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兩人的家長一共在S市待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梁盞開車送他們去了火車站。至于紀同光,他在第二天中午那場以梁盞婉拒收場的告白結束後,就被同事一個緊急電話催回了縣城。
為此,他媽媽還又拉着梁盞長籲短嘆了好一會兒,末了拜托她平時盡量多提醒提醒紀同光注意身體。
“我和他爸以前說多了,他估計不愛聽。”
“……不會的。”梁盞立刻幫他否認,“你們是關心他嘛。”
“總之你也幫阿姨多看着他點。”紀母熱切道。
“好,我會的。”梁盞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把家長們送走後,梁盞想了想,還是給紀同光發了一條微信。
她斟酌了好一會兒才發出去——我剛送走我爸媽和叔叔阿姨,他們已經上車了,你工作沒出什麽大岔子吧?注意休息。
而紀同光一直到她準備睡覺的點才回複。
他說得很簡練:“小問題,已經解決了。這兩天多謝你。”
梁盞躺在床上揭下面膜,盯着手機屏幕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屏幕自動熄滅才下床擦臉。
然而護完膚回到卧室後,她到底還是沒忍住重新拿起了手機,在對話框裏敲了一句“不用”過去。
之後她扔開手機戴上眼罩,像往常那樣閉上眼。
眼前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間,她不知為何又想起了紀同光問她能不能給他一個機會時的表情。
緊張,脆弱,卻又堅定得不像話。
梁盞想,這可真是太要命了。
憑她定力,再來一回,她說不定就要惑于美色而點頭了吧。
可能是因為睡前一直在想這些亂七八糟有的沒的,這天夜裏,梁盞久違地夢到了十年前,他們還在上高中時的事。
紀同光每周都來二中,但她鮮少與他碰面,僅有的幾次也被她歸在了意外裏。
其中有一次是她考砸了心情不好,翹了周六下午的課在學校裏亂晃,結果正好在教學樓最南端的長廊裏遇到了他。
他抱了個籃球坐在那,大概是在等人。半截身體陷在長廊入口處的陰影裏,另外半截又露在太陽下,白得幾乎晃眼。
因為心情不佳,梁盞根本沒有跟人說話的欲.望,于是走進長廊的時候,她幹脆連開口打招呼都省去了,只朝他點了點頭。
結果他竟也半句話都沒說,只繼續坐在那,時不時擡手看一看表。
大概一刻鐘後,他抱着球站了起來。
梁盞當時已經在長廊盡頭幾張廢棄的課桌邊坐下了,她覺得那裏很涼快。
她也看到了紀同光好像準備走了,但她沒有動,只百無聊賴地晃着腿,看起了牆上那些塗鴉。
看到一半的時候,她聽到前面傳來腳步聲,偏頭一瞧,發現他居然又繞回來了。
這回他手裏拿的不再是籃球,而是兩聽可樂。他走過來,遞了一罐給她。
可樂是剛從冰櫃裏拿出來的,還冒着白煙。
一口下去,沁涼的滋味瞬間游走至全身,叫她的煩悶瞬間去了大半。
“謝謝。”她對他說。
他站在陰影裏,向她搖了搖頭,旋即又仿佛想到了什麽很重要的事那般上前一步。
夢境從這一刻開始變得不同于記憶,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梁盞能聽到他呼吸聲的時候,她醒了過來。
她摘下眼罩,抱着被子放空了片刻,最後不得不承認,紀同光那番告白,的确對她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這影響令她在接下來的幾天一直精神恍惚,還被頂頭上司問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需不需要休息。
梁盞這個月已經請過兩天假,哪好意思再休息,忙打起精神擺手拒絕,并保證自己一定會盡快調整過來。
上司聽她這麽說,便也放了心,轉而說起另一件正事。
“你過來這麽久,還沒配個專屬助手呢,正好最近我們也在招人,到時候你看看挑一個吧。”
梁盞:“哎,在招人啊?那我讓我前東家那的助手過來試試行不?”
上司說當然行,只要對方有這個意向,專業技能又過關就好。
梁盞說那肯定沒問題,那小子也一直憋着想跳槽呢。
上司哈哈大笑:“那咱們老板還得謝謝你替我們引進人才了。”
隔天,那個跟了梁盞快半年的助手就火速過來應聘了。
這年輕人姓葉,叫葉瀾,剛本科畢業一年多一點,經驗不算太豐富,但好在人認真又肯學,沒出什麽意外就被聘了。
應聘結束後,他還特地上樓給她送了杯咖啡,笑得特別燦爛地表示:“之後又要跟您一起工作啦。”
梁盞并不意外,只道:“我的标準只升不降,你可得認真點。”
葉瀾忙拍着胸脯讓她只管放心。
“我可是梁醫生您親自帶出來的。”他說。
“行了別拍馬屁了。”她笑了笑,“什麽時候入職?”
“下周一。”
梁盞:“周一我休息,你辦完入職,應該就沒啥需要忙的了,可以先跟別人一起熟悉一下環境。”
葉瀾還當她和以前一樣休周一周二呢,聽她這麽說,便順着接了一句那得周三才能再見您了。
她搖頭:“我現在休周日周一,你周二就能見到我,到時候好像還有一場新直播,記得精神點兒。”
把找助手的事解決,再上一天班,便到了梁盞休息的日子。
鑒于之前這兩周一直有各種需要她親自折騰的事,這個休息日,梁盞是打算在家好好補覺的。
結果周日中午,她接到了她師兄顧銘的電話。
顧銘說,路青揚那個裝修了快大半年的臺球俱樂部今天正式開始營業,缺人暖場,讓她去湊個數。
“他的地方會缺人暖場?”梁盞才不信呢,“就算是看在他哥的面子上,也有的是人願意來捧場吧。”
“那你究竟來是不來?”顧銘問。
“……來。”面對這位在各方面都幫了自己許多的師兄,梁盞到底沒有把拒絕堅持到底。
顧銘高興了,又叮囑她記得打扮一下,可別穿着T恤短褲素着一張臉就來了。
梁盞:“……我還沒傻到那種程度!”
說是這麽說,在下床拉開衣櫃的時候,對着滿櫃的白襯衫加闊腿褲,梁盞又覺得,顧銘會這樣擔心,大概也許可能是有道理的。
最終她千辛萬苦翻出了一條純黑的小禮服裙,是去年生日的時候,沈子言送的,她拿到之後一直放在盒子裏,根本還沒穿過。
認識十幾年的閨蜜幫挑衣服總不會出錯,梁盞換上裙子化完妝,出門前瞥了一眼鞋櫃邊穿衣鏡裏的自己,都有種因為過于人模狗樣而不敢相認的感覺。
她到的時候,俱樂部裏已經聚了不少人。
一派觥籌交錯之中,她一眼認出了正在角落裏跟路青揚他哥聊天的顧銘。
她想了想,過去打了個招呼:“師兄,路先生。”
顧銘見到她,還有些驚訝:“來這麽快?”
“這不是聽您吩咐麽?”她一邊說一邊掃了周圍一圈,wxw發現今天的主角似乎不在,便順口問了句路青揚呢?
“他說去停車場接個朋友。”顧銘道,“應該一會兒就回來了。”
話音剛落,大門也恰好重新被推開。
一屋子光鮮亮麗的人都朝門口看了過去,梁盞也不例外。
只是這一看,卻叫她愣在了當場。
因為此刻跟路青揚一起進來,并吸引了在場絕大多數女性目光的人,是紀同光。
紀同光今天穿回了正裝,頭發也修剪過,徹底沒了前幾天他們見面時那種若有似無的狼狽。
他站在路青揚邊上,從侍應手裏取了一杯酒,取完大概還低聲道了謝。
梁盞在角落裏遠遠看着,好一會兒才回神。
她滿心不可思議,這兩人啥時候熟起來的啊?而且紀同光不是才回縣城忙衛生院項目沒幾天嗎?
同樣覺得不可思議的還有顧銘。
顧銘道:“阿盞,這不是你竹馬麽?”
“我剛看小路很高興地出去接人,還以為是他那幫兄弟來了。”
梁盞:“……”
什麽玩意兒?還是很高興地出去接的?
沒等她問問清楚,那兩人就發現了正站在角落裏的他們,快步朝這邊走了過來。
梁盞實在沒想到自己和紀同光會在這種情況下再見面,一時都不知該擺什麽表情。
相比糾結又尴尬的她,把紀同光帶過來的路青揚此時興高采烈眉飛色舞,連帶着開口時語氣都比平時誇張。
他見到難得認真妝扮的梁盞,直接哇哦一聲:“能讓你打扮得這麽隆重,我今天這面子可真是太大了。”
梁盞:“……” 這位朋友,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浮誇?
“行了,你就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路青揚的哥哥路青澤适時插了一句,“人家阿盞可不是看你的面子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很喜歡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