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年味2
沈初回到家時,沈末正抱着崽崽坐在東邊暖房的榻上打盹,面前的案幾上放着一本沈初給崽崽畫的故事書。
他腳步很輕,沒到近前沈末就睜開了眼睛。
“怎麽不把崽崽放到床上去睡?”沈初小聲道。
“崽崽吵着鬧着要等你回來,我讓娘先去歇息了。”沈末也一臉無奈。
沈初從沈末懷裏接過崽崽,小家夥睡得渾身暖暖軟軟的,被動靜弄醒了,不高興地哼哼唧唧扭了扭小身子,發現好像是爹爹的懷抱,迷迷糊糊睜開眼,高興道,“爹爹,你回來啦?”
一瞬間沈初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家裏這麽可愛的小崽子等着,他怎麽忍心這麽晚回來。
他從懷裏掏出兩只小泥貓給小家夥道,“殿下送你的禮物。”
崽崽立馬蹬起了小身子,拿着小泥貓左看右看,愛不釋手,“好可愛!殿下真好!”
沈初心裏忍不住感慨,覺得大概真是父子天性,李狄和崽崽壓根都不知道,兩人卻意外地合得來,他也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該惆悵。
時間已經很晚了,崽崽拿着小泥貓玩了會,還是抵擋不住睡意,在被窩裏很快睡沉了。
沈初看着像條尾巴一樣一直綴在身後的弟弟,一臉疑惑,“怎麽?你也要你哥我哄着才能睡?”
沈末一噎,無奈道,“你不是去尋雲王了嗎?怎麽是五皇子送你回來的?”
沈初做賊心虛道,“你怎麽知道的?”
“要不然你這小泥貓從哪來?”
沈初哼了一聲,覺得這推論完全站不住腳,但畢竟是事實,也不好否認,“路上偶遇罷了,沒啥好稀奇的。”看沈末大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帶着他又回了東暖房,免得吵着崽崽睡覺了。
兄弟兩個在東暖房的榻上相對而坐,沈末敞開道,“我剛回來時發現,附近有黑衣人一直在守着,身手不錯。”
沈初一驚,“是沈府派來的人嗎?”
“這黑衣人訓練有素,看着不像有什麽惡意。剛開始我倒不知道是誰派來的,現在看來應該是五皇子李狄。”
“哈、哈哈,是嗎?五皇子派人來監視我們做什麽?”
“也不一定是監視。”沈末瞧自己兄長的反應,心裏納悶,覺得哪裏怪怪的。而且五皇子對自己兄長的态度也不對勁,即使想招賢納士,也不用這麽細致入微吧,在太學訓誡堂的那封信裏,都幫着罵起人來了。
但以沈末的直男思維,怎麽也想不到這五皇子壓根不是想将他個納入麾下,而是想和他哥談戀愛。
他還是不放心地提醒道,“哥,五皇子這人,心機深沉、手段狠厲,不宜深交,而且太子如今地位穩固,和五皇子走得太近并不是什麽好事。”
這已經是第三個人和沈初說離李狄遠點了,他忍不住反駁道,“五皇子戰功赫赫,怎麽也算得上個英雄了,其實、其實他人也蠻好的。”
沈末不禁皺了皺眉,覺得這态度一點都不像他那明哲保身的精明兄長,他還想再勸幾句,被沈初止住了。
“我知道,王氏還一直不想放過我們,等到太子登基,王家勢頭更盛,我的确不該和五皇子走得太近,否則只會招致更大的禍患。為了崽崽着想,我也得謹慎點才行。”
沈末:“大哥不用擔心,我會保護你們的,一定會讓崽崽平安長大。”
沈初好笑道,“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平日出門在外要小心點,省得讓娘和我擔心。”
沈末還想多分辨幾句,證明自己的決心和能力,可是又沒法多說。
沈初看在眼裏,搖了搖頭,覺得果然還是個孩子啊。
第二日,太學的正式考核等次出來,沈初的魁首資格還是沒被取消。這也在沈初意料之中,雲王和五皇子都出面了,而且他也沒真做什麽大奸大惡之事,只是如果換了個人,沒有他這麽好的運氣,沒有雲王和五皇子這樣的人站出來幫他說話,怕就是另一番光景了,餘生前途盡毀是最起碼的,細思極恐!
轉眼到了年關,臘月二十四要掃房子、祭竈神,臘月二十五要做豆腐,臘月二十六炖年肉,臘月二十七趕年集,一直到除夕,天天都忙活得不行,準備過年的雞鴨魚肉、瓜果零食,灑掃房子,準備辭舊迎新。
整個汴京城都沉浸在一片過年的氛圍中,家家戶戶喜氣洋洋,像崽崽這樣的小孩子就更高興了。
到了除夕這天,皇宮要準備盛大的驅傩儀式。一長溜禁軍戴着鬼面,穿着彩色錦衣,或拿着金槍,或舉着龍旗分成兩列,中間是裝扮成驅鬼的鐘馗、土地神、竈王爺、門神、判官、城隍之類的,還有花車裝着荷仙姑、藍采和之類的仙女和仙子,後面跟着敲鑼打鼓吹唢吶的,大清早從皇宮南邊的宣德門出來,沿着禦街一直向南□□,要過內城的朱雀門和外城的南熏門,在南熏門外結束驅傩儀式。
整個汴京城的百姓幾乎都會出動來圍觀,有的是看熱鬧,有的是希望大傩儀能帶走自己一年的黴運災禍,祈求來年的福氣和平安。禦街兩側從皇宮門口一直到南熏門都會有禁軍把守,維護治安。
沈初和沈末大清早帶着穿上新衣的崽崽去看驅傩儀式,順便去去黴氣、蹭蹭福氣。
禦街兩側人群擁擠、摩肩接踵,崽崽坐在沈末肩上騎大馬,興奮地扭來扭去。沈初站在旁邊,毛團站在他肩上。
沈初:“你最近是不是又偷吃了很多肉?!好像又變重了,站在我肩上感到肩都酸了。”
毛團:“胡、胡說,要過年了崽崽才吃得多,我可沒有變重。”
想起崽崽的體重,沈初沉默了。本來崽崽想坐在他肩上騎大馬的,真的有點超重,只能更加魁梧健壯的沈末來承擔這項艱巨的任務了。
旁邊不少小孩也坐在自己父親肩上,小家夥們還自來熟地相互打起招呼來,有炫耀自己的新衣的、有炫耀自己的零食的,崽崽和他們炫耀的都不一樣,他炫耀自己的爹爹,說自己的爹爹多好看多厲害,其他小孩都不服,也跟着齊刷刷炫爹。
一衆老父親真是老懷甚慰。
只是一個小胖墩也跟着道,“我爹比你爹長得更好看!”
崽崽一臉傲氣,勾過胖乎乎的小身子,吧唧在沈初臉上親了一口,得意地給小胖墩道,“這個是我爹爹——”
沈初和小胖墩坐下的魁梧大漢相互對視,魁梧大漢臉上的尴尬都快冒出天際了,心道這麽俊的爹,俺可真比不上,但自家兒子這麽維護自己,也不能給自家兒子拖後腿。
不少商販瞅準商機,靈活地穿梭于人群中兜售鮮花、吃食、玩意的,有梅花、蘭花、水仙之類,也有糖人、泥人、娃娃什麽的,為了圖個吉利都取上個好聽的名字。
崽崽坐在他叔肩上,眼神賊好,老遠就瞧見了買糖葫蘆的,奶聲奶氣道,“爹爹,崽崽要吃糖葫蘆。”
沈初:“糖葫蘆吃多了牙齒要掉的。”
崽崽嘟着小嘴不高興。
沈末勸道,“哥,今天過年,你就給崽崽吃串嘛。”
沈初無奈道,“你和娘就寵他吧,都要寵成個小魔王了。”
沈末心道,最寵崽崽的難道不是你自己麽——
沈初趁小販靠近時,買了一串。
崽崽高興道,“小叔真好!”
沈末還真有點受寵若驚,覺得崽崽這麽乖,怎麽會寵成小魔王呢。
沈初怕崽崽拿不穩糖葫蘆,又把他抱在懷裏給他拿着,讓他抱着自己手啃糖葫蘆,糖渣糖汁唬了小家夥一嘴。
很快驅傩的隊伍過來了,老遠就聽到熱鬧的敲鑼打鼓聲,隊伍很長,前前後後占了一裏路不止。前面有開路的舉着龍旗金槍的,各個身材魁梧,戴着鬼面更顯威嚴,四周百姓一看見,都興奮得不行,更別說小孩子了,更是拍着小手掌在各自爹媽懷裏興奮地扭着小身子。
崽崽瞪大了眼,眼睛都不眨地看着驅傩的隊伍,連糖葫蘆都顧不上吃了。
後面跟着各種大神小鬼,不時朝大家做個鬼臉、翻個跟鬥、表演點噴火之類的雜技,有的還會湊近逗弄路邊的小孩,把小孩吓得哇哇大哭。
後面跟着的是一輛幾頭牛拉的彩車,牛頭上都帶了彩球和紅色綢緞,看起來特喜慶,彩車上站着十來個打扮成仙子或仙女模樣的,身段袅娜、仙裾飄飄,更是讓圍觀的百姓都看呆了。
不少百姓興奮地将手裏的鮮花、手絹、香囊之類的扔到隊伍裏面。
再後面跟着的是四匹棗紅色打馬拉着的一輛彩車,四角是彩綢紮的仙鶴,中間坐着一個戴着鬼面、身着金色铠甲的天将,背後是孔雀羽扇,馬車前面坐着兩個戴着鬼面的士兵,從馬車和服飾的華麗程度就能看出是壓軸的了。
這輛彩車的出現更是将人群帶到了狂歡的高潮。
崽崽在沈初懷裏興奮地拍着小手,不斷地往前勾着身子想要去抓隊伍裏的東西。
沈初也是無奈了,覺得小家夥精力怎麽就這麽旺盛。
這時,彩車上的天将突然飛身而下,直接到了沈初身前,一把摟過沈初的腰,将他和崽崽一并帶到了彩車上。
人群裏響起了驚呼聲,很快又更加興奮起來,豔羨喝彩的人聲,像要掀掉了整座汴京城。
沈初也是驚呆了,緊緊地抱着崽崽,生怕自己胖兒砸在這個時候脫了手。等到了彩車上,看到兩邊烏壓壓的人群和萬衆矚目的目光,覺得很不習慣,不時想要找機會下去。
這個天将湊到他耳邊道,“別亂動,小心摔下去!”
沈初驚呆了,這聲音分明就是五皇子李狄!只是五皇子怎麽會出現在驅傩隊伍裏?!還扮成了驅傩的壓軸天将?!
他一時不敢亂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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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原來我才是穿書真正的人生贏家,反派和主角都得看我臉色~~
崽崽:嗯嗯,爹爹說的都對。大家好,我是人生贏家的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