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原本虛弱狀态的神明立馬就從床上起來了, 頂着一頭漂亮的金發湊到楚衡陽跟前, 這張好看得過分的臉靠近了, 楚衡陽卻下意識的把書收到背後。
“我不能看嗎？”拉亞委屈的看着眼前的人類, “還以為我們兩個是可以分享秘密的知心朋友的。”
學習、吃飯、幹壞事，甚至睡覺, 兩個人都在一起, 完全超過了人類普通朋友的親密程度吧。
雖然是一間房而不是一張床, 但是四舍五入一下，人類的夫妻或者是情侶間也就是這個程度吧，甚至有的夫妻待在一起的時間還沒有他們長。
楚衡陽的表情榜單變成了囧字, 神明的邏輯和人類不一樣, 通常會讓楚衡陽産生一種無話可說的感覺。
明明就是清清白白的關系，不要一臉看負心漢似的控訴他行不行，就是擔心你會養歪才不給看的好不好。
想是這麽想, 楚衡陽還是把那本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變身”的《新娘法典》遞了過去。
原本安靜的書到了神的手中, 立馬變成了追逐蝴蝶的小貓, 書頁無風自動, 嘩啦啦的翻了起來。
神出乎楚衡陽的意料, 短暫的陷入了沉思當中。
楚衡陽看着拉亞的表情，莫名有種不妙的預感。
他之前不想給拉亞看這本書并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魔力的人并不算少，雖然他的情況很特殊, 目前來說市面上只有他一個, 可是在他不知道地方呢, 或許不只是一個。
這裏沒有互聯網，訊息傳播的速度遠遠比他的世界慢很多，一般人沒有魔力不會細想那麽多，想的多的也基本能懂得保護自己。
神的新娘不是一批，而是每次只出現一個，五千年才有的待遇，還只能活20年。
這種奇怪的概率肯定不會出現在他的身上，在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活了25年還好好的，上天安排他到這個世界，總不會是再活個五年就等着突如其來的死亡。
說來說去，胡思亂想了這麽多，到底還是因為新娘這個身份太敏感了，神和人類根本不可能有未來的，書本裏的新娘也一直是她，而不是他。
拉亞沉思結束，把那本金色的法典還到了楚衡陽手裏：“它是屬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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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衡陽糾正他：“這是屬于圖書館的書，并不屬于我。”
堅決不能承認自己和書本上的新娘有半毛錢的關系。
“但是現在你沒有辦法上交出一樣的書了。”
神力在拉亞手中彙聚出一本破爛陳舊的書籍，它的外表看起來和之前那本一模一樣：“把這個交回去吧，裏面的文字都是一樣的。”
“沒關系，我可以賠付的起它的價格。”
昂貴高價的珍本會被放在博物館之類的地方，弄個厚實的保險櫃鎖起來，而不是在圖書館裏任由學生随意借取。
當然，學校為了避免學生刻意損壞書籍，賠付價格一般是書的兩倍到十倍。
楚衡陽摸了摸自己衣兜裏的卡，這點錢他還是能夠支付的起的。
如果能夠順利的把改良後的洗衣機賣掉，別說十倍，千倍萬倍都沒有什麽問題。
他看了眼那本散發着金光的書籍，有一點拉亞說的很對，它現在的樣子的确不适合交出去。
楚衡陽自身就是一個熱愛研究的人，他深深的知道，它會給他的生活帶來什麽樣麻煩，會有一群人摸索書本的異常，順蔓摸瓜摸到他身上，在審視他的異常之後對他進行無休止的研究。
有個拉亞已經足夠精彩了，他的生活不需要增添更多的麻煩。
“這本書的材質，本來是屬于神界的材料。”
拉亞的手心出現了另外一本書。還有一支筆，祂當着楚衡陽的面，打開了書頁。
楚衡陽比對了一下兩種書頁的材質，肉眼和直覺都能感受到，這兩本出自同源。
因為原本安安靜靜的躺在他手上的書直覺飛了過去，筆直的書卷曲起來，很是親昵的和拉亞手裏的碰了碰頭，很是親昵的模樣。
拉亞一改先前的虛弱，渺小，他的面容籠罩着神聖的光輝，就像是教堂中央讓人生不起半點亵渎之心的神聖雕像“你還記得我的神職嗎？”
楚衡陽重複了一遍：“光輝與希望之主。”
“對人類而言，生命的孕育和誕生就是他們的希望和曙光。”
自私是人類的本能，是刻在骨子裏的基因，但是在災難面前，人類卻會保護弱小，把活下去的希望留給年幼的孩子。
是因為種子代表着希望，孩子意味着生命的另外一種延續。
這也是為什麽人類最發自內心信仰光明神，對所有的智慧生物來說，生命是萬物的祈願，風神、水神，其他的神，的确有用強大的力量，可是在生死面前，什麽都不是。
“你是一位偉大的神明。”
換做是這個世界的其他人在神的面前，可能早就淚水糊了眼睛，匍匐在地，砰砰磕頭，就是能夠讓神官們跪下的教皇在神的面前，那也什麽都不是。
但是楚衡陽無動于衷，完全感受不到那種威嚴感。
大概是因為他來自另外一個世界，和這裏的人生活在不同的體系。
也可能是別的原因，他尊重偉大的神明，敬畏人類虔誠的信仰，但無法真正意義上的感同身受。
“你看看這個。”
拉亞翻動了祂手中的書頁：“這本來不是該給人類的看的東西，不管是你的兄弟，還是生養你的父母，無論他們擁有多麽強大的魔力，雙眼都會被它的光芒所灼傷。”
說是灼傷，都是溫柔的說法，他們會直接瞎掉，任何治愈魔法都無法治療神帶來的創傷。
治愈魔法的力量很強大，楚衡陽所在的世界近視鏡老花鏡等物品都沒有近視眼，因為治療術可以驅散人類的一切疾病，讓他們完全恢複健康。
治愈魔法也很弱小。就比如說一個低級的魔法師，是沒有辦法用基礎的治療術治好高級魔法造成的創傷，等不到更好的魔法師，這些被魔法傷害的人類就只能死亡。
楚衡陽下意識的眨了下眼睛。
神的聲音缱绻溫柔：“你的眼睛很美麗，它舍不得傷害你。”
作為人類的楚衡陽沒有辦法使用魔力，可以使用神力，一樣可以使用祂手裏的這本書。
書頁被神打開，和楚衡陽這本密密麻麻的新娘法典不一樣，神手中的這一本并沒有任何文字和圖案，空茫一片，幹淨的不像話。
拉亞往楚衡陽的手裏塞了一支金色的筆：“試試看，你可以随便畫點什麽東西。”
筆被楚衡陽握在手裏，很溫暖舒适的溫度，就好像是神明之前溢出的能量。
他看着書頁發了一會呆，伸手随便勾了一個圈。
“再畫的詳細一點，或許你可以給它添兩只腳。”
楚衡陽給它添了兩只火柴人腳，兩只短小的胳膊，還有可愛的豆豆眼。
這畫龍點睛的一筆落下，火柴小人就從書頁上長腿從書上站起來了。
楚衡陽吓了一跳，直接收了筆。
他盯着那只圍着他亂跳的小人，壓力突然劇增，如果小人是有生命的話，他豈不是突然喜當爹，要為這個被他創造的生命負責。
可是這種火柴小人要怎麽樣，它吃什麽？
光明神動了動手指，把小人一下子按到在了書上，它很快化為光點，消失在了書中。
原本覺得小人是負擔，可是看着消散的光點，楚衡陽莫名又添了幾分失落。
“它是神力所化，沒有增添其他的力量，所以還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生命。”
光明神的聲音一下子從少年人變成了穩重可靠的大人，帶着安撫人心的力量。
“只要你想學，可以學的更多，看來這本法典上的內容你都可以正常的使用了。”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的确可以，楚衡陽并沒有回應這個話題，而是鄭重地把筆交了回去：“它是你的。”
拉亞問他：“你不喜歡嗎？”
掌控生死的權力欲，會讓人類上瘾。古往今來。多少人為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争奪。
楚衡陽搖頭：“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對楚衡陽來說，創造了生命，就會為他負責，用人類柔軟的思維思考的他現在無法承擔起神的重量。
如果他沒有什麽良心，可能會很高興，但偏偏他不是。
作為從事人工智能生物方向的人，受到作為醫者的母親的影響，楚衡陽并沒有那麽畏懼生死，但是他敬重每一條生命。
拉亞凝視着眼前的人類，然後覺得楚衡陽顯得更可愛了。
“你在看到法典的字眼的時候，看起來不太高興，是因為不喜歡作為光明神的我嗎？”
楚衡陽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你很好。”
雖然有點聒噪，但是他個人的确很難讨厭得拉亞起來。
否則的話，他會千方百計的擺脫神，而不是縱容神稀奇古怪的要求。
“那是因為不想做我的新娘？”
楚衡陽糾正說：“我是男人。”所以不是新娘。
拉亞記起來了，人類的文化裏，絕大部分男性都有一種驕傲的情節，而楚衡陽無疑是個非常驕傲的人。
作為神的拉亞選擇尊重楚衡陽的文化，他将筆尖抵到了書本上，然後改動了一個字。
從封面到到扉頁，還有裏面的內容。光明神的新娘，都一鍵替換，變成了光明神的新郎。
拉亞仰起臉來，笑容燦爛的看着楚衡陽，臉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寫着：現在沒有問題了，開心嗎？
從書頁變化之後就陷入奇怪糾結心态的楚衡陽：……
這根本不是重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