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天下第一劍果然好劍
告別．
三人并沒有聊太久, 怕周圍有人注意到，以防牧歌被人發現。
得知牧歌也是住在倚闌客棧，方逸舟拍手道：“真是趕巧了, 我和嘉澤也是準備入住倚闌客棧的。”
“正好, 我們現在一起回客棧, 回去再細聊，外面人太多，不适合暢聊。”
如今牧歌身份太過隐晦，成了江湖和朝堂之中不可言談之人, 所以盛嘉澤和方逸舟謹慎關注着周圍的一切, 生怕有些亂象爆發。
牧歌還未等到程歡回來，說：“我還在等人，不如你們先回客棧，到時候我再去尋你們。”
“你要等什麽人？”盛嘉澤小聲道，“是梵黎族人嗎？”
牧歌搖頭道：“是位好友，她幫我去買了糕點還未歸來，我在這裏等她回來。”
“我若是現在離開, 怕她找不到我。”
“這有什麽的, 我們留個口信給這個賣燈老板, 若是你朋友回來，就告訴她回客棧尋你, ”方逸舟說, “再說了, 你朋友要是找不到你, 定然也會先回客棧尋你下落。”
牧歌猶豫片刻, 盛嘉澤看向遠處人群中突然湧出來的晨陽派弟子, 身上的烈火圖騰太過明顯, 能讓人一眼就知道那是晨陽派的标記。
“這裏不能留了，我們盡快回到客棧。”盛嘉澤抓住牧歌手腕往後面跑，“晨陽派的人往這邊走了，不能讓他們發現牧歌。”
江湖中人都知道禦劍山莊和梵黎族關系密切，少莊主和梵黎族聖女從小定親。如今看到盛嘉澤與一個女人親近，想必定會多疑此女子的身份。
方逸舟也看到了晨陽派，正色道：“你們先回客棧，我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盛嘉澤點頭道：“好，小心行事。”
“知道了，”方逸舟拿着花燈往前走去，擋在晨陽派大弟子面前，高興道，“嘿，這不是晨陽派大弟子鐘林鐘公子嗎？”
“沒想到在博川也能見到方公子？”
“這不是聽聞博川七夕節樂趣多多，美女多多，慕名前來感受一下嘛？”
...
牧歌也知此時若是繼續等在這裏必定會暴露自己的身份，尤其今天她還未帶□□，臉上的面紗根本遮擋不住什麽。
牧歌只能跟着盛嘉澤先行離開，心想着若是程歡回來尋不到她也能回到客棧找她。
此時兩人光顧着躲避晨陽派的視線，卻不知兩人的蹤跡已被碧雲莊的弟子發現。
碧雲莊弟子一眼就認出了盛嘉澤，如今見他和一名女子關系密切，臉上神情滿是關懷和擔憂，此人心中懷疑盛嘉澤身旁的女子定然是梵黎族逃跑的聖女牧歌。
碧雲莊弟子先讓一人跟蹤，然後派另一人回去通報莊主前來抓捕聖女。
剛準備分頭行動，兩人就看見面前突然出現一白衣女子，面帶輕紗，看不清容貌。
她赫然堵在他們面前，絲毫沒有避讓的樣子。
“姑娘，何意？”碧雲莊弟子握住劍柄。
“沒什麽意思，就是想...”程歡扭了扭胳膊，“攔路打狗。”
碧雲莊三弟子聞言，立刻拔劍，喝道：“姑娘，碧雲莊可不是你可以随意招惹的，你若速速離開，我們還能留你一命，你若是...”
程歡沒耐心和他們陣前喊話，男弟子話還未說完，就看見眼前白影閃過，身旁的同伴還未發出一聲痛吟就被打暈在地，絲毫沒有一絲反手的機會。
男弟子目瞪口呆，不禁後退，顫聲道：“你到底是何方人士？為何與我碧雲莊為敵？你可知我們莊主唔...”
話還未說完，程歡又是一掌直接給他打暈。
程歡拍了拍手：“磨叽。”
江湖中人就這點不好，打架之前非得說點話，像是給自己加油打氣似的。
小刺猬看着昏過去的三人，問道：【他們要是醒來，一定會告訴別人女主還活着的消息。】
程歡聽這話，笑了笑：“那你有何高見？”
小刺猬：【以防萬一，我們直接滅口。】
程歡瞪大眼：“沒看出來呀，你還是個心狠手辣的輔助系統。”
小刺猬：【主系統曾教導我們，不要給敵人留的一絲退路，否則就會成為自己的死路。】
話雖然狠絕毒辣，但事實就是如此。
“算了，不用殺他們，”程歡走到三人前面，蹲在他們耳邊打了一個響指，三人睜眼，眼中迷茫無助。
“忘記今天發生的一切，醒來後繼續游玩。”
程歡再次打個響指，三人再次昏迷過去。
小刺猬驚訝道：【這是催眠？！】
“催眠誘導，篡改深層意識，幻術蠱惑，操縱人心，厲害的還能改變世界。我學藝不精，只能擾亂隐藏別人的記憶。若是受到了強烈的刺激和暗示，那段記憶也會再次蘇醒。”
程歡起身往客棧走去。
小刺猬好奇道：【這也是宿主學習到的技能嗎？】
【是在任務世界還是在任務者身上學習到的？】
程歡停下，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和後怕。
她握緊剛才顫抖的手，咽了咽喉嚨：“算是都學了點吧。”
小刺猬感到了程歡的害怕和恐懼的情緒，擔心道：【宿主，你怎麽了？】
程歡緩緩吐出口氣，搖頭道：“沒事，只是想起一些陳年舊事。”
小刺猬在程歡周圍轉來轉去：【宿主，我可以安慰你的。】
“...”程歡拒絕小刺猬的靠近，“不用了。”
小刺猬：【宿主也可以說出來，有些事情說出來就沒有那麽痛苦傷心了，我會做一個很好的聆聽者。】
程歡搖頭道：“沒事，都過去了，只是今天想起來卻發現自己還是會被影響到。”
小刺猬不解：【宿主作為初代任務者，精神意識和身體狀态早已被錘煉的很厲害了，要比三千世界中很多任務者和輔助系統都強上許多，宿主怎麽還會被影響成這樣？是那件事對宿主很重要嗎？】
作為“天元紀”的初代任務者，小刺猬雖然沒有領略過天元紀時代，但也清楚那個時代中走出來的任務者和輔助系統都是佼佼者，就連首任主神和主君都會給初代任務者和輔助系統幾分情面。
程歡慢悠悠的走在人群中，聽着耳邊的歡聲笑語，遠方傳出來的歌女吟唱以及看客的起哄叫好。
明明此刻燈火葳蕤，人聲鼎沸，呈一片歌舞升平，鼓樂喧天的熱鬧景象，程歡卻覺得從心底透出一股疲憊和寒意。
她眉目間籠罩着幾分憔悴，薄涼在眼底浮現，感慨道：“因為那件事，我想要退休，平平淡淡的過完一輩子。”
小刺猬眨巴着眼，透着不解和迷茫，程歡卻不再解釋。
如今三千世界中，初代任務者和初代輔助系統所剩無幾，死的死傷的傷，犯錯的任務者被人道毀滅或是接受更嚴厲痛苦的天誅懲罰，而選擇退休離開的初代任務者也不計其數。
如今還留在三千世界的初代任務者只剩下程歡和尹慕了。
不——
算起來，初代任務者還有剩下三人。
倚闌客棧。
盛嘉澤帶着牧歌回到了倚闌客棧，他開了間和牧歌靠近的房間，天字四號房和天字二號房。
兩人剛在天字四號房坐了一會兒，方逸舟就趕回來了。
方逸舟坐下，立馬喝了口茶：“累死了我，你們猜我和鐘林聊這麽久，聊出什麽了嗎？”
盛嘉澤問：“什麽？”
方逸舟喘口氣：“如今博川還真是藏龍卧虎，眼下到達博川的門派已經有晨陽派、碧雲莊、天玄宗和鵲躍樓，還有未到的七曜閣和禦劍山莊，聽說金蟬閣和不渡州也來了，這次的武林大會真是熱鬧極了啊。”
“想想也是，如今梵黎族...”方逸舟看了眼牧歌，欲言又止。
牧歌平淡道：“無事。”
盛嘉澤心疼的看着牧歌，他握住牧歌的手，“有我在，你別怕。”
牧歌眉頭微蹙，抽出手來，沒說什麽。
方逸舟繼續道：“你爹連任武林盟主多年，少不了梵黎族的支持。如今梵黎族被滅，你爹公然以武林盟主的權利為梵黎族出頭，這一舉動瞬間惹怒了所有江湖門派和朝堂衆人，眼下禦劍山莊腹背受敵，根本無法抵抗江湖中各方勢力，想必這次武林大會就是沖着你禦劍山莊去的，各派宗主早就對武林盟主的寶座垂涎已久，想着若是能成為武林盟主，便可以将各方勢力收為己用。”
梵黎族被滅的太突然，聖老剛死不久，江湖中人便以悼念由頭，聯合朝堂衆人殺入梵黎谷，為的就是梵黎族誓死守護的寶藏。
傳聞那寶藏裏出神入化的武功秘籍，有長生不老的靈丹，有富可敵國的金銀財寶，天下所有人都在盯着梵黎族。
奈何寶藏有聖老保護，高手榜排名第二，用劍高手，內功深厚強勁有力，用毒更加兇猛狠辣，曾有無數人試圖闖入梵黎谷尋找寶藏，皆是有去無回，死無全屍，所以聖老在世，無人敢輕易踏入梵黎谷。
聖老已死，世人不顧梵黎族和禦劍山莊的關系如何親密無間。
在他們眼裏，寶藏更加重要，若是得到寶藏，一個武林盟主根本不足為重，而且他們還有朝堂的大力支持，更是壯大了他們嚣張氣焰，俨然一副目中無人的狂妄架勢。
如今的江湖，更像是被朝堂掌控的棋子。
牧歌擡眸，看着方逸舟，“所以，三皇子是站在哪一邊的？”
“想要獨善其身還是想要坐享其成？”
方逸舟目光驚訝，看向盛嘉澤，詫異道：“你告訴她我的身份了？”
盛嘉澤也很詫異牧歌知道方逸舟的身份，他搖頭道：“我還未曾說過。”
他原本是打算告訴牧歌方逸舟真實身份的，江湖中人只知道方逸舟是禦劍山莊的二弟子，卻不知他其實是三皇子，寵冠後宮的方貴妃之子。
只因他小時候在宮中被惡人謀害，身子因毒而變得瘦弱，方貴妃怕方逸舟在後宮被害死，忍痛将他送出宮，放在姐夫盛豪舟身邊教養長大，與盛嘉澤親如手足。
“三皇子不必如此驚慌，我對你沒惡意，”牧歌淡淡道，“我只是覺得如果要合作，開誠布公是最好的誠意。”
方逸舟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嘉澤常常跟我說你聰慧過人，洞隐燭微，如今一見，大開眼界。”
牧歌看了眼外面，聽着方逸舟的誇獎，笑都沒笑，“多謝誇獎。”
方逸舟見她這般焦急不定的模樣，問：“牧姑娘，在等什麽嗎？”
盛嘉澤解釋道：“她在等她的一位好友。”
“好友？”方逸舟挑眉，“沒想到此時此刻的牧姑娘還有好友呢？”
此話一出，盛嘉澤立刻反應過來，忙道：“你說過她并非梵黎族人，那她是誰？她是不是對你有其它意圖？”
如今梵黎族只剩下牧歌一人，那麽寶藏在哪裏只能靠牧歌一人破解，所有人都在追尋牧歌，盛嘉澤面對牧歌身邊的任何人都不敢放下戒備心。
牧歌眉頭緊皺，看向方逸舟：“方公子一來就挑撥我和別人的關系，居心叵測啊？”
盛嘉澤解釋道：“逸舟也是關心你，他為人不壞的，小牧，如今你身份特殊，你身邊出現的任何人都應該警惕啊。”
牧歌看着他們倆，冷道：“那我是不是該對你們也保持警惕呢？”
盛嘉澤見牧歌生氣，連忙擺手道：“不是的，不是的，小牧，我是站在你這邊的，你是我未來的娘子，我怎麽會害你。”
方逸舟起身拱手道：“是我說錯話，還望牧姑娘見諒，饒我一次。”
牧歌也知道自己有點反應過激，實在是遲遲等不回程歡，她這顆心一直未放下。
她擺擺手：“我知你們是好意，是我多想了，抱歉。”
盛嘉澤理解牧歌此刻的心情，“小牧，你別怕，我來了，有我保護你，別人會傷害你的。”
“逸舟會易容，讓他給你易容換面，你跟我回禦劍山莊，我們可以隐世，不理這些江湖中的紛紛擾擾。”
牧歌看着他：“嘉嘉，今晚過後，你就離開吧。”
“什麽意思？”
“傻小子，聽不懂嗎？”方逸舟無奈道，“牧姑娘打算報仇，并不想将你牽連進來。”
“不行！”盛嘉澤站起身，嚴聲道，“不可以！我不會讓你只身涉險的。”
“你就算想要報仇，還有我，我陪你一起。”
“你要搭上禦劍山莊嗎？”牧歌看着他，“你要害了禦劍山莊所有人的性命嗎？”
“梵黎族被滅，你想讓禦劍山莊也是如此下場嗎？”
盛嘉澤僵住，眼中滿是糾結和無助。
方逸舟見狀，起身打圓場，“牧姑娘，我知你是好心，不想讓嘉澤攪入這場亂局，可是嘉澤對你的心意你也是清楚的，他看到你遇見危險，豈會置之不理？”
牧歌就是因為清楚，所以不想盛嘉澤卷入，“明天離開後，你讓盛伯伯發出公函，說與梵黎族解除婚約，從此陌路。”
盛嘉澤震驚：“為什麽？小牧，你這是幹什麽？”
“牧姑娘這是何必呢？”方逸舟嘆了口氣，“就算禦劍山莊發出公函，江湖中人依舊會認為梵黎族和禦劍山莊關系不同凡響，這根本不是什麽解決辦法呀。”
“那就去娶一個身家清白的女子成婚就好了。”牧歌起身，“我話已至此，出了這道門，你和我之間再無瓜葛。”
“牧歌！”盛嘉澤怒道，他擋在牧歌面前，“你把我當成什麽人？背棄信義，始亂終棄的小人嗎？”
“随你，”牧歌推開他，沒推動，轉頭看向方逸舟，“讓他走開。”
方逸舟攤手：“高手榜第十一，我打不過。”
牧歌白眼一翻，看着盛嘉澤紅紅的眼眶，心裏悲涼不已，“嘉嘉，別鬧了。”
“明明是你在胡鬧！”盛嘉澤抓住她的手臂，言辭懇切，“小牧，我們一起想辦法，你想報仇我就做你的長刀利刃，你想幹什麽我都可以幫你，你別在這時候放下我，好嗎？”
牧歌用力扯開他的手，不忍看他的淚眼，“不用你，我有人幫我。”
“誰？”盛嘉澤想了想，“你的那位好友嗎？”
“你寧可讓她幫你都不讓我幫你？”
牧歌沉聲道：“她武功比你高強，內力比你深厚，這一路上都是她再幫我解決金蟬閣的殺手，你覺得以你的武功，你能解決得了金蟾閣的幾級殺手？”
金蟾閣殺手等級分為甲乙丙丁，最次丁級，最高甲級。如今追殺牧歌都是乙級以上的殺手，程歡都輕而易舉的解決掉了。
盛嘉澤頓住，他慌亂道：“我可以的，禦劍山莊那麽多人，都可以保護你的。”
“用不到！”牧歌推了他一下，“我說了用不到你的保護。”
“那人可是青霜居士，她的厲害不用我說你們都應該清楚，禦劍山莊所有人加起來都打不過她，你覺得我為什麽要選你？”
“青霜居士？”方逸舟驚呼，“高手排行榜第一，隐居于山水之間的青霜居士。”
怪不得能将金蟬閣殺手輕而易舉的解決掉，恐怕就是各派宗主去都沒辦法在青霜居士手下完好無損的走出來。
盛嘉澤也知青霜居士的本事有多麽滔天，可他放不下，不忍心。
“我可以為你去死，她可以嗎？！”
方逸舟眉頭緊蹙，想要出口相勸。
牧歌冷笑一聲：“你的命根本不值一提，我有青霜居士在，想做什麽不可以。”
“牧姑娘，青霜居士雖然厲害，但她品性不良，傳聞她可是男女不忌之徒，風流浪蕩，你和這樣的人糾纏，會傷到自己的。”方逸舟勸道，“若是她發現被你利用，她絕不會容忍你的。”
“那又怎樣？”牧歌看着盛嘉澤受傷的眼眸，一字一句道，“只要青霜居士可以幫我，她要什麽我給什麽。”
牧歌推開盛嘉澤，推門剛要走出去，就看見路過的程歡。
程歡看了眼牧歌，沒說什麽，只是笑笑，就走進了天字三號門。
牧歌想到自己剛才說的話，連忙追過去，抵着門道：“程歡，你聽我解釋...”
程歡松開關門的手，怕夾到牧歌的手。
她把懷裏的兔子饅頭遞給牧歌，“糕點沒買到，但我買到了這個，看看。”
牧歌打開油紙，看着有些被壓扁的兔子饅頭，眼淚“唰”地一下從眼眶中流出，她雙眼無助的看着程歡，顫聲道：“程歡，我...”
程歡擡手擦了擦她的眼淚，淺笑道：“吃吧。”
算是告別禮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