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1)
鬼迷張天師有法照處使殘月好奇問道:“相公,這名郎中是否事前與這個竊賊串通演戲?好增添人家對他的信賴度?”
張心寶劍眉一挑道:“不像!這兩名郎中頗講義氣……但是竊賊并非一人而已,等散會後有可能招朋引黨去找喳!”
花魂對他們粗俗卻不淫穢的笑語,頗生興趣道:“相公,咱們可要插手管一管江湖事嗎?”
張心寶眉頭一變微笑道:“咱們不知竊賊什麽來頭,等摸清楚了再說,可別忘了咱們還有要事待辦,還是少出鋒頭為妙。”
花魂自言自語淘氣道:“唉,待在船艙裏會悶死人的,偶而活絡一下筋骨也好,反正咱們閑也是閑着……”
話說到一半,前面的女性觀衆突然驚呼尖叫起來,促使殘月及花魂攝着腳尖去觀望,也跟着人家叫出聲來,滿臉通紅,舉袖遮羞起來。
她們無端端的尖叫,使得張心寶十分好奇,随着人群去探看,頓時看傻了眼,瞬間也面紅耳赤起來。
原來盞茶時間以前,敲鑼的焦不棄吃了二粒藥丸,竟然神效異常,在其謄下的家夥撐得寬松褲檔有如小帳棚,還真不是蓋的!
焦不棄也自覺尴尬,溜去桌面蹲身擋醜,卻不忘郎中本色,故意去頂桌面竟能擡高地面少許,顯示藥性确實勇猛夠力道。
孟不離驚堂木一拍引人注目,再從懷中取出一疊小冊子出來興沖沖道:“肯定是地!不是老王賣瓜自賣自誇,壯陽藥是治标,咱們印拓有‘久久神功’附藥瓶免費贈送,男女夫婦都可以練個把月就有少許功效,才是治本之道,以後可以不吃‘不倒金槍丸’了!”
這兩名郎中的藥效實在驚人,而且還贈送一本“久久神功”,練男人、女人的那玩意見?還說以後可以不用服藥。豈不是殺雞取卵,往後還混些什麽?
實在打動男女群衆的購旨書3願,假如被騙,也只有這一次。
花魂雖然一臉緋紅,卻又悄悄地問道:“相公……那郎中竟能用……頂起桌面……是真的……還是假的?”
殘月聞言眠嘴吃笑不已,含情脈脈揪着張心寶,看他怎麽回答?
張心寶與她們十分親近,只差沒有圓房而已,也不避諱地傻笑道:“嗯……依我看是假的吧?江湖術士千奇百怪……什麽絕活都有,那張桌子及瓶瓶罐罐,少說就有幾十斤重……
不可能吧!”
殘月滿臉紅暈蹶嘴輕哼贊同道:“是呀……能吊土百、六斤豬肉就算很厲害了……這太離譜了……姨?羞死人家了!講這種無聊話……”
她轉頭過去以雙手遮臉,羞窘得恨不得地上有個大洞,可以鑽進去躲藏。
花魂卻呵唔呵暗笑翻了天,一向矜持的姊姊也會如此失态?
賣藥的場子上鬧哄哄地,不論男女觀衆都掏錢買藥,不一會兒功夫便搶得有人吵起架來。
花魂也沖上去加入搶購行列,百公讓張心寶看傻了眼道:“姨,地也跟着人家起圜,到底要買給誰吃?”
殘月春胖蕩漾異采,眠嘴吃笑道:“妹于是買給相公與公主成婚時……好生個胖男嬰,這是族人所盼望的大事呢!”
張心寶一臉飛紅道:“碎!吹皺一池春水,千卿何事?我還不到七老八十的程度吧……
真瞧不起人家……”
殘月嘻笑道:“相公,這叫有備無患!您一路上十分辛苦,當成補藥來吃也不錯,莫辜負了妹子的一番心意。”
花魂搶得一頭霧鬓紛亂,額頭冒汗,卻樂不可支地回來,便将一冊“久久神功”
遞給張心寶忙問道:“相公,您看這冊子有效嗎?”
殘月興致勃勃地搶過來翻閱,居然緊盯着不放,忽爾臉色一陣紅暈,偶然點頭啧啧稱奇道:“相公、妹子!料不到這兩名郎中真有兩下子,‘久久神功’的名稱是誇大一點,但他們對醫理心得頗費一番功夫研究……”
花魂搶問道:“姊姊,這又怎麽說?”
殘月翻閱過後遞給張心寶要他看一遍,含羞沉吟輕聲道:“這與咱們女忍練就‘陰口吹針’,有異曲同工之妙。咱們太偏邪容易導至不孕,但這小冊于裏圖文并茂,記載的功夫确實能夠彌補一些……妹于,咱們可以試一試……個把月就知道功效如何了!”
張心寶也看得出神,避開人潮到了船尾,一臉正色道:“男女都可以練習,是強精固本的好方法,既簡單叉有效,但必須持之以恒,方可大成。”
花魂芳心大動,便搶了冊子觀閱,邊看一段邊念道:“雙臂伸直,雙腳掌抓地與肩寬,采半蹲姿式,猛然提氣緊夾臀部收肛,雙手掌便同時往下拍甩……還叫人在洗”深一剛光溜溜地練最好?就這麽簡單?但姿态十分不雅觀……會不曾往騙人?相公,您說是也不是?”
張心寶會心莞爾道:“男人的。精門”在膀底7會陰穴”往上約廿之處,這招練法能健壯腿部筋脈去牽動‘精門”,有鎖陽效果,久而久之能達操控妙用……女人如是演練,也同樣能達到縮緊妙用……”
花魂悟性奇高,無心脫口道:“哇,女人還好……男人的‘家夥’……豈不往丹田處擺甩、碰撞……再碰撞?久而久之轉強轉盛……若來個千百下……女人家怎受得了?不練都不行喔!”
殘月羞得一臉燙紅,便伸手捏住花魂的粉紅嫩自小臉蛋,制止其再說下去口就會引人绮思,晚上還真會睡不着覺呢!
甲板上放眼過去,成雙成對的夫妻檔竟為這本“久久神功”的小冊子而着迷,臉上皆展露出幸福的笑容。
胰?還真算得上治本良心藥方,功德一件。
人群歡歡喜喜如獲至寶,逐漸散去。
孟不離及焦不棄兩人的藥被買個精光,正開始收拾桌面之際。
找喳的人來了。
方才那名猥瑣的瘦弱竊賊,居然領着五名彪形大漢堵住他們,其中帶頭的人陰側側冷笑道:“兄弟是哪條道上的?跑江湖竟還膽敢擋別人的財路!”
孟不離卻老神在在,于桌面放置三個杯子,再倒八分滿的清水,令找磴約六名大漢為之莫名其妙。
他的突兀動作引起了張心寶、花魂、殘月的好奇,停止了讨論。
但怕事的人,見這批流裏流氣的地痞亮出了明晃晃鋼刀,早已溜之大吉,免得吃飛拳挨刀子。
老大紅豬叫嚣道:“操你媽的!老子同你們講話,擺三杯清水幹什麽?如果将賣藥的銀兩全部拿出來賠罪,那還說得過去!”
焦不棄十分默契道:“兄弟,一樣是跑江湖混口飯吃,在人家的場子做沒有本錢的真主買,是犯了江湖大忌。”
孟不離冷然道:“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理字雖不重,卻萬人扛不動!咱們兄弟的場子有你們在混水摸魚,哪能對得起觀衆?”
張心寶暗中喝采,花魂及殘月就要幹預,為其按肩制止,輕聲要她們再看下去口紅豬惡狠狠将鋼刀霍地一聲砍在桌面,震得三仟清水溢出來。
“老子要看你們的嘴巴硬,還是鋼刀利!”
焦不棄哈哈大道:“咱們走遍大工南北,什麽大場面沒看過?來!來!桌面上有三杯清水,我轉身過去不看,由你的手去觸碰過後,我再運動玄功,便能湛探出來,如果打在你們身上,非死即傷……”
孟不離神态傲然,裝模作樣一番,确實能吓唬人道:“咱們修練玄功能‘隔空打牛”,農得五髒離位,瞬間猝死……但為了不妄造殺孽,要你們知難而退,不妨試一試就知厲害!”
語音旋落。
焦不棄便轉過身去,拿一條黑巾,綁住雙眼,雙腿橋馬功架十足,是唬住了這批混混。
紅豬臉色難看又下不了臺,便在自家兄弟面前,摸了一下置于桌面的第二個杯于,随即收手,對着迎面的孟不離,心虛的輕聲喊道:“好了……老子就不信你們賣藥郎中,有何通天本事?”
孟不離冷然随其附合道:“好了,好了!叫我的老弟出馬就行,用不着我老大出手。”
焦不棄解下黑巾轉過身來,凝氣伸出紅通通的顫動手掌,顏色有如珠砂般豔麗,十分搶眼,光是這份玄功便異常吓人。
他的手掌化爪,在三個杯子上方游移,好像吸納真氣般,忽爾彈出食指,一下子點在第二個杯子上,精準地指認出來。
這幫地痞吓傻了眼,知曉非得有上乘的高超內力才能瞬間逼紅手掌,但是驟間能吸納別人的體溫氣息,豈不成了劍仙之流?
另一名地痞不服氣的要求再重新試過,結果他們連試了幾次,甚至将三杯清水胡亂排列,都一次一次地被湛照無誤!
遠離一旁的張心寶、花魂、殘月也吓了一大跳,這種玄之又玄的功力及手法,根本不可能發生在不起眼的費藥郎中身上。
花魂驚顫顫忙問道:“相公……他們莫非是世外高人?”
殘月也附聲道:“所謂:小隐于山林,人隐于市集。他們肯定是深藏不露的絕頂異人。”
張心寶雙眼一亮,以堅定的口氣輕聲道:“他們是螺蜿殼裏排道場裝門面!”
花魂笑出聲,好奇問道:“這又怎麽說?”
張心寶微笑道:“那只豔紅手掌并非催功發赤,而是在他轉身過去時,偷偷地用株砂抹上。老偷兒陳信骥曾說過,這是一種‘瞞天過海d的騙術,外行人不易看出破綻。”
殘月興致高昂忙問道:“相公,您如何去識破玄機?”
張心寶笑得詭異道:“你們注意看那三個杯子上,被他指點了多次,留有輕微的紅印,便可試破真假!”
确實如此,她們看懂了。
花魂又問道:“催功紅掌是假,但是能猜出杯子上被人碰觸過的殘留真氣……未免也太玄了吧?
相公,您能了解其中的玄奧嗎?”
張心寶習慣性的搓揉臉頰苦笑道:“逼我就莫名其妙了!如果老偷兒陳信骥在此,說不定就能拆穿他們的騙人把戲。”
殘月雙眼詭異一閃道:“相公,這一手絕活妾身想學會,說不定哪天能用它來逢兇化吉!”
張心寶點頭道:三垣一手确實能唬住人,也是他們跑江湖自保的騙術,我地想了解其中奧妙。”
花魂一臉笑嘻嘻樂不可支道:“剛才真的吓丁我一跳!待會兒找個機會,逼迫他們吐實……”
張心寶笑罵道:“你真頑皮,他們都是講義氣的好男兒,莫非你要讓他們屈打成招嗎?”
殘月興致勃勃應聲嫣然道:“對付這種江湖術士,就以口忍法”對付,整得他們乖乖地自動講出術法之秘。”
張心寶訝異道:“咦,用什麽‘忍法”對付他們這對寶?”
花魂聰明過人了解其姊之意,秘而不宣道:“不告訴您!那可是咱們的小密秘。”
張心寶一觊,佯裝不滿道:這不公平!剛才我已經講出‘瞞天過海’的騙術……你們居然聯手對我藏私?”
一男二女品頭論足的悄悄話講個不停。
這時候,場面起了變化。
剛離去消失一陣約五名彪形大漢,忽然怒氣沖沖咬牙切齒地從艙門沖出來,各持明晃鋼刀,便往孟不離及焦不棄的身上招呼。
他們吓得魂不附體,便将收拾好的桌面批出。
“咚!咚!咚!咚!咚!”
五把鋼刀全砍在桌面上。
他們吓得連滾帶爬到甲板上,這下于裝玄功騙人的把戲被試破了。
可見那五名混混不知得到哪方的高人指點,才憤恨被人當豬頭耍玩,這會兒前來尋仇了。
紅豬氣憤咒罵道:“臭小子!居然用殊砂抹手掌,騙老子是武林高人!快把‘爆地雷’與‘轟天炮”交出來!”
孟不離被他喝破秘密武器,吓得臉色蒼白驚顫顫道:“你我素不相識!為何會知道‘爆地雷’及‘轟大炮’這檔子事?”紅豬揮動鋼刀得意道:“老子受命跟蹤你們很久了,快将‘爆地雷”及‘轟天炮’如何制造的秘方乖乖公開出來,有財大家發,豈可由你們獨享!”
焦不棄雙眼碌碌一轉機靈道:“死紅豬!是誰命令你來跟蹤咱們?你可知道這兩樣‘寶貝”是什麽東西嗎?怎焦地妄想發大財?”
紅豬例嘴大笑,好像已經得到天大的財富般興奮道:“碎,是誰的命令當然不曾告訴你們,但你已經承認是‘寶貝’了,哪還會有錯?肯定是‘不倒金槍九’的兩種不傳秘方樓!
簡直不打自招,笨得出奇!”
孟不離與焦不棄面面相觑莞爾一笑,搖一搖腦袋叮口大氣,異口同聲道:“命令你的人……竟然沒有告訴你‘轟天炮’及‘爆地雷’是什麽束西?”
紅豬一凱脫口道:“什麽?聽你們的意思……似乎并不是‘不倒金槍丸’的秘方?”
孟不離笑得詭異道:“嘿,肯定是地!豬腦袋還算不笨!”
“操你媽的!竟找老子消遣?你們的兩樣‘寶貝’到底是什麽東西?”
焦不棄從懷申取出一只火褶子,打開防風套輕吹一下,人折子內的棉絮便燃燒起來,冒出火絲遞了出去孟不離從懷中取出一支狀似鐵管,黑色烏亮尺來長的東西,居然尾翼拖着一根二尺來長的火線引信,去點燃火褶子——
“…滋……滋……滋……”火線冒出火星,緩緩地往上竄燒,頓時空氣間充滿一股刺鼻的火藥味。
紅豬見況一愕,轉而取笑道:“他媽的!一大把年紀還在玩放鞭炮不成?”
孟不離數一,焦不棄便數二,一來一往的三、四、五、六、七:鐵管就拖曳着一條火星引信,被孟不離快速地從甲板上抛擲到一丈外江面中。
轟——
一聲爆響,一股水柱沖大而起,拖曳着滾滾浪花,聲勢驚人。。
吓得紅豬及其他混混臉色煞白,目瞪口呆齊齊一屁股跌地。
片晌間,紅豬才回神道:“這是……爆……地雷?”
一旁的張心寶、花魂、殘月三個人皆心頭震驚莫名。
認為孟不離及焦不棄兩人,雖然不是武林高手,卻肯定是江湖的奇人異士,竟會制造威力驚人的炸藥。
然而,“轟天炮”又是什麽讓人意想不到的厲害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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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轟天火炮
日沖海浪翻銀屋,江轉秋波走雪山。
青嶂回開蹲虎戍,碧流潛伏躍龍關。
地與吳楚星辰內,水迫滄溟宇宙間。
焚卻戍船無戰伐,使知風教被烏蠻。
孟不離右手持“爆地雷”,左手捏着火熠子,欲點燃而不點燃的促狹模樣,吓得紅豬及幾名地痞直往後退,但身處甲板上已經退無可退,皆靠着欄杆一團慌亂,差點被逼落江中。
焦不棄趁占優勢,一個箭步揪住紅豬的前襟,“啪!啪!”甩其兩個大耳光,惡狠狠厲叫道:“操你個死肥豬!是誰派你們來殺人、搶奪火器秘圖?快點招出來!免得老子将‘爆地雷’塞到你的屁眼,炸你個稀巴爛!”
紅豬的雙頰腫得就像紅燒豬頭皮,卻不敢吭哼一聲,吓得渾身抖顫,結結巴巴道:“兩位老大……是一個蒙面人付了五十兩……叫我們出面搶東西……剛才你們騙人的把戲……也是他暗中拆穿……再叫咱們出來搗蛋的……”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商船上的二層樓閣有數不清的好事者觀望,表示唆使殺人的蒙面人,依然藏匿其中,實令孟、焦兩人心中一瞿,頓時緊張起來。
孟不離機靈問道:“肯定是地!蒙面人與你們設計搶奪時,從其講話的聲音來判斷,大約有多大的年紀?身長有多高?”
“孟老大……他年紀大約不超過三十歲……操着江南口音……身高七、八尺左右……”
紅豬抖着渾身肥肉,驚顫顫回答道。
焦不棄望着空蕩蕩的船尾,只見遠遠的張心寶攜帶着一妻一妾站于欄杆看熱鬧,也未免太大膽了,不免起了疑心。
當焦不棄一把推開紅豬,快步走向張心寶、花魂、殘月落身處,欲探詢他們身份之際|從商船樓閣內率先竄出一條人影,爾後又有四人跟随;這條人影輕功身法快如閃電,一下子便将紅豬及其他喽啰點了死穴,猝死甲板上。
孟不離見況驚呼焦不棄轉身,便行動快速地跑到收攤道具旁,提起一個沉甸甸的長方形皮箱,丢給他以後兩人緊靠一起,已被四個蒙面人包圍起來。
殺人滅口的那名蒙面人大搖大擺走到孟、焦兩人面前,瞪着孟不離下中的“爆地雷”,及焦不棄從長方形皮箱中取出的形狀怪異,約有四尺來長的“轟天炮”,陰恻恻道:“他們只是釣魚的餌,不過終究是引出這兩件火器現身。你們乖乖跟我走,免得‘爆地雷’及‘轟火炮’落入朱元璋的手中。”
孟不離氣憤道:“肯定是地!操你媽的縮頭烏龜!老子的火器誰都不給!絕不讓它淪為戰場上的殺人兇器,小焦!。快提‘轟天炮’炸死他們這些烏龜王八蛋!”
焦不棄采右膝胡跪半蹲姿勢,兩臂緊捧穩住炮身,将炮口對準帶頭的蒙面人,點燃火引線,只見炮管三尺來長,光是炮口就有一個雞蛋大,炮管與楠木槍托組合起來就有五尺長,比一般的粗火铳大五倍有餘,明眼人一看便知道這種火器厲害無比,其餘的蒙面人吓得退了三步,好像知道“轟天炮”的威力。
為首的蒙面人笑得陰森低沉,神态自若道:“孟老大、焦老二,這艘商船可不比陸地,若将船炸沉江中,除了你們以外,還有無辜的二百來條生命賠葬,可要三思而後行啊!”
孟、焦兩人刻下确實不願濫殺無辜,正當趑趄不前,舉棋不定之時,蒙面人冷哼一聲,對着孟不離撒出随身配劍,明晃一指又道:“剛才見你點燃‘爆地雷’時,尚有十五個呼吸間的引爆空檔,對一名高手來說,足可以制服你或者逃離困境。你是否想試一試我的劍快,還是你的‘爆地雷’快?”
孟不離雖已是沉穩應付,卻仍止不住額頭上汗珠。他雙手持着“爆地雷”握得更緊,頻頻顧慮,不敢點燃火線擲出。
焦不棄扛着沉重的‘轟天炮’對準帶頭的蒙面人,聲色俱厲道:“就這麽說……操你媽的!咱們兄弟全豁出去了!甘脆找你們這幾個蒙面龜兒子的命來墊底,寧為玉碎不願瓦全!”
蒙面人冷然道:“你的‘轟天炮’雖然威力驚人,但卻只有一發,填裝火藥及‘子窠’彈丸又不容易,只适合當長距離或暗殺的武器。我随便拿具死人的屍體一擋,便能潛近你的射擊範圍搏殺你,你願意試上一試嗎?”
蒙面人的精銳判斷使他們啞口無言,雙雙将身體靠得更緊,卻更顯得一副狗急跳牆的模樣。
就當孟、焦兩人正處猶豫不決之際?
蒙面人迅速踢飛紅豬的肥胖屍體,撞得孟、焦兩人在驚叫中跌個葫蘆般滾地。
蒙面人手中三尺青鋒匹練出一道豔彩長虹光芒耀眼,分化成二股劍氣,直刺孟、焦兩人各持火器的雙臂,欲斷筋脈。
顯示出蒙面人急功躁進的年輕個性,實則也是懼怕火器強大殺傷力,但卻能用言詞松懈敵人心防,把握時機搶攻,算得上是年輕輩一等一的高手。
孟不離與焦不棄于甲板上翻滾中,眼見一股劍氣迫體,肌膚生痛,吓得魂飛魄散,知曉遇到了武林高手,但憑自己三腳貓的功夫,根本抵不上人家一根手指頭。
一旁觀望的張心寶沒料到這對異性兄弟竟然不懂得武功,與剛才那番神龍虎現的表演态勢,判若兩人。
若不出手搶救,他們就得落個終身殘廢了。
張心寶将準備出手搶救的“一丈青”腰巾,抛擲而去。
腰巾宛如龍蛇,蜿蜒纏住了蒙面人的用劍手腕,使勁一帶,往右傾斜三步,救了孟、焦兩人免于受害。
蒙面人被張心寶偷襲得逞,氣得爆跳如雷,手中三尺青鋒飛旋一絞,即刻揮斷被纏住的腰巾。
另外四名蒙面人看見有人竟膽敢前來攪局,轉身揮動刀劍朝張心寶處奔去,欲除之而後快。
花魂及殘月早已蠢蠢欲動,立即迎向四名蒙面人戰成一團。
為首的蒙面人見張心寶出面幹涉,頓然一愕厲聲道:“你……是‘寶信镖局’的張副總镖頭!小小的一個镖局有何本領?居然敢破壞本少爺的好事,保證你們以後沒有太平镖可保了!”
張心寶聞言一呆,電念一閃,習慣性地揉搓臉頰,笑得詭異道:“喔……原來是你!想不到咱們曾在‘拙政園’見過一會,才沒有幾天你就跑來搶人家的火器?若傳出江湖,豈不讓你的名門正派蒙羞?”
蒙面人肩膀一震,急哨一聲,忙招呼另外正在戰鬥中的四名同夥,沉吟急促問“你……
竟然認出我來?這……怎麽可能?”
張心寶自信滿滿道:“怎麽不可能?你曾與華山派陳中和在秦淮河畔的一家餐館前,彼此叫嚣,言語互罵,以及比試過劍法,可瞞不住我的靈耳慧眼湛照,是否要我當場抖出你的字號及姓名?”
蒙面人渾身一震,好像被人揭露瘡疤般氣憤吼叫道:“住口!人嘴兩塊皮,怎麽說都由你!所謂‘人敬富的,狗咬破的’,你這個無名小卒講的話,有誰會當真?”
另外一名蒙面人卻好事搶說道:“少掌門……他是最近崛起‘集慶’,憑着一柄三尺青鋒挑遍大小镖局,所向無敵……人稱‘不死劍’的張心寶……并非您所說的無名之輩……”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
好事的蒙面人,被其稱為少掌門之人一個重巴掌打得颠跌一步,噤若寒蟬。
“混帳!本少爺還要你來多嘴?‘不死劍’名號多麽刺耳我還會不知道?你他媽的讨打!”
蒙面人一抖劍花厲聲道:“你是什麽玩意兒?居然好大的興致攜美嬌娘同游,還會閑得沒事‘幹’?竟來打擾本少爺辦事,姑且稱一稱你的斤兩,輸了今後便別再叫‘不死劍’這名號!”
另一位蒙面人聲音老沉道:“少掌門……咱們辦正事要緊……別為了那點虛名作無謂之争……”
蒙面少掌門氣呼呼道:“你懂得什麽!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氣,本少爺豈容得他爬上我的頭來,趁機宰了他也是正事一樁!”
孟不離及焦不棄為殘月及花魂保護着,然而焦不棄心有不甘,仍然緊捧着“轟天炮”對準他們;因為此刻他們全部聚在一起,最容易發揮火炮強大的殺傷力,可以一舉殲滅,叫其屍骨不存。
張心寶被蒙面人叫陣豈能示弱,反正他已打算殺人滅口,這一戰是躲不過,不如寶劍出鞘争取主動。
張心寶在蒙面人怒罵中,倏地踏前三步,把兩人的距離拉近八尺,雖然看似被迫動手的意興闌珊,但人卻變得如劍鋒般銳利,湧出一股淩厲殺氣,渾融《不死魔訣》之魔功,朝蒙面人激沖過去。
蒙面人的肩頭一震,蒙面巾無風飄動,眼神射出驚駭異采,沒想到張心寶随意地一撤三尺青鋒,劍尖觸于甲板上,使人覺得他的态勢像拔天而起的傲松古柏,又像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巍然雄姿,無論遇上任何風暴,仍将屹立不倒的感覺。
蒙面人心神為其無形魔功攝受,其餘的蒙面人身不由己地立即退開一丈距離,那股迫體的殺氣才稍為減輕,各個心中起了恐慌,一陣秋風吹來,頓感空氣瑟殺霜寒,凍徹骨髓,渾身顫抖起來。
身處局中的蒙面人實不好受,全身衣衫先是在張心寶催發的魔功劍氣沖擊下,波紋般卷拂飄揚時,便凝結全靈全力內元護住周身要穴,忽爾衣衫又變得聞風不動,極盡能耐去抵禦對方的淩厲劍氣,卻已落了下風了。
四名觀戰的蒙面人當然看不出少掌門人一上場便是硬戰苦撐,還以為其不為對手所動,立刻為他呼叫打氣。
忽聞張心寶游刃有餘講話道:“焦兄弟,莫将‘轟天雷’對準這個人,若讓其分心害怕,我也勝之不武!”
焦不棄聞聲便将炮口轉向,對準二丈開外正在喝采鼓舞的四名蒙面人,瞬間讓他們吓得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他自己卻笑得詭異道:“知道了張老大!這幾個兔嵬子若敢撒野,不按江湖規矩放冷箭,我就他媽的轟他個爛肉醬,沖到江中喂白豚!”
這番話激起了蒙面少掌門無比的鬥志及自尊,便雙手緊握寶劍高舉過頭,右肩後擺,左腳跨前一步,右肩微微傾斜一個挪擺,采側身受敵危害最小的角度一劍刺出!
本是複雜的動作串成一個簡單的整體,完全沒有停滞猶豫的氣貫劍鋒,劍疾人随,化作貫日長虹般的磅礴氣勢,橫過八尺的短距離,到了中途已然人劍合一渾融化成眩目幻影,筆直朝張心寶射去。
二丈開外的四名蒙面人見況精神一振,知道少掌門使出從不輕用的絕學,欲将張心寶一招斃命,忍不住又喝采起來。
一旁觀戰的孟不離、花魂、殘月以及扛火炮上肩的焦不棄,皆料不到蒙面人的劍法高絕如斯,才發一招,迫散而去的劍勢就把張心寶籠罩住,封死其左騰右挪及後退閃避的先機,令其陷于絕對的被動。
身在戰局中的張心寶卻有另一番滋味,他迅速凝然魔功于雙眼湛照,便看見蒙面人投射而來的身法,捷速地突變為一招八式劍法,快如閃電匹練出的漫天幻影皆是虛招,實則是暗藏如虹貫日直刺咽喉的絕式。
但是蒙面人一招八式分化八、八六十四道劍影的劍氣威力迫體,如不運劍勁去分解,就足以将人撕裂,更不用說隐藏其後最淩厲的剌喉一劍。
蒙面人快速前進的身法、步法、劍招渾融為一體,好似天成一團光霧。
“霍!霍!”的一聲聲劍氣旋疊甫響。
驟失先機的張心寶當下立斷,不敢以變化封其變化,改采為以靜制動,以拙破巧,便以雙手緊握三尺青鋒劍柄,凝結魔功貫氣貫注,而一寸一寸地往右劃圓。
三尺青鋒迅速布下一道又一道的劍網,生出精微玄妙之變化|劍氣寸寸劃圓之前,形成一顆顆如星的小氣旋,竟将甲板上的紙屑碎物牽引,紛飛而起,去阻擋蒙面人的漫天劍影。
“叮叮……當當……”
紙屑碎物加注魔功真氣有如堅硬鐵屑,居然破了蒙面人的漫天劍氣,幻影一滅,逼出他那招“尺劍貫虹”最厲害的刺喉一劍。
沒有漫天幻影可隐藏的“尺劍貫虹”,立刻變得再無出奇之處。
張心寶雙手握住三尺青鋒,如武士刀般對準蒙面人直刺而到的劍尖,猛地劈斬,令人料想不到的險象發生!
蒙面人直刺的寶劍劍尖,突然“喀嚓!”一聲,縮短盈尺藏于劍中,是一柄貨真價實的特殊兵器─—“尺劍”。
張心寶的傾力一劈,頓然揮空──對方本是壓體的勁氣一失,又因一個劈空,促使張心寶渾身虛虛蕩蕩,無法借力,旋左側傾跌而出,背部大落空門,任人宰割了。
整個突兀變化,使得觀戰的花魂及殘月驚叫失色,根本來不及搶救。
孟不離雖不懂得武功,但确看得懂張心寶被蒙面人使陰玩詐的兵器所騙,結局必然背部會被“尺劍”貫穿斃命!
“淋母卡好!卑鄙無恥!”孟不離咬牙切齒,驚呼叫罵道。
焦不棄本是采跪蹲捧着“轟天炮”的姿勢,一見張心寶上當即将落難身亡,竟吓得緊張抽筋,一扣板機|轟|一團火焰沖出炮口,爆響震耳,捷如閃電,在空中劃出一道赤烈迫人光束,直轟而去。
一旁的花魂及殘月被震耳欲聾的聲響,吓得花容失色頓然暴退開來。
蒙面人高舉尺劍,采旋轉反手握劍,欲刺進張心寶的背部,這一剎那間──“铿!”
烈焰火球剛巧撞斷尺劍,再直射而去。
轟隆──
一聲驚天震響,船身晃動。
炸得二丈開外的四名蒙面人屍骨無存,其強大威力,炸得欄杆寸斷,煙屑彌漫。
說時遲那時快。
旋身欲摔往甲板上的張心寶反應極快,急忙把劍尖刺進地面止住墜勢,再借力使力扭身,雙腳筆直踹踢而出。
當下立即看見烈焰火球從頭頂呼嘯而過,撞斷了蒙面人的尺劍,也在同一時間——
“碰!噗!”
張心寶雙腳踢在蒙面人的胸膛,聞得胸肋斷裂脆響,整個人彈飛三丈開外,落進江中。
一道血箭在空中灑落甲板上,可見蒙面人受傷頗重,又落于江中,不知生死如何?
張心寶真是捏了把冷汗,自信臨機變招,使出《九死魔訣》之“一招化三千”絕式,是很有把握翻身飛踢重創蒙面人,假如火炮擊中自己的腦袋,豈不與蒙面人一同炸個粉碎?
這個焦不棄還真不是普通的笨?連敵我都搞不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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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好了沒有
孟不離見“轟天炮”差點擊中張心寶,便氣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