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辦公室的門再打開之時,秦合端着一杯咖啡進來了:“老大,你們怎麽吵了起來?”

“杜思瑜呢?”沈昱澤接過咖啡喝了一小口,五官扭作一團:“怎麽沒放糖?”

“啊?我不知道,剛剛她叫我端進來的。”秦合無辜地看着沈昱澤:“我去拿糖過來。”

“算了,你做事吧。”沈昱澤放下咖啡,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聲音也輕了起來。

“老大,我剛剛看過杜思瑜的策劃案,雖然很單一,但是一個新人能做成這樣已經不錯了,而且還是一個人做兩個人的工作……”

秦合看沈昱澤沒有說話,降低音量:“你是不是對她太嚴格了……”

沈昱澤的眼皮跳了一下,這并沒有逃離秦合的眼睛。

他坐正注視着放在桌上還冒着熱氣的咖啡,緩緩開口:“我看過她以前做的策劃案,盡管創意不錯,但內容單調,這次跟以前一樣的毛病。”

在咖啡氤氲的熱氣中,他好像看到杜思瑜那張倔強的臉:“人不逼自己一把,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優秀。既然這樣……我做壞人。”

“但是重做也太……”秦合沒有接着往下說。

“她策劃案已經定型,修改比重做難度更大。”

“交給她做真的沒問題嗎?聽說這次游風公司也挖腳了一些好的策劃人……如果失敗了,将會給公司帶來不小的損失……要不我去提點一下?”秦合面色凝重地提議。

“不用。”沈昱澤不再多說,将面前的咖啡拿挪到一邊。

他是清楚杜思瑜的實力的,如果她做好了這個策劃案,那麽她的工作能力就會大大提高。

杜思瑜直接去了天臺,她俯視着這座城市,回想着剛剛在辦公室裏發生的一幕。樓頂的涼風吹拂着她的發絲,也把她吹清醒吹冷靜了。她對自己的策劃案是有信心,但是為什麽沈昱澤要她重做?

“這兩個策劃案的區別是什麽?”

“難道你覺得你的策劃案沒有問題嗎?”

沈昱澤這兩句話一直在她腦海裏重複着,他不是那種無聊的人,要她重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杜思瑜馬上拿起手中的策劃案仔細看,連一個标點符號都不放過,依舊沒有頭緒。

“這兩個策劃案的區別是什麽?”腦海裏又一次重複着沈昱澤的話。

區別?杜思瑜又地毯式地搜尋着他們之間的區別,她發現自己的兩份策劃案竟單一地找不到區別。

杜思瑜悟性極高,立即就明白沈昱澤要她重做的原因了。但是為什麽不要她修改而是重做呢?她拿着策劃案回到十一樓,打開電腦尋思着解決問題的辦法。

她不想重做,她的構想确實是夠創意,但是不重做就意味着要找到合适的補救辦法。到底應該怎麽辦?離截止日期只有兩天了……她在電腦前趴了一個早上,腦袋一片空白。沈昱澤一眼就看出了策劃案的毛病,要不去找他?

站在沈昱澤辦公室門口來回徘徊,她上午還說的那麽決絕,現在又找他指點,面子上多多少少有點難為情。

“杜思瑜,你來找總經理啊,哦,他就在裏面。”秦合喊得大聲,生怕別人不知道杜思瑜在這裏一樣。

“喂喂,你小聲點,我這就進去。”杜思瑜拉住秦合,白了他一眼小聲嘀咕:“多管閑事。”

這句話自然也落到了秦合耳朵裏,他只是賊眉鼠眼地笑笑。

“總經理人呢?”

秦合一臉揶揄的笑容:“我想起來了,他跟游風公司的人吃飯去了。”他看看手表:“總經理估計要半個小時才回,要不你先吃飯吧。”

“不用,我坐在這等他就好。”杜思瑜坐到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思考等下應該怎麽開口。

“那好吧。”秦合走出辦公室,給沈昱澤打電話:“老大,杜思瑜現在在你辦公室裏面……”

“知道了。”依舊是淡淡的語氣,但裏面夾雜着一絲難以察覺的驚訝。

“但是她還沒有吃飯……”秦合眼裏全是促狹。

“秦合,這種事也要跟我彙報嗎?要她自己去買吃的。”

“我說了,但是她不去,說要等你回來。”秦合已經笑得合不攏嘴,電話裏面都聽得到他的笑聲。

“随她,我很忙。”沈昱澤挂斷電話,繼續剛剛的飯局。

“像沈總這樣的青年才俊沒有女朋友,打死我都不信。”

說話的是游風的負責人韓茲勤,年過三十都沒有結婚,她早已褪去了清純與稚嫩,全身散發着十足的女人味,妩媚性感。

“我們剛剛說到哪了?”沈昱澤喝了一口茶笑着轉移話題。

韓茲勤不是不識趣的人,她見沈昱澤不願多說,也不繼續剛才的話題:“不管這次的結果如何,我們兩家公司都在競争中合作,謀求發展,希望兩家公司一起成長壯大。”

“兩家公司一起并駕齊驅也是我最樂意看到的事情。”沈昱澤以茶代酒敬韓茲勤。

韓茲勤爽快地把杯子裏的紅酒一飲而盡:“鄭總要有急事就先離開吧,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那好,我先走了。”

韓茲勤的視線透過玻璃牆一直追随着沈昱澤,她韓茲勤是何許人也?她一早就聽出了那通電話不對勁。在他快要走到自己車跟前時,他好像想起了什麽,朝着相反方向走去。

“嗯?真看不出來是個體貼的好男人呢。”她用雙手背托着下巴自言自語,嘴角帶着迷人的微笑,眼裏一片精明。

中午是個疲勞的時間段,連汽車尾氣都沉重擡不起頭,太陽也時隐時現有氣無力地照耀大地,懶洋洋的陽光和微風把整個城市的瞌睡因子召喚起來恣意活動着,杜思瑜等着等着,就靠着沙發的扶手睡了過去。

沈昱澤剛進辦公室看到的就是這一幕,杜思瑜像一只蜷縮在角落沒有防備的貓咪。她用右手支撐着腦袋,頭還不停地搖搖晃晃。耷拉下來的劉海遮住了眼睛,給她增添了小女孩的天真爛漫。還有一束長發調皮地藏到了她的領口裏,讓人浮想聯翩。

這樣安靜恬美的杜思瑜,和早上那個強硬倔強的杜思瑜,簡直是兩個極端。

沈昱澤心滿意足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有人等待真是件惬意的事,原來午後辦公室裏靜谧的時光也會惹人貪戀。

瞌睡因子肆意蔓延,沈昱澤靠在自己的座椅上睡着了。陽光透過窗子照進來,把這一幕定格。

杜思瑜是被自己給餓醒了,她伸了個懶腰:“哎呀……”杜思瑜揉着自己的脖子。

“怎麽了?”他睜開眼。

“沒事,估計是睡久了扭到脖子。”杜思瑜閉上眼睛皺着眉頭把脖子前後左右的繞。

這一繞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杜思瑜肚子很不給面子地叫的大聲。

她臉有點紅,一時也不知道怎麽沈昱澤開口說策劃案的事,現在她只想去吃飯。

沈昱澤把她的表情全部收在眼底,起了捉弄的念頭,他打開辦公桌上的一盒蛋撻,拿出一個慢慢品嘗,奶香更加濃郁了,整個辦公室裏奶香四溢。

杜思瑜看着他優雅的吃相,不停地吞口水,秀色可餐啊,秀色可餐,在呆下去會餓死的。

“總經理,我先去吃點東西,等下再說策劃案的事。”

“現在已經快兩點了。”

沈昱澤細嚼慢咽,讓人都恨不得變成他手上的蛋撻被他吃下肚,他不去拍廣告真是太可惜了。

杜思瑜知道他想表達什麽:“我很快的,去小賣部買泡面,不會遲到。”

“不用了,反正我也不愛吃,給你吧。”沈昱澤很慷慨地把剩下的蛋撻推到杜思瑜面前,他沒有發現此時他琥珀色眸子裏滿是溫柔。

“總經理怎麽會買蛋撻吃的?”杜思瑜一臉疑問,難道沈昱澤也跟李墨辰一樣喜歡在飯後吃零食甜點?

“中午吃飯送的。”沈昱澤沒有看杜思瑜,整理着辦公桌。

“什麽酒店這麽好,還送蛋撻?”

“咳咳。”沈昱澤被難住了,臉龐似乎在陽光的照耀下有些微紅:“達到一定消費額才送。”

“哦。”杜思瑜有些失望的低下頭,她是不會為了一份蛋撻去吃那麽貴的。

烤的金黃的蛋撻,還有那濃得散不開的奶香引誘着她的食欲,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總經理,我現在可以吃一個嗎?”

她一臉哀求的看着沈昱澤,好像一個找主人讨食物的貓。

“随便。”沈昱澤好笑,一個蛋撻就能夠搞定那個女人嗎?

杜思瑜滿足地吃着蛋撻,有時候沈昱澤也那麽難相處嘛。她想起早上的那一場争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沈昱澤不是那種搞小動作的上司,他确實是想幫她提升工作能力的。

吃了幾口蛋撻,她就愧疚起來,越發吃不進去了。

沈昱澤一直在收拾辦公桌,餘光發現杜思瑜越吃越慢,臉上的表情也變了又變。“不好吃嗎?”

“不是。”杜思瑜盯着手裏的半個蛋撻,一臉愧疚:“對不起……”

“嗯?”

杜思瑜對上沈昱澤的眼睛,眼睛裏全是真誠與歉意:“今天早上的事,對不起……”

“認真工作就好。”沈昱澤挪開視線,自己早上也太口不擇言了。

“我知道策劃案哪裏出問題了,但是我現在一點頭緒也沒有……無論是重做還是修改……”杜思瑜說的很慢,把求救的眼神投向沈昱澤。

沈昱澤看着她那求助的眼神,始終是不忍心說出拒絕的話,辦公室裏沉默良久。

“總經理對我的策劃案有什麽看法?”

她己經發現了自己策劃案的問題,告訴她怎麽做豈不是一切都白費了?

終于,在理智與情感的天平上還是理智占了上風,沈昱澤直視杜思瑜的眼睛字正腔圓地開口:“很多時候都是別人指路,自己走路。總有一些路程是需要你一個人單獨跋涉的,如果你總是依賴別人,你就很難找到屬于自己的那片天……”

“是嗎?”杜思瑜若有所思地低下頭,一會精神抖擻起來:“謝謝你,我還有兩天,不,是一天半的時間。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去做事了。”

“去吧。”沈昱澤不由得欣慰起來,她是懂他的。他目送她出了辦公室,視線還來不及收回杜思瑜又進來了。

杜思瑜吐了吐舌頭:“嘿嘿,那啥,我的蛋撻忘了拿。”

沈昱澤忍不住笑了,雖然蛋撻已經被拿走,但裏那濃郁的奶香一直把他包圍着,他并不讨厭那種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沈昱澤:人不逼自己一把,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優秀。

章令桐:人不逼自己一把,永遠不知道有些事,是拼盡全力也不能如願的。多麽痛的領悟。。。。

沈昱澤:你出去。

好了。。滾去碼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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