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節
情比吃了黃連還苦:“自從宋怡任消失後,你便生生成了一個石頭人,身上沒有一處泛活氣。”
“胡說!難道我是死了不成?”宋焱反駁。
“你還不如死了呢,冷心冰身,兇狠毒辣,渾身上下一絲人味也無。”宋裕自嘲地苦苦一笑:“我送了那麽多男男女女來想引你動情動性,你毫無反應,到頭來還他娘的要靠宋怡仁啊。”
“說什麽呢!?”宋焱話雖硬,卻已沒了底氣。
“別不承認,”宋裕冷笑:“你敢說與那小子那般親熱不是因為他長得像宋怡仁?那張臉怕是你根本就難以自持……”
話剛剛說到一半便被生生吞回了肚子裏,面前這個人眼中一閃而逝的痛苦和絕望,憤恨與迷茫讓口若懸河的宋裕一下子便卡住了。
興許是意識到自己太過失态,宋焱忙背過身去,不再讓看他。
很久後,他開口問:
“你可有宋怡任的下落?”
宋裕一愣,忙答道:“沒有,關玉山一役後,他便沒了蹤影。”
宋焱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據說最近的京城皇宮內甚是熱鬧,太子行宮內院一名新進的男寵很是得寵,太子夜夜滾在他床上,把酒笙歌,淫亂無度,夜半的淫叫髒語擾人安睡,甚至太子竟連早朝習政也時常誤過。”他将身子轉過來,一臉陰沉:“這段子你可曾聽說?”
宋裕低下頭去,不再言語。
“你在京城眼線衆多,皇宮內院的情報網更是盤根錯節,細密縫制,這段子連茶館先生都不知說了多少遍,編排了多少個版本了,你竟會不知?”宋焱聲音徒轉高亢,沖宋裕高聲大吼:“說!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可我怎麽說?”宋裕猛地擡頭,也吼上了:“一個你如此信賴,如此用心之人背叛了你,拜他所賜,關玉山一役幾乎全軍覆沒,唯有你獨活了下來,宋怡任不但做了太子的一條狗,還他娘的是條母狗,你讓我如何開口,如何告訴你啊!?”
宋焱将眼睛閉上,似乎在狠狠壓抑着什麽,不知過了多久……他竟然自嘲地笑起來:“你可知道我竟是這天地間最傻之人,曾經……曾經我真的想抛去一切帶他歸隐山林。”
聽過這話,宋裕的眼眶竟不自覺地紅了,他最是知道這個三哥的性子,從襁褓之時便性命垂危,命運多舛,幾番血裏厮殺鬼門闖過,能活下來只因那一腔複仇的恨意,這樣一個人竟會為了一個人放棄如此執念……
宋裕吸了吸鼻子,剛想安慰幾句,便聽宋焱轉移話題:“你今日來到底所為何事?”
宋裕“啊”了半天才想起來,從胸口掏出一個封蠟文書,扔在桌上:“就為了這個,這已是太子第三封親自執筆的六百裏加急文書。”
“有何事?”宋焱問。
“嗨,能有什麽,還不是召你回京。”
“替我回吧,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宋焱淡淡說。
“我早就快馬加鞭回了,”宋裕用手指點着文書道:“現在西線吃緊你還有托詞,若是平定了,看你有何理由耗在這兒,再如此下去,回去定是解兵權砍頭顱的死罪。”
“随他便。”宋焱哼道。
“到時候我一把黃土,三尺高香祭你,順道再給你燒兩本春宮圖解解悶。”
話音未落,宋裕連滾帶爬地被踹出了帥帳。
21.
吳銘不得不承認,被宋焱救下這件事真如一顆調皮的小石子,将他的心湖激起了千層浪。
按照吳銘原先所想,自己不過是宋焱眼中一顆微不足道的塵埃,視而不見的存在,而自己也并沒把他當人看,不就是滾一晚上床單嘛,只當是被豬拱了,既是如此,那誰他媽也別怪誰,春藥能放多少放多少,陰招能耍多少耍多少。
可……事到如今卻全他媽走了樣,別說宋焱了,連自己都開始動搖了,這顆希望是宋焱救他的心到底唱的哪出啊?!
無論這個心願被反複剖析了多少遍,這種感覺被吳銘否定了多少次,最終,他不得不承認,他真的動心了。
他對宋焱有感覺。
身體也相當誠實,在宋焱懷裏被他療傷,他硬了;看到宋焱傲視于天地間,他又硬了,一個痿了的人只為一人而硬,這心動還真是牛逼閃閃,比什麽偉哥,興奮劑都他媽來勁。
托着下巴,看着面前小山冒尖一樣的春藥,吳銘是越看越郁悶,越看越心煩。
他真的不想用這玩意了。
可不用……又怎麽完成任務呢?
從那日偷聽過來的只字片語裏,他似乎長得像宋焱曾經愛慕的某個人,可到底是幾分相像?五分?八分?總不可能是全部吧,即便是全部,要讓宋焱誤以為自己是這個宋什麽怡仁的,也要把他灌醉才能亂得了性啊。
放春藥已然很困難了,灌醉就更是技術活,萬一宋焱海量千杯不醉,自己先被幹到人世不醒,這不是瞎JB扯嘛!
哎……吳銘嘆着氣,将春藥包好重新放回盒子裏鎖上。
手剛離開盒子,腦子裏忽然閃現起那日北山溫泉山林跟自己長得十分相像的神秘人。
難道他會是那個宋怡任……
不會吧?!
吳銘被自己的猜測吓了一大跳,正想再仔細想想,突然聽到帳外張莽急匆匆叫自己名字。
吳銘趕快掀簾出去,一露頭,一托盤的飯菜便不由分說地向他砸來,王莽不耐煩地勒令他去給宋焱送飯。
這已經是第三次執行送飯任務了。
這事說來也怪,自從張莽大病初愈,從上到下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以前只要是宋焱的事,甭管多瑣碎必是事事躬親,件件獨做,可如今只要是跟宋焱獨處,必是百般推脫,脫不過的就随便拉個人頂缸。
內廚就那麽幾個人,隔三差五地總會輪到自己一次。
沒辦法,吳銘只得硬着頭皮去。
好在這幾次送飯都還算消停,宋焱再沒有為難他,那日發生的一切好像從未發生過一般,吃飯的老老實實吃,送飯的老老實實伺候。
看似一切是那樣的平靜如初,和諧安泰,可吳銘心裏很清楚這尼瑪壓根不是這麽回事。
宋焱的飯是越吃越長,從最初只吃一個小時便起身讓收拾拿走,到後來一吃就吃一下午,吃完了也不讓拾掇,又是沏茶泡茶又是研墨鋪紙,把吳銘使喚得團團轉,更有甚者,好幾回都讓吳銘一直侍奉到半夜。
由于西線的戰事一直打得吃力不堪,宋焱經常會秉燭夜讀,徹夜研究戰法,精算地圖,吳銘就這樣陪着耗着,要是站得實在太累他會偷偷跺腳揉腰,每每如此宋焱總會讓吳銘在一旁的木椅上歇息,一上椅子吳銘就犯困,好幾次趴在桌上睡着了,醒來後肩上都搭着宋焱的長衫。
對吳銘而言,其實每個荒廢的夜晚都是煎熬,上還是不上,幹還是不幹,成為了莫大的難題。
如今的他雖未宿在宋焱內賬,卻也差不多了,至少披星戴月頻繁出入宋焱的內賬再不會引起別人的側目和關注,這樣的機會簡直是可遇而不可求,若是再不有所行動,怕是不會有如此完美的下手時刻了。
可……自己深埋的感覺被發現後,迷奸這事他就再也搞不下去了,下藥強奸傷害一個自己心動的人也太特麽變态了。
就這樣,在猶豫和徘徊中,吳銘蹉跎了一日又一日。
很久很久以後,每當提起那一刻,吳銘都會十分感謝自己那顆要不得的自尊心和一腔不靠譜的瞎沖動。
若不是受那件事的刺激讓他堅定貫徹操到底的信念,他或許真的會錯過,錯過這個一生所愛。
此事還要從張莽病後的第十日說起,那日吳銘照常被傳喚到宋焱帳中伺候左右,和往常一樣,兩個人互無幹擾,各幹各的,一個悠閑地寫字,一個撓面具……啊,對,撓面具。
也不知被哪種蚊蟲跳蚤叮咬,自打起床吳銘臉上某個地方就癢得厲害,要是在自己的地盤當然可以痛痛快快地撓個夠,可現在非但不能撓,還他媽要帶個面具裝逼,吳銘那個難受啊!
越癢越想撓,越想撓越癢,最後只能撓面具了……
問題是面具哪禁得住啊……不過磨蹭幾下後面的帶子便“啪”的一下開了,吳銘吓得倒抽一口冷氣,趕緊用手将面具固定在臉上。
這一聲啪外加一聲抽氣,早引得宋焱擡起了頭。
他挑了挑眉,走過去,伸手便要去碰吳銘臉上的面具。
吳銘一個激靈,趕快去護。
沒想到宋焱根本沒打算跟他沖突,只是把手伸向他腦後将繩帶重新系上,邊系還邊說:“別亂動,我給你系好,放心吧,我對你的臉沒興趣。”
這話到底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