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衛梵水早上是在不屬于自己的卧室裏醒來的。灰綠色的窗簾隐約透進來一些陽光,從明亮度來看今天一定不是陰天。視線左下角靠牆的地方放着一張書桌, 但基本已經被當做梳妝臺在用。床的對面, 也就是緊挨着桌子的地方有一個擋掉半面牆的置物櫃, 不規則大小的格子裏面已經被放上了各種衛梵水并不熟悉的物品。整張床并不算很柔軟, 但因為用着珊瑚絨的四件套, 絨絨的感覺讓人覺得特別溫暖而溫馨。
嚴格來講, 整間屋子都屬于衛梵水。但是從雲清搬進來的那一刻開始, 主卧的暫時所有權就已經歸屬于雲清。
所以也可以這麽說:衛梵水早上是在暫時屬于雲清的卧室醒來的,感覺那麽熟悉,又那麽陌生。
當然, 旁邊躺着的那個姑娘就是雲清。
同床共枕已經不是第一次,但這一次的顯然和以往不同。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工作,第三次是...閨蜜?直到這一次, 躺在同一張床上的這兩個人, 終于變成了情侶身份。
衛梵水枕着自己的手側身看着近在咫尺的女朋友,內心糾結了半天還是沒能做出那種大早上趁戀人沒醒隔空描繪人家臉型輪廓的蠢事。如果時間往回倒十年,或者是五年, 這種情況還是有可能發生的。但是很不巧, 衛梵水剛剛邁過了三十大關,盡管她死活不想承認這個事實,但她确實已經三十歲了。
昨天喝了不少, 雖然都是低度數的果酒, 不至于讓人醉, 但明顯還是有點暈的。再加上長期穩定的作息,熬個夜真的讓人很是頭疼,腦子裏混混沌沌有點擠不太清楚昨晚到底都發生了什麽。
忘是沒忘,就是有點亂。
冬天的被窩總是很有吸引力,再加上旁邊躺着香香軟軟的正牌女友,衛梵水決定遵從自己內心的願望,縮在被子裏把賴床進行到底,順便也趁着這點功夫整理一下腦子裏的記憶片段。
昨晚到家的時候真的是太晚了,晚到路上出租車都很難遇到。出門的時候用軟件叫了個車,都是等了四分鐘才把車等到。
衛梵水還記得司機是個長得有點兇的大哥,在袖子完全放下來之前還隐約看到了他胳膊上的紋身。司機大哥看她們上車以後也不多說話,就确認了一下乘客信息和目的地,再也沒張過嘴,比雲清話還少。
女孩子在外總是會有更多危險,尤其是在長得還不錯的情況下。更何況現在的時間點也不是很好,出事率蠻高的。衛梵水全程不敢松懈,認真觀察着路線手裏還緊緊的捏着手機。雲清倒是挺輕松,上車以後就靠在衛梵水肩上閉眼休息,自然的好像在坐自己家的車,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
都說米國晚上出門比在國內危險多了,衛梵水懷疑雲清就是信了這種邪,才會這麽坦然這麽淡定。
距離不是很遠,沒幾分鐘就到了。衛梵水禮貌道謝,和雲清一起下車。小區門口的燈壞了,身後的出租又一直沒走,就停在那裏也不知道是為什麽。衛梵水也顧不上冷了,掏出手機來趕緊點付款,牽着一頭霧水的雲清快步往家走,生怕那個司機一會兒追過來。
老小區的安保真心不怎麽樣,值班的大爺早就已經在小房子裏睡的昏天黑地,絲毫不受外面的影響。衛梵水腦子裏已經閃過了無數手機上見過的案例,以及各種各樣行得通行不通的防抗方式,拽着雲清一路小跑,狂奔上六樓開門進門關門落鎖一氣呵成,這才有時間喘口氣。
雲清以為衛梵水是急着上洗手間,先給她拿了拖鞋,“快去,鞋我幫你放。”
“去哪兒?”衛梵水靠在牆上直喘氣,混沌的大腦等心跳慢慢平緩才恢複運轉。
剛才那個司機,好像是在給她們打燈照路來着...
“小艾~”衛梵水可憐兮兮的擡頭看雲清,“我剛才,好像誤會那個司機大哥了。”
“你罵他了?”對于女朋友喊自己什麽,雲清其實完全不在乎,但是有一個專屬的稱呼似乎也不錯。至少每次衛梵水這樣喊她的時候,她都覺得自己對于衛衛來說是特別的。
“沒有。我把他當壞人了,但是他剛才還用車燈幫我們照路。”
“那給個好評?”
“emm..行。”
這個話題沒有持續太久,甚至都沒堅持到她們倆都換完鞋。因為實在是太困了,衛梵水根本沒有那個腦子再去思考司機大哥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很認真的給了好評然後選了一些類似‘人很好’之類的評語,點完就迅速回房間換衣服然後去洗漱準備睡覺了。
沒錯,一開始她壓根兒沒有想到要去雲清的雲G裳G小G築卧室睡。她們倆正式交往的前兩天衛梵水還糾結過要不要搬過去,後來發現雲清壓根兒沒往這方面想,這個計劃也就直接夭折了。
然而今天晚上雲清也不知道是怎麽了,衛梵水都已經洗漱完回房間準備睡下了,這家夥踩着毛絨絨的拖鞋跑過來敲門。
“怎麽了?”衛梵水困的眼淚都出來了,一個勁兒的打哈欠。
雲清舔舔嘴,又摸了摸鼻子,“我好像有點餓了。”
衛梵水:......
淩晨一點半,衛梵水打着哈欠跑去廚房煮了碗泡面,還不忘在裏面卧個荷包蛋。
好不容易把餓肚子的女朋友喂飽,一頭栽進被窩裏,枕頭都沒捂熱乎呢,房門又被敲響了。
“嗯?”衛梵水話都懶得說了,嗯了一聲就算表達了自己的疑問。
雲清耳朵邊上還有沒擦幹淨的水漬,看那樣子是重新刷牙的時候又順便洗了個臉。
“我...那個...”
“hau~”衛梵水又打了個哈欠,淚眼婆娑的等着雲清組織語言。
大半夜的,也不知道這是想起什麽來了能讓雲清這麽難為情。
“我能跟你一起睡嗎?”雲清看她實在困,一鼓作氣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衛梵水也不知道自己是困傻了還是怎麽回事,順嘴就問了一句“你想怎麽睡啊?”
一句話出口,兩個人都愣了。
雲清是驚的,衛梵水是悔的。
“額,就閉上眼睛睡。”
衛梵水還想問是‘閉上眼睛的哪種睡’,但面對着非常正經的雲清,殘存的理智還是讓她選擇了閉嘴。
照這麽問下去,再單純的睡覺也得被她問出顏色了。
被人盯到醒這種事最終還是沒有發生,雲清是被自己肩頭的冷風給冷醒的。衛梵水側躺着撐起了一點被子,正好讓冷風順着進了被子,全吹在了雲清肩上。
被冷到的人醒來的第一反應就是往暖和的那個方向蹭,确定再也沒有風之後才迷迷糊糊睜開眼。
眼前是一張明豔的臉,眼角微微上挑唇邊挂着若有似無的笑。腦子沒醒過神兒來的雲清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自己昨天晚上好像死乞白賴跑去敲人家的門要一起睡來着。
衛梵水等着她慢慢清醒過來,确認眼睛裏面已經沒qún`一`一``零`八一`七`九`五`一有茫然之後才笑着道了聲早。
冬天不上班的早上适合睡懶覺,但也不能無限賴床,特別是當你有一個胃口特別好的女朋友的時候。
為了不讓女朋友餓肚子,兢兢業業的衛廚師起床了。穿好衣服把頭發撩出來,懶得再繞直接從雲清身上翻過去找到自己的拖鞋穿好。
“早上想吃什麽?”
對方拒絕通話,并向您扔了一只煮熟的蝦子。
衛梵水看着臉紅到爆表的雲清睜大了眼睛,把手背放在了她額頭上,“發燒了?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雲·熟透的蝦·清搖搖頭,整個人又往被子裏面縮了縮。
“沒有發燒,也不難受,吃什麽都行。你先去吧,我馬上起床。”
手上的溫度确實沒有什麽異常,衛梵水将信将疑的出門,刷牙刷到一半看見鏡子裏自己的衣服,突然明白雲清為什麽會變成那樣。
她是有果睡習慣來着,但是為了防止上次的烏龍事件再發生,她昨天晚上去雲清房間之前特意穿了件吊帶背心。但是吧,誰能知道自己睡着以後是個什麽德行呢。反正衛梵水剛才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背心已經被蹭到胸部以上去了。她自己是無所謂啦,反正更大尺度的也不是沒見過,剛才起床的時候也沒注意,坐起來以後才把背心拽下來,然後再套上睡衣。
然而,純情的雲清同學似乎有點承受不住啊。
明明邀請人家過來一起睡的是她,大早上害羞到不行的人也是她。衛梵水手上拿着牙刷腦子已經開始飛速運轉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想法接踵而至,還沒實施就已經讓衛梵水露出了狡詐的笑。
如果雲清這個時候來洗手間,可能下意識的要擔心一下自己的人身安全問題。可惜她正躲在被窩裏害羞,這個畫面是沒機會看到了。
衛梵水腦子裏已經儲存了好多種‘調戲’雲清的方案,就是為了逗逗她看她臉紅的樣子。但是真正實施的時候吧,她自己也有點不太好意思,總覺得自己有點欺負人。
良心不太/安的衛衛最終選擇了一個不那麽刺激的方案,趁雲清洗碗的時候直接從背後把人抱住。
畢竟有着四公分的身高差,衛梵水再怎麽想霸氣也只能稍顯依人的把腦袋靠在雲清肩上,壓着嗓子聊一些沒營養的話題。
比如,“過年你要回米國嗎?”
自從母親去世就沒有過過春節的雲清:......
她并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但是背上那兩團柔軟又太過明顯,明顯的讓她呼吸都不太穩了。
“不去。那面沒什麽親人,也沒人陪我過。”為了早點擺脫這種讓人面紅耳赤的境地,雲清加快了手上洗碗的動作,争取早點把這兩個碗洗幹淨好借機掙脫。
這個懷抱是很舒服啦,但是...
女朋友身材太好也是很讓人苦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