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到了家顧安把燈挂在客廳過道,沈樂怡閉着眼,掌心合十,倒也有模有樣的念叨了着什麽,顧安見她神神秘秘的,好奇心起,湊過去聽,原來她說的是:“雙倍積分,更有驚喜,一願顧安平平安安,二願沈樂怡快快樂樂。”敢情是把這燈當許願樹用了,還貪心的許了兩個願望。

沈樂怡睜開眼,他的唇近在咫尺,能看清下唇中間的豎線,據說是只有比例近乎完美的人才會有,上下唇緣的中點恰好在額前點至鼻尖的連線上,她伸手觸上那條線慢慢的向上移動,至鼻梁,到眉間,最後停頓在額頭,果然不偏不斜呈直線狀。

她近乎夢呓般低語:“你怎麽長的這麽好看呢?讓人忍不住嫉妒……讓我特別想禽獸一把。”她伸手環下顧安的脖頸,輕輕咬齧着他的喉結,另一只手惡作劇般撫着他的臀,輕拍了下。

顧安背僵了僵,挑了挑眉,将她的手反鎖住,低頭直視着她,聲音暗啞:“嫉妒我長的好看?是不是對你太溫柔了,以至于讓你忽視了我是個男人?”有着狩獵本能的男人。

她的腰被環住,接着被橫抱而起,腳尖離地。帶着懲戒性質的被扔到床上,驚呼還未曾來得及脫口而出,耳垂便被含住,他像是獸般用齒梳理着她的耳間,低沉嘶啞像是大提琴的弦振,充滿着誘惑,語帶告誡般的低喃:“撩人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背後微微戰栗起來,她感到危險即将來臨,本就招架不住,何況還是感覺被挑釁了的他。他如同張弛有度的弓,箭在弦上,鎖死獵物,一觸即發。

像是想到了什麽,殘留的理智讓他稍作停頓,剛撐起身子,沈樂怡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肩,将他又拉了回來,攀上他的脖頸,咬着耳朵輕聲說了句:“安全期。”他的理智徹底坍塌。

醒來的時候,身邊空無一人,沈樂怡把頭發紮起,睡眼惺忪的走到客廳,餐桌上放好了早餐,單面煎蛋,帶着“溏心”,一杯熱牛奶,還有兩片烤面包。看樣子是去忙工作了,她坐在那慢條斯理的吃着早餐,心裏卻再盤算另一件事,顧安已經在為自己而改變,她這邊也是時候要做些調整,怎麽跟那人交代,還需要思忖。

她微皺起眉,努力回憶着兩人相處的細節,企圖從蛛絲馬跡中尋找事情的轉機。又想到以那人的個性,與其找借口婉拒,不如直接些攤開來說。腦中閃現出他說的那句話“你并非我唯一的選擇,只不過是其中最好的。所以,我決定再給你一次機會,這次要慎重決定。”

如同冷水般,讓她警醒。不顧一切的沖動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冷靜的回歸。那通電話她最終沒有播出去。

顧安敲開門的時候,沈樂怡剛解決掉最後一口牛奶,手裏還端着玻璃杯,唇上挂着些奶漬,嘴角那顆搖搖欲墜,他伸出手指從她唇珠處順到唇角,微往上一挑将奶漬擦幹:“又是打包帶走的?養的起你,浪費些也無妨。”見她挽起袖子表示抗議,餘光瞥到她的領口,扣子系錯了,重新幫她系好:“收拾下東西吧,簽證都辦好了,明天走。”

沈樂怡眼睛亮了下:“有錢送上門的感覺可真好。”仿佛那只熊已是囊中之物,賞金唾手可得。

他看了她眼,表情有些複雜:“倒是很有自信,可惜過于盲目。”

沈樂怡沒有反駁,只是暗自握緊了拳頭。與其逞口舌之快,不如用實力打臉。她對箭術很有把握,只是對實戰還缺乏經驗。狩獵時間是一周左右,相信她很快就能适應,并且以實際行動讓他刮目相看。

直到到了雅庫茨克,她才知道什麽叫做“過于盲目”。取了行李,出了機場,只待了不到十分鐘,眉毛、睫毛便染上了一層銀霜,看東西都是霧蒙蒙的,那種寒意帶着的刀的淩厲,在不知不覺中透過肌膚滲入骨髓。手腳漸漸感覺發沉,像是提線木偶,掌握在他人手中。這座冰城以這樣一種方式給了她一個下馬威。

阿華開着車來接的他們,開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到達了目的地,兩人下車去置辦所需的物資,沈樂怡凍得人蔫蔫的,不敢再輕易去挑戰極惡的環境,窩在車裏吹暖氣。

采購的東西很多,阿華開了後備箱,往上面摞。冷氣從後面傳來,沈樂怡忍不住打出個噴嚏,鼻涕蜿蜒而下。顧安打開車門,看到這幕,将袋子裏的皮衣拿出,将她圍住,是件本色的十字貂大衣。大衣觸到身上先是帶着冷意,而後開始慢慢暖和起來。她以前最無法理解的就是穿貂皮,貴的飛起不說,穿身上特別顯胖,像只移動的毛線精,又像是動物園裏流竄出來的熊。而現在,她恨不得把這身皮貢起來,太保暖了。

車兜兜轉轉,又回到機場,顧安将護目鏡和手套都給她裝備好後,拿出了件皮草帽子嚴嚴實實的給她捂住,這才開始檢查裝備。等上了直升機,她才知道,還要坐6個多小時,才能到達目的地--日甘斯克,全球最冷的小村。

那個地下十米都是永凍層,蘊藏着豐富礦藏,埋藏着無數猛犸象牙的“富饒”區域。那個多民族聚居、人人都是獵手、熱情好客的村落,那個沒有現代化工業污染的純淨之地。

那裏能看到極晝與極夜,能看到夢幻的光帶,有着奇妙的“幻日現象”,3個“太陽”同時出現。

同樣也是自然環境極其惡劣、寒風淩烈、危險重重、磁暴頻出的“世界寒都”。

這場狩獵說是娛樂,倒更像是場試煉。沈樂怡心中升起了異樣的感覺,顧安選擇到這裏,是否別有深意?她開始好奇起這場角逐當中,究竟花落誰家、熊落誰手。

日甘斯克實際上介于鎮和村之間,有政府大廳、警察局、學校、醫院、圖書館等,公共設施完善,有點麻雀雖小五髒俱全的味道。只不過住宿條件艱苦了些,因為村落裏大部分是鄂溫克人,游牧民族,習慣了住在用馴鹿皮制作的帳篷中,雖然都在村裏建了木屋,簡潔的卻像是臨時落腳點。導獵阿木古郎領他們到木屋稍作休憩,邊煮茶邊跟他們介紹着基本情況,現在正是狩獵季節,幾個冬季營地都開始陸陸續續的進了人。如果要搶好的獵點,他建議立刻動身,今晚起就開始紮營。

阿木古郎是個四十來歲的鄂溫克大漢,中文說的很古怪,如牙牙學語的小兒般主謂語颠倒的厲害。當地人使用的是鄂溫克語,會說漢語的鳳毛麟角。幾人也就不在意他的表達方式,開始考慮起行程問題。

沈樂怡見顧安面帶猶豫,知道是怕她适應不了,有意推遲計劃,便率先表明了态度:今夜就入住營地。

顧安思索片刻,微微颔首示意,阿華和阿木古郎見狀便開始整理起物資。物資裝了整整三雪橇,阿木古郎他們坐在第一輛雪橇引路,拉物資的三輛車在中間,顧安和沈樂怡墊後,幾條獵狗跟在隊尾。

馴鹿吭哧吭哧的在雪地上奔跑起來,沿着河道向冬季營地出發。她戴着護目鏡,捂的嚴嚴實實的,還好剛入冬,沒有連日的大雪襲來。出發前阿木古郎拿了禦寒的披毯給他們,寒風雖然刺骨,倒也能忍受。

沿着河道走,偶爾看到燈火,是靠岸的漁船,河灘上堆積着各式的“箱子”,洋洋灑灑,是當地漁民用于儲藏魚的“雜物箱”。再往裏走,借着雪橇架上挂着的汽油燈,能看到灘塗上層層片片的頁岩,累積成臺。巨大的祭臺堆積在其上,是鄂溫克漁民祭拜“希溫博如砍”--太陽神所建造的。

冬季營地在針葉森林的邊上,地勢平穩,毗鄰着水源。帳篷已經搭好,兩個傳統的“希椤柱”,外面用鹿皮包裹。一行人到達後,開始生火,取水。阿華将睡袋都分配好,拿了取暖燈挂在帳篷裏。阿木古郎則忙着喂馴鹿鹽,鄂溫克人的馴鹿都是放養,任由它們在森林裏尋找食物,鹿耳朵上會打有記號,以此來區分。吸引它們回來的原因就是鹽,每到清晨或者是傍晚,會在橫放的原木上摸上一層鹽,頭鹿會帶着鹿群回來攝取鹽分。

喂完馴鹿,阿木古郎拿出凍肉,開始燒水,将肉切成塊,幾只獵狗滿寸步不離的跟着他來回走動。見沈樂怡好奇,顧安解釋道:“他要先喂獵狗。晚上會有熊出沒,需要它們守營地。”

“打獵的時候,它們不跟着?”她開始以為這些狗是用來追捕獵物的。之前去獵場,同行的有帶着細犬去的,在捕獵前是不給喂肉的,以激發獵犬的原始本能,追捕成功後再以肉做為獎勵。所以當她看到阿木古郎先喂肉時,以為是當地的狩獵習慣,不免好奇起來。

“它們留下來保護馴鹿,看守營地。今晚不進森林,去水源碰碰運氣。”顧安将裝備收拾好,遞給她一罐蔬菜罐頭:“先墊點東西,怕你晚餐吃不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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