住,等候教主“地藏陰後”發號施令。
适才“五官王”卓風與絕陰師太一戰,多虧武當陳中鶴及昆侖宋玄異兩大先天輩高手連袂搶救,才得以死裏逃生,可見魔教實力淩駕于各門派之上,讓中原群俠震驚莫名。
四大閻君聯手布出“四象魔煉陣”,龐然的氣網将各大門派精英退路封死,通困于“天泉亭”十丈範圍。
武當“松鶴真人”陳中鶴俨然為群俠之首,代理武當掌門人行使盟主之責,毅然挺身而出指揮若定。
要求丐幫幫主郭金堂與昆侖掌門宋玄異連袂防守“天泉亭”東面,少林覺噴大師及腔恫掌門高獵聯手據守西面,成為兩個互通聲息的主軸點。受傷的峨嵋絕陰師太則于陣中接受保護。
冉命後天輩八大高手率領各大門派精英約百餘人,在兩個主軸點外圍環繞一圈,形成一個明顯可見的“O”圖案,以禦魔教鬼卒衆。
陳中鶴悠然地居中掠陣指揮。
布下“四象魔煉陣”的四大閻君見況為之一凱,轉而哈哈大笑:這個圖案正好處在陣申的氣網內,如此一來更不怕有漏網之魚了。
“閻羅王”閻魁陰側側冷然不屑道:“陳申鶴!真虧得你們這些自認為名門正派的怕死老頭子,你布下的這個太極圖形陣勢,居然叫徒子徒孫作為前鋒擋箭牌,豈不是只有送死的份?”
在陣中指揮大局的陳中鶴滿懷自信揚聲道:“你有你們的關門計,我有我們的跳牆法。
這是武當開山祖師爺張三豐當年游歷黃鶴樓,遙見。颚堵”(武昌)之‘蛇山J正與漢陽F龜山J遙望對峙,有如龜蛇相争姿态,這般大自然的磅礦氣勢引發師父老人家的靈機一動,而饑陣法。老夫于一甲子前得師尊口頭傳授,現今只不過蕭規曹随而已。此陣名叫‘太極玄武陣”,少則七人成陣,多則無量無邊都可布陣。運用于外孫朱元璋的戰事上,攻無不克,每戰皆捷,你們別以為是鬧着玩的,簡直是有眼無珠!”
百餘名各大門派弟子衆聞言精神一振,認為能參與一百五十年前曠世奇人張三豐所創的陣法,猶感榮焉,足誇後代。
況且武當派并未珍技自藏,反而公諸于世,不啻增添武林正派一股生力軍。
據守東、西主軸的丐幫、昆侖及少林、腔恫各派掌門人,于陳中鶴話聲一歇後,其鼓脈裏便傳來他密意傳音傳授口訣。原來這陣法可以融合各大門派絕學之長,再創新陣法,頓時對武當及其祖師爺張三豐油然而生-股崇高敬意。
張三豐真不愧寫-代奇人,竟能參透玄奧天機,而且先知卓見,融百家之長,應用于P太極玄武陣”中,流傳後世發揚光大。
閻魁根本不在乎陳中鶴的自吹自擂,但卻面露緊張,問道“武當派的曠世奇人……張真人尚存于世間?”
只見陳中鶴腿起雙眼,賣個關子椰輸道:“你們魔教皆是見了大佛答答拜,見了小神踢一腳,全都曰售繡花枕頭一肚草,風吹兩邊倒”的無恥之輩,咱們長将冷眼觀螃蟹,看你們要橫行到幾時!”
不愧是說書游戲風塵的老道士,損人功夫一流。
“楚江王”楚厲氣得暴跳如雷道:“老閻別盡出自己的醜!世上哪有能活過一百五十歲之人?武當張三豐只是過氣的歷史人物而已,肯定是這個臭道士在吹噓罷了!”
“宋帝王”宋愁一臉哭相,聲厲內懼地咆哮道:“趁教主未到,咱們就催動。四象魔煉陣J-試便知,何必在這裏徒費唇舌?”
四大閻君對“太極玄武陣”也不敢掉以輕心,皆撤出從不動用的兵器出來,有鋼喝一聲,凝內力聚結另外三名閻君的氣網,手持十二節鋼鞭,鞭走靈蛇蜿蜒出洞,聲勢石破天驚,匹練一股銀芒勁氣,形成風暴厲嘯吹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