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個饅頭大的高度,是其将展望春三成功力盡洩的現象。
但這種現象,有違一般洩勁深陷地面的常态,難怪展望春從沒見過而臉色大變,對張心寶的武功有詭異莫測之感覺。
張心寶當然沒有發現《九死魔訣》增長魔功攝人內元的可怕,只覺得反而精神抖擻,多多益善。
但他煩惱的是,最近的內元阻滞不前,無法凝聚絲繭般的白色護罩抵擋外力,真不知是何原因,又不能随便請教別人,若洩露魔訣之秘,恐将惹來殺身之禍。
正當他雙足踩平地面之時,廳門乍開,傳來一陣十分熟悉的十三弦琴韻。
紅葉醉秋色,碧溪彈夜弦,佳期不可再,風雨杳如年……
好似一名怨婦對着月亮裏的嫦娥傾訴,希望藉其一月照千江的力量,去告訴心愛的情郎:有位癡心人,夜夜在空笑夢裏流連徘徊那段排恻纏綿之情意。
張心寶聞琴韻癡傻住了,整個腦海驟生一陣迷迷蒙蒙的昏眩感覺,身不由己信步往前而去。
但他的丹田處魔功瞬間竄出一股熱流,化分至眼、耳、鼻等七竅,自然而然抗拒這股琴韻,靈臺忽爾光芒乍現,将他拉回了思緒,暗忖道:“沈員外的住所,怎會有女子操琴表露相思之情?而韻律幽怨彷似曾經聽過?”
幽怨的琴韻突然轉為高亢,令人猶如身處殺戮戰場、面對幹軍萬馬奔騰厮殺而至的場面。
韻律旋急,竟使庭院的花草為之偃倒。
刻下閉鎖七竅的張心寶,忽見一陣狂風從門扉內吹襲而出,刮得衣衫獵獵、風行草偃,但并無出現任何異狀。
張心寶作揖敘禮道:“在下拜見沈員外!不知是否打擾您的雅興?”
語音一出,狂風立止。
只見一靓影,媚妙之姿有如淩波仙步,緩緩從廳內走出,哀怨卻甜蜜的聲音道:“張公子別來無恙!昔日提詩“蘇”字謎題之故人,公子是否依然記得?您不來赴妾身之約,所謂:“星鬥疏明禁漏殘,紫泥封後獨憑欄”,讓人憑欄而望穿秋水,可謂天下第一無情人!”
張心寶一怔,出乎意料竟是江南第一名妓的人間尤物饒曲柔在此,莫非她是沈萬山金屋藏嬌的寵妾?一股酸溜溜的莫名醋意油然而生,忙拱手為禮道:“饒姑娘怎會在這裏出現?
你莫非是沈員外的……朋友?沈員外邀在下到此見面,不知此刻是否方便?”
饒曲柔雙眸合情神秘的嫣然一笑,好似捉摸出張心寶的當下心态,并不直接回答問題道:“張公子請別瞎猜,沈員外等您多時了,請入內一敘。”話畢轉身緩緩進了屋內。
張心寶聞言攝正心緒,一整衣衫尾随而入:
廳內桌面一張古典精雅的十三弦琴擺着,旁邊一只香爐散出袅袅煙氲,上等的檀香沁人心肺。
沈萬山正在如意床上憩睡,為饒曲柔輕聲喚醒道:“義父,張公子來了。”
這種秋涼的天氣,沈萬山居然額頭冒汗?
原來她是沈員外的義女,并非其寵妾,這下子張心寶明白了。心中頓時産生一股高興莫名的情懷,忽爾回省,真是好無來由!
沈萬山起身對着張心寶作揖微笑又道:“人是不能老,一老了就體力不支,聽一聽柔兒的琴韻便不知不覺睡着了,真讓張公子笑話。聽柔兒說,你們是舊識?以後大家多親近些。”
饒曲柔撒嬌地替其捶背道:“義父正當壯年怎能說老?這些年來有您照顧,登門的恩客只要求聽聽女兒的清唱小曲,反而落得清閑。”
她似有意地透露好久沒有接客,張心寶怎會不懂,但不便去揣測姑娘家內心的真正用意,便轉入正題道:“沈員外日理萬機确實辛苦,請告訴在下托镖要事,也好告退讓您早點休息。”
沈萬山一聽反而精神抖擻起來,笑吟吟道:“不急,老夫倒想聽一聽張公子自從矢憶以來,這段期間的遭遇。”
張心寶自訴被紅姑在秦淮河畔救起後又蒙冤獄,于獄中認陳信骥為義父,兩人脫獄隐藏“龍騰閣”當個車夫及園丁,并佯稱武功是總镖頭陳添進教的,隐去一切奇遇。
沈萬山露出憐憫的表情,意有所指道:“張公子,這種亂世,雖然錢非萬能,但沒有錢卻萬萬不能。老夫資助“武林盟”是居于漢族的一份子,期盼能“驅逐鞑虜”;再說當時你若有點錢財便可打發那些殘酷的獄吏,不致于身陷囚籠。老夫倒有個建議,不知你是否能采納?”
張心寶聞言大為佩服沈萬山憂國憂民的情操,恭敬作揖道:“沈員外請說。”
沈萬山習慣性地輕拉耳垂道:“老夫與黑白兩道頗有交情,你們的“寶信镖局”如果能讓我入夥,以後鴻圖大展指日可待。”
铙曲柔順水推舟道:“是呀!義父的生意涉足各行各業,就是沒有镖局這個行業.憑義父的財力及人脈,便有接不完的生意,镖局可以分布全國:”
張心寶聞言頗為動心,習慣性的搓揉臉頰赧然道:“在下十分感謝沈員外對本镖局的擡愛,但是這件事卻無法由我自行作主,還得先與陳總镖頭商議才行。”
饒曲柔雙眼蕩漾異采,笑得甜蜜膩人道:“陳添進雖然在集慶地界八面玲珑,但是在整個武林中還拱不上擡面,張公子屈居其下是很難有出頭的日子。”
沈萬山雙眼睿智一閃,似笑非笑的輕斥喝道:“柔兒!不許這麽說陳總镖頭:老人實足愛才,想借重張公子的允文允武來開創另一種事業局面,別再為難人家,明日再找陳總镖頭商議。”
張心寶想不到沈萬山有這種經營镖局的決定,別人還巴結不到,心裏頭十分高興,毫不猶豫脫口道:“陳總镖頭是見過世面的人,相信會同意才對。沈員外相邀在下到此,不知道要委托什麽重镖?”
沈員外笑得十分詭異道:“張公子,所謂心慌吃不得熱粥,乘車看不得三國!等明日老夫與陳總镖頭先談過合夥之事,往後就有保不完的镖貨,豈不自利利他,兩全其美?
真是算盤打得精,襪子改背心。
沈萬山葫蘆裏賣的什麽膏藥,張心寶可是心知肚明,只能暗嘆其處事進退之間,自有其經營之道。
沈萬山伸個懶腰打個哈欠,雖然一臉疲累卻仍笑容可掬道:“柔兒,替義父送客。”
饒曲柔甜蜜應了一聲,便主動伸出柔荑玉臂,親昵的挾起張心寶手腕離座,故意用胸觸彈一下,令其渾身打個酥麻,差點又坐回了椅子上。
“張公子,妾身送您到庭院……有話跟您說。”
雙雙跨過門檻,月色當頭照得盆景園內花團錦族明豔動人,使人感染一股才子佳人于花前月下幽會的绮思。
饒曲柔忽爾右腳一跛,黛眉攢蹙輕咛一聲,為張心寶憐花惜玉緊張地伸手一個扶撐;她整個人竟挨了上去,讓他正好抱個滿懷。
饒曲柔投懷送抱,竟體蘭香的味道及柔若無骨的婀娜多姿體态,實是有一種讓男人無法抗拒的魅力,也是教男人消魂蝕骨的犀利武器。
正值血氣方剛的張心寶為饒曲柔這般風流挑資,也緊把其身體不放,享受着興奮莫名的溫柔。
螓首貼着張心寶胸膛、嘤咛撒嬌的饒曲柔,于嘴角呶起一絲得意的詭谲笑容;就不信這個男人能抗拒自身的誘惑,遲早是裙下的不二之臣:
張心寶刻下從丹田處竄出一股熱流直沖腦門,一臉的通紅火燙,感覺口幹舌燥。咽口唾液滑進喉嚨,藉着這點清涼,盡力去壓制心中那把燃燒的熾盛欲火。
“饒姑娘……在這種場所……咱們不該如此……”
饒曲柔桃腮微紅,将他摟得更緊,輕顫着妖嬈身體扭捏摩娑,聲音嘤咛一響如處子含羞,喘息如蘭,竟開啓檀唇伸出舌尖,輕舔張心寶的耳根,将迷人心醉的聲音送進:“寶哥哥,想死人家了……到我的房間……好嗎……”
短短的幾句話,于花前月下這般美景之處,立即敲開張心寶禮教固封的心扉。
在這短暫幾個數息之間——
饒曲柔蔥白纖柔十指,有如十條靈蛇蠕動,鑽進了張心寶的兩側腋下,似撫琴般輕扣重摩,便将張心寶好像百練鋼化為繞指柔般地馴服。
月光如水銀潑灑,此時此刻将這一男一女緊抱住的身子融為一體。
張心寶整個人舒爽得顫起抖來,好似身處玉羅紗膜胧帳內,不曾貞個也銷魂。
張心寶享受這番刻骨镂心的溫柔,也按捺不住地輕“嗯……”一聲,表示同意其邀請。
饒曲柔暗自得意,放眼天下間的正常男人皆無法逃過這般誘惑,便何況這個從未涉足風月場所的年輕男人。
饒曲柔得寸進尺,又施出“花魁”的調情本領,将輕舔其耳根的舌尖,如靈蛇般再鑽進張心寶尚未合上的嘴內,重舔吸吮起來,将這個即将到手的獵物,縛綁的更緊,乖乖地成了今晚的入幕之賓,要他一輩子都忘不了自己。
張心寶與饒曲柔的舌尖交戰生津,如飲醇酒玉漿為之情醉;雙雙當下如幹柴烈火抱得更緊、恨不得馬上化為一體。
真所謂:“親卿愛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誰當卿卿。”
正當纏綿腓恻之際——
“阿彌陀佛……小和尚看久了……也快受不了了!”
原來太古和尚竟從一個人般高的大盆景後方鑽身出來,嘻皮笑臉地合十頻頻作揖。
真是大殺風景,來的不是時機。
張心寶一震回神,羞窘得臉頰如柿子般紅通通,趕緊将懷中溫存的饒曲柔一把推開。
饒曲柔氣得抿咬檀唇,恨不得将太古和尚像一只虱子般捏死。
太古和尚我行我素一把擢住張心寶的手腕,樂得合不攏嘴道:“貧僧一聽展望春說你在這裏,便馬上找來,卻讓我苦等了好一會兒。咱們第一次見面你是名“車夫”,第二次見面你又是個“書生”,第三次見面你變成了“寶信镖局”的副總镖頭,還真是一次比一次更有出息,下次見面誰知會成了什麽大人物?今晚哥兒們團聚可要喝個痛快,來個不醉不休!”
太古和尚臉上有點醉意,話還真多,根本不理會饒曲柔的存在,欲強拉張心寶離開,一會兒又道:“她的一股狐貍精騷味特濃……貧僧幫你介紹峨嵋閣深雲,或者明教何靈均,及昆侖虹再弄三名處子,都比她來得秀麗清純多了……”
饒曲柔花容轉冷,陰恻恻道:“吃齋念佛的和尚竟來擾人好事,也不怕被打入十八層地獄……”
拉着張心寶遠去的太古和尚回頭呵哈一笑道:“貧僧是将身處盤絲洞中的唐三藏救了出來……可是功德一件……佛祖可會保佑我長命百歲!”
饒曲柔見他們遠去,氣得玉靥煞白,足跺地面,“噗!”的一響,竟然踩碎一片花崗石。
沈萬山的聲音從廳內傳出來道:“柔兒算了!回屋內再說。”
饒曲柔一聞聲,便好似飛燕投林閃入廳內,潸然淚下,哽咽地對着雙眼鐘銳的沈萬山哭訴道:”
“阿父……難道憑女兒的姿色,竟還比不上一個臭和尚……”
沈萬山牽其纖柔玉手輕拍安慰道:“乖柔兒委屈你了!天下間除了少數的男人,或者不是男人中的男人外,沒有一個能抗拒乖女兒的婉孿多姿誘惑,別對自己失去信心了。”
原來饒曲柔還真是沈萬山的親女兒,然卻因某種不得已的原因投身秦淮河畔為妓,是他心中最大的隐痛。
饒曲柔擦拭淚水好奇問道:“阿父,什麽叫不是男人中的男人?難道張心寶也是其中之一?或者是指世間少數不近女色的男人?”
沈萬山眼露慈輝,微笑輕嘆道:“非也!他什麽都不是,卻是乖女兒為情愫蒙遮了心眼,難道你真會對這名年輕人動了感情不成?連這麽簡單的問題都想不出來嗎?”
跷曲柔雙頰腓紅,兩眼一閃睿智撒嬌道:“人家不來了……連親阿爹都取笑女兒……太監、聖僧之類的人物,不就是您講的男人嘛!”
沈萬山臉色忽爾煞白,攢鎖眉心,透出幾道憐惜皺紋,長嘆道:“若是你真的愛上張心寶……親阿爹就是拚上這條老命也會成全你……脫離組織的恐怖制……”
铙曲柔間言心中一酸,兩行熱淚如斷線珍珠直流道:“阿爹,咱們雖然失去了自由,卻也換得富甲天下。千千萬萬人都對您極盡巴結之事,連武林各大門派也是如此,女兒不願再回到以前那種一貧如洗的苦日子.”
沈萬山激動的緊握饒曲柔的雙手,一時間淚盈滿眶哀傷道:“乖女兒,親阿爹所擁有的財富雖然富可敵國,但在“地藏陰後”那個毒辣女人的控制下,有如在沙灘上建築雄偉瑰麗的沙堡,是經不起波浪侵襲的。就是所有的財富,也換不回乖女兒堕落風塵的一生污點……”
饒曲柔雙掌緊握住沈萬山蒼白的手掌、哀聲陪泣道:“親阿爹……別說了……是女兒自願的……別說了!”
父女情深令人動容,他們受魔教控制背後的這段辛酸史,足以震驚武林.饒曲柔忽爾桃腮微暈,轉了話題道:“阿爹的眼光最準,您看張心寶這個人怎麽樣?”
沈萬山不愧是經過大風大浪之輩,瞬間鎮定如恒微笑道:“這個年輕人經歷種種挫折,卻愈能百折不撓,一步一步的改變目前困境。不牽就安逸現況,是需要一種極大的毅力及勇氣。本是平凡的他,竟投入另一種不熟悉的陌生世界,接受另一高層次的人生挑戰,以後絕非池中之物!阿爹現在就是缺少那份魄力,所以愈來愈欣賞這名年輕人。”
饒曲柔眼睛亮了起來嫣然道:“張心寶真有阿爹說的這麽好?”
沈萬山眼露慈祥,輕撫其臉頰愛憐道:“乖女兒,勇者與懦者都是來自同一人性,這是世間額撲不破的真理;差別只在于能否克服死亡恐懼,贏得一份不世尊嚴。張心寶經歷牢獄踐踏尊嚴的歷練,還能重新站起來,實屬難能可貴;在商場上或是人生至理也是如此。只是他不自知而己,可能是失憶後反而造就了自己,所謂“賽翁失馬,焉知非福”?”
饒曲柔将親阿爹的這番話,當成了金玉良言,奉為圭臬;自個兒,另有一番打算。
沈萬山知女莫若父道:“柔兒,若以色相誘人總有色衰的一天,女子若能具備婦德、婦言、婦容、婦功,便永不衰老。你必須切記在心!”
饒曲柔臉頰腓紅,羞澀微笑道:“女兒記得了……”
沈萬山望着月夜詭異道:“奇怪?教主本是約定要來殲滅剛成立的“武林盟”,怎會誤了時辰?這是從沒有發生過的事啊!”
饒曲柔眉頭一蹙不解道:“教主絕世武功達至鬼神辟易之境界,今天發現特異“寶鈔”
的擁有者是張心寶,咱們父女可是立了大功,還有什麽事情能令其耽擱了約定的時辰?”
沈萬山習慣性的拉了一下耳垂,面露可怕神色道:“柔兒,當今武林據為父所知:九大門派掌門人皆知三個世外奇人能與教主的武功匹敵……不!加上最近崛起的“邪神”大魔頭,就有四個人了,但為何三緘其口不談此事,就令爹不甚了解。”
饒曲柔好奇心熾盛問道:“女兒知曉九大門派掌門人無一個是教主的對手,阿爹所說的武林三大世外奇人是誰?您可曾見過?”
沈萬山神色恍惚,肩膀一顫,好似憶起往事道:“阿爹曾經見過這三大奇人,從他們與教主的對話中好像牽扯上十分詭異的互動關系,而且保持着互不侵犯、各自為政的關系,又與“武林斷層史”似乎有所關連……實在讓人想不透!”
饒曲柔哪管他們是什麽微妙關系,脫口便道:“他們是誰?快告訴女兒。”
沈萬山拉回了思緒道:“他們是“一貫僧尊”、“二儀儒尊”、“三元道尊”;這不世的三大奇人武功已臻化境,媲美古代劍仙之流。”
饒曲柔興致勃勃又問道:“阿爹,聽他們的名號好似包括了釋、儒、道三教的武林正派人物,女兒的消息尚稱靈通,确也不曾聽人說過……但是江湖傳言阿爹您的“天機冊”及“聚寶盆”兩種寶物是得自于“二元道尊”,可見消息不假,您可知這三大奇人的姓名及來龍去脈?”
沈萬山間言為之色變,輕斥道:“莫談這兩種寶物!會害死你的!”
饒曲柔好似受了極大委屈道:“女兒是擔心阿爹您的安危……”
沈萬山輕嘆一聲道:“乖女兒……阿爹是有苦不能言……就當它是咱們父女唯一的秘密吧……阿爹若是知曉三大奇人與教主約定的秘密,又怎會受制于人?豈不成了能測人識海、未蔔先知的神仙了!”
跷曲柔聽得有趣,呵咕笑出聲來問道:“阿爹您可是商界的“財神”,有那本“天機冊”能預知時代變化,不也是神仙之流嗎?”
沈萬山臉色又是一變怒斥道:“小孩子真是不懂事!有些秘密是會害了阿爹與你的性命;我不是說過財富是建立在沙灘之堡嗎?別人随時可以取而代之的!”
饒曲柔噤若寒蟬不敢再問下去,沉默片晌後又道:“阿爹……咱們要再等下去?”
沈萬山打個哈欠道:“時辰太晚不等了!教主神出鬼沒,到了這裏自然會叫醒阿爹,你就先回去安歇吧!”
話畢,雙雙各懷心思,離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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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魔教肆虐
老禪伏虎處,遺跡在澗西。
岩翠多冷光,竹禽無涼啼。
僧樓滿落葉,幽思窮攀跻。
穿林日堕規,泉咽風凄凄。
太古和尚手抱酒壇,藉酒興望月當歌,吟唱得手舞足蹈,一旁的張心寶擊掌配合音調,聲聲契其韻律。
“和尚文才不弱,怎麽?想家了?”
“唉,貧僧出來混了三年,竟然一事無成,怎對得起師父?又怎麽好意思回少林寺?”
張心寶一手抱壇,一手拍其肩膀感慨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廟,你總是有個家可以回去,不像我得浪跡天涯,去尋找我真正的面目。”
太古和尚縱聲大笑道:“人人具足如來本性;生我之前我是誰?生我之後又是誰?生成一具臭皮囊的地、水、火、風四大假體,怎能當成了主人翁來伺候?何來真面目之說?”
張心寶仰首狂飲一番,衣袖一抹嘴角笑說道:“人是萬物之靈,之所以偉大,是因為有無窮的欲望;之所以卑劣,也是因為有邪惡的欲望。真正了解真理的人,再也無法體驗無知的幸福。所以求知能令人喜悅,但也暗藏着痛苦和悲哀。但是不可以因此就拒絕新知,更不能因無知而否定一切真理。”
太古和尚提壇輕碰張心寶飲畢剛放下的酒壇,狂飲一陣叫好道:“張檀越說得有理!貧僧祝福你早日找到“如來”真面目。”
張心寶喝得滿臉通紅,豪性大發道:“和尚,如來如去,不如不來不去!以“當下”為最。所謂酒逢知已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你我有緣,更當惜緣,咱們便浮一大白慶賀一番!”
“好!和尚我不忌酒葷之戒,“當下”就舍命陪君子!”
話畢,太古和尚與張心寶相偕舉壇仰天狂飲,片晌間便将一壇酒喝個精光,雙雙将壇擲地“磅!”的一響,摔得粉碎,好像在見證他們的生死之交,倆人面面相觑放聲大笑。
兩人飲完二壇白酒,仍意猶末盡。
太古和尚眯着雙眼醉醺醺道:“張檀越……你今晚住在哪裏?”
張心寶醉眼惺忪回答道:“住在“中園”南側的“見山樓”……你又住在哪裏?”
“貧僧住在“東園”北側“聽雨軒”,雖然離此比較近……但與覺嗔師伯同宿實不方便……不如到你那裏……咱們不醉不休!”
“好主意!人生難得幾回醉……就喝個通宵達旦……醉死方休!”張心寶已有七分醉意道。
“是啊!既然喝酒就該喝個痛快,酒量便拼到底!誰也不許暗底裏用內力逼掉酒氣……”
張心寶豪邁大笑道:“喝酒如果逼去酒氣……哪能體會一醉解千愁的意境……若誰先醉例……便自認服輸……”
兩人各有七、八分醉意,誰也不願服輸,使相偕扶持,前往張心寶住的見山樓。然而兩人不熟悉庭園環境,且醉步蹒跚,根本摸不清方向了。
“見山樓”共用三十六根巨柱,建築在湖泊之上,從北而望,可遠眺“中園”環境,美景盡收眼底。
陳添進總镖頭的卧房位于最南側,只能臨湖望牆,但是十分清靜,與北側張心寶的卧房隔一條深邃的走廊遙望。
陳添進帶着六分醉意來到張心寶的卧房推門而進,卻不見他人影,暗忖道:“啐,急死人了!會見沈萬山居然去了那麽久,也不回來跟我禀告結果,真是嘴上無毛,辦事不牢。”
然後便回房掩門,上床呼呼大睡。
半個時辰之後。
房門“嘎呀——”一聲,被人輕輕推開,一陣女人的蘭香脂粉氣味,随風飄送進來。
睡夢中的陳添進本是東瀛“紅榜忍者”之一,并非省油的燈,一發現有異立刻警醒過來,卻側身佯睡,将耳貼床傾聽室內動态:
他聽見進入室內女子的腳步聲,居然蹒跚不穩而反還在輕輕打嗝;一股酒氣混雜着脂粉清香味,随風飄來。
陳添進從其腳步聲,聽出這名女子并不是武林中人。其人雖醉,但是三寸金蓮的步伐卻矜持有序,必然是大家閨秀才有的風範。
奇怪?單獨的女子怎會摸上這裏?既然不會武功,便放心地看她欲要如何。
濃烈的蘭香靠近了床鋪……
“噗!”
料不到這位大家閨秀竟然跌床而睡?莫非是摸錯了房間。
“嘤咦……”
甜蜜的聲音呼出一股濃烈酒氣後,居然翻身将陳添進摟個正着,莫非把他當成了跨腿的被褥不成:
陳添進的背部被這名女子的豐滿雙峰緊貼着;隔層輕薄的絲衫感覺出她一股充滿年輕活力的彈性及體溫,再加上半醉半醒之間的摩挲,足以教正常的男人融化。
陳添進很久沒有這種酥麻的感受,油然而生一股最原始的迫切渴求;忙不疊地轉過身來,欲探這名自動送上門來的糊塗女子容貌……
于窗外月色餘輝中,她半蘇醒間的晶眸,射出一股激情蕩漾、扣人心弦的渴望……
在她鼻下呼出的熱氣,搔得讓人酥麻,而微翹起的朱紅檀唇,微微蠕動,讓人情不自禁想一親芳澤。
尤其她雙頰如桃花般的粉紅暈輝,散發出一種花香夾雜着酒氣,讓人間之陶然情醉。
更勝的是,她烏澤光亮的一絲絲秀發,竟來擾人;癢酥酥的感覺直透心房再鑽到丹田處,讓正常男人欲火高漲,蕩魄銷魂。
這個女子居然是豔名遠播秦淮河畔的一代尤物!!“花魁”饒曲柔。
——也是時常到“龍騰間”招男妓的名女人。
陳添進當然認識這位任何男人都想與她颠鸾倒鳳、死而無憾的性感女神。
但她忽然出現這裏,必是沈萬山才有這種財富能耐聘其離開集慶,來娛樂貴賓的。
必定是她不熟悉環境,醉到這裏來……
真是天大的豔福。
這到口的天鵝肉……不吃白不吃,反正她是幹妓女的。
陳添進口幹舌燥的嘟起臭嘴,正欲親吻其櫻桃般的朱唇時,她卻将頭偏到玉臂之下。
陳添進怎麽按捺得住?色急地伸出碌山之爪,朝其一手無法掌握的豐滿胸部捏去……
她恰巧又轉過頭來,好似款款情深,也伸出一只白皙柔掌對着陳添進的瘦胸而來……
當陳添進瞧見饒曲柔的白皙玉掌,忽爾迸出一團紅色光罩,紅得令人情醉心跳之際……
他驟間雙眼露出死亡前的駭芒而臉色如土,警顫顫地哀聲脫口道:“催魂紅酥手!……
是“幽冥魔教”的絕技!”
“嗤!”
饒曲柔的紅通通纖細五指印上其胸膛後,使将其衣衫化為粉糜,印個清晰的五指掌印,瞬間藉着回勁翻身飄離床鋪。
陳添進本欲輕薄撫胸的手掌作垂死掙紮,如鋼鐵般戳進體溫猶存的床上,差點就殺死饒曲柔,反應不謂不快。
陳添進望着胸膛鼓壟而起的火紅掌印,感覺導入一股如絲細勁,一下子便纏住了整個心髒,令其臉色發白,喘不過氣來……
這道如絲氣勁驟然收縮,有如鋼絲般絞得他心髒爆碎。
“嘔!”
陳添進噴出一股血箭,整個人癱于床上,只能用死白的雙眼瞪着,用顫抖的手指指着饒曲柔,已經無法講出狠毒的咒罵字眼。
饒曲柔厭惡的雙眸頓時轉為滿意的眼神,望着自己豔紅的手掌道:“你這只老狐貍的功力深厚,不比任何門派的掌門人來得弱,若不貪花好色,奴家也不可能輕易得手……”
陳添進只能飲恨“呓喔……”一聲,頹然而逝。這下子心愛的張郎就名正言順成了總镖頭!
饒曲柔聲如銅鈴,笑得十分滿意,忽聞樓下兩名醉漢上樓,踩着嘈雜的步伐上樓,便立即肅靜,轉身推開窗扉,如貓般輕靈縱出。
張心寶與太古和尚各抱一壇酒,搖搖晃晃額步進了房間;飲了半壇之後,張心寶不勝酒力便倒床呼呼入睡。
太古和尚一臉通紅酒氣薰人,一拍膛胸笑指道:“貧僧就說嘛……你的酒量怎可能比得過和尚……”
語音末落之際。
閻王出巡……生人回避……
閻王令下生死判,豈能留人到五更!
凄厲嘹亮的聲音蕩氣回腸,旋疊整座庭園空間,促使夜鴉驚啼,聒噪不安。
太古和尚聞聲為之色變,立刻震醒,快速凝然內元将一身的酒氣迫于雙掌逼了出來,使得室內酒香四溢。
“糟了!“幽冥魔教”怎會在“武林聯盟”狂歡的節骨眼來犯……”
他望了醉死于床的張心寶一眼,僧袖一拂窗戶乍開,便投身而出。
厲鬼般的凄嚎聲音令人聞之撕心裂肺;充塞着一股恐怖的怨念怒氣,好像是前來索命,頓使整個夜空陷入一片凄風慘霧當中。
魔教鬼卒從東園區四面八方如湖水般翻牆而入,便随即與警衛房的護院壯丁戰成一團;趁着魔音貫腦的威力掩護下,殺得毫無防備的護衛們把頭鼠竄。
阿!!彌!!陀!!佛——
忽爾一聲威勢浩大的佛號作獅子吼般暴響!
震得殺伐中占盡優勢的鬼卒東倒西歪,也掩蓋了陣陣的啾啾鬼聲,夜空突顯一片寂靜。
作獅子吼的覺嗔大師率先搶進鬼卒群中,舉手投足之間,非死即傷。
峨嵋絕陰師太及丐幫郭金堂、昆侖宋玄異三位掌門人,如天神般連袂從空而降,投身戰局之中;人人如虎入羊群,殺得衆鬼卒遍地哀嚎,住“天泉亭”遼闊空地竄流聚集。
突然間從正門的“蘭雪堂”一竄出四條身法快如閃電的人影,在大家尚未看清楚的情況下,各與追殺鬼卒衆的四大掌門人對了一掌。
“轟!轟!轟!轟!”
四聲威力無俦的掌勁旋疊四溢,震得四大掌門人連退三步才止,連帶一旁的衆鬼卒如滾地葫蘆,紛紛退守在震開四名掌門人的來者身後。
四名掌門人內心皆震驚莫名,想不到“幽冥魔教”來犯之人竟然功高如斯,較己方功力猶勝一籌。
瞧見四名來犯者皆頭戴授珠嵌寶冕旒的帝王帽,身穿滾龍帝袍,腰系玉環,足登朱絲履,一派君臨天下風範,差別只在于紅、黃、藍、綠的顏色不同。
與四名閻王中之綠袍帝君對了一掌的峨嶝絕陰師太,被震得雙手麻酸,頃刻認出了其人的武功,激動得遙指驚駭道:“這位身穿綠袍帝服之人,竟是當年貧尼掌下的游魂“烈火老怪”卓風……但如今容貌卻已不相同?”
綠袍帝君長得面如紅棗,相貌堂堂;寬額卧蠶眉,丹鳳雙眼如電閃熾,唇若塗脂,五髯美須飄逸,有如漢朝“漢壽亭侯”關羽再世,可惜一臉邪氣狂傲。
綠袍帝君哈哈一笑,聲如宏鐘顯得內力不凡道:“不錯!陽間的卓風逝矣,本閻君早己脫胎換骨成了“幽冥聖教”第四殿的“五官王”。想不到事隔多年,老尼姑你嘗過了我的甜頭,至今對本座居然還念念不忘?如果怕死想還俗嫁給本座,本座己嫌你太老了!”
原來他們曾有過一段情緣瓜葛,實在出人意料之外。
其餘的三位閻君在一旁嘿嘿取笑,聲調顯得十分淫穢不堪。
武當陳中鶴、崆峒高獵一幹人等及各大門派的弟子衆,陸續趕來支援;聞言的年輕輩弟子臉色皆由詫異轉為輕蔑。
絕陰師太老臉氣得通紅,渾身顫抖舉劍直指怒斥道:“無恥淫賊!納命來!”
絕陰師太真氣凝注劍身,如火焰般的光華火熾,光芒蔓然爆開,化作一片熾熱迫體的光雨,漫天遍地,氣勢奪人神魄,身劍合一,翻浪般直襲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