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天冷,你多添件衣
姜譽醫生的日記
2017年2月8日
C城
大雪
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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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勸勸他趕緊走吧,你看你媽那樣就不可能接受他的,他在外頭跪着你也于心不忍不是”
男兒膝下有黃金,更何況是才識多廣的行業佼佼者。他以前接下多少贊譽,如今就有多下不來臺。
沈朵掀窗簾往外看,外頭的雪還沒有停,姜譽就跪在家門口,向來潔癖的他這個時候也不顧褲子碰觸在地上會不會髒。
“他願意跪我也沒辦法,我說了他又不聽。”
沈朵當然跟他說了,如果軒軒的親爸是吳然濟的話,有些事情保不齊還真能商量商量,可這個人非得是姜譽,當年談戀愛的時候沈朵不是沒跟家裏人提過這號人物,當年分手的時候也弄的人盡皆知,現在可好,孩子都有了。
“他現在也是有誠心了,不過要論起他以前做的事兒……不是明擺的渣麽。”吳然濟想了想還是氣不過,在沈朵旁邊偷偷的罵了一句。
沈朵看了看他,張嘴想說什麽後來又給咽下去了。
吳然濟怕她不說心裏難受于是追問:“你想說什麽?”
沈朵心裏莫名不痛快,就說:“我想跟你說你回家吧,都這個點兒了。”
折騰這麽一番已經是晚上了,誰都沒吃過晚飯,吳然濟就說:“你到我家吃吧?”
沈朵家現在跟龍潭虎穴差不多了,雖然說姜譽的出現吸引了大多數的火力,但沈朵說不準就被牽連進去再數落一頓。
可沈朵卻說:“我不餓。”
吳然濟說:“怎麽可能不餓呢,趕火車又累,回來你還沒吃過什麽東西呢。”
被他這麽一說好像真的有點餓了,沈朵站起身來準備到外面吃點東西順帶躲個清靜,可一推開門就又看到了跪在那兒一直沒動的姜譽,想起他也是趕着時間過來的,一路上奔波勞累估計也沒吃什麽東西。
今天的雪大,沈朵裹了裹外套對他說:“起來吧,你現在在這兒跪着街坊鄰居看到又得議論。”
姜譽本來也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只不過是姜母話趕話說了一句:‘你在外面跪上一天一夜我們都不會同意的。’
姜譽心想,如果一天一夜不行,那兩天兩夜呢?
這麽想着還真的出去跪着了,突然放低的姿态讓沈母目瞪口呆,她沒想到随口的一句話竟被當了真,如果他真這麽喜歡沈朵,早幹嘛了?
是啊,早幹嘛了?姜譽也這麽問自己,在外面跪着的時候他不停的問自己這個問題。
以前她說自己懷孕了,他不信,留下她一個人帶着孩子面對流言蜚語,如今孩子大了,他卻信了,口口聲聲說是孩子的爸,想要求得一個機會複合,憑什麽呢。
世界上哪裏有那麽好的事兒,錢財精力什麽都不傾付就能白得個乖巧兒子,溫情蜜語什麽都沒有就能白得一個心尖兒上的人。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自己究竟把沈朵當什麽了?把自己又當什麽了?嫖客嗎?
“你不要臉,我總是要一點的。”沈朵低頭說,聲音有些沙啞,大概是又想起之前這些年大家對自己‘不要臉’的評價,又扭過臉去,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流露出脆弱的痕跡。
姜譽說:“沈朵,這些年是我負你。“負你曾一片深情也負你時光漫漫,這些年來他唯一沒有負的就是自己,可歲月靜好只是紙上的一句話,有人為你趟着歲月的長河,他才能夠如此靜好。
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這麽說。
那些陳年舊帳原本就沒想翻,可他卻又莽莽撞撞的闖進她的生活,不停地翻閱着沈朵不願意再回憶的過去。
他原來說是沈朵負了自己,未守住曾經的諾言,現在想來每一句話都像是笑話,羞得他沒有顏面再回頭想那些混賬話。
沈朵站在那裏,身上的披肩從肩頭披到膝蓋,初雪就踩在腳下,她身旁是自省了好幾個小時的姜譽。
時間走的很安靜,每分每秒都訴說着靜谧。這些年姜譽走的太順利了,順利的無暇去看看自己曾經做錯了什麽,他走的也太快了,快到來不及等等身後的沈朵。
那個他曾愛過,疼惜過,照顧過也曾許諾過一生一世的女人,他差點丢下了。思之恐極,這是這麽多年來他最為後怕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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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姜譽在冰天雪地裏将近跪了一夜,沈朵坐在房間裏背抵着牆坐了一夜,一堵牆的距離好像很容易将彼此拉近,可偏生又把人扯的那麽遠。
天剛亮的時候,沈朵沒有忍住又掀開窗簾往外面望了一眼——姜譽的身體跪的筆直,手就垂在兩側,臉頰看起來比以往要紅很多——該不是發燒了吧?
沈朵心跳好像漏跳了一拍,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怎麽,不多穿點?”
一宿的風雪讓他身體的反應能力有些遲鈍,可看見沈朵連外衣都沒有披一件的跑出來,竟也能本能性的問出關切。
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熱的滾燙,發燒發到眼睛通紅,沈朵着急了:“你還不趕緊起來?!”
說着伸手還去拽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發高燒的人身體都這麽沉重,沈朵竟然拽不動他。許是燒的有些神志不清,姜譽恍然問:“軒軒昨天吓着了沒?”
沈朵說:“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軒軒,他在吳然濟家睡的,沒被吓着,倒是你趕緊起來,我給你找退燒藥。”
沈朵說罷就要往屋裏跑,卻被他用滾燙的手忽然握住手腕,他的眼睛用力的睜了睜,盡量使自己看起來一切正常,他說:“天冷,你多添件衣。”
作者有話要說:
姜醫生最有魅力的時候啊,一個發着高燒還能憑借慣性思維去愛一個人的大概就是真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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