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兩個字一說出口,安茹就覺得要遭,威雅這炒豆子精果然蹦了起來。
“我那天早上醒來沒有看見你,房間裏也沒有你留下的任何痕跡。”
威雅喉頭微動,話說到這裏戛然而止,好似說的多了顯得很奇怪,自己都不像是自己了。
氣氛安靜,車隔音效果真的好,把外面所有的喧嚣都攔住了,自成一個小世界。
直到安茹的聲音響起。
她說:“有痕跡,床單我都沒洗。”
威雅:……
你再皮一下試試?
一說痕跡,就更往威雅心上紮了,她也收起了自己奇奇怪怪的感情和想法,板着臉說:“為什麽一句話沒說就消失?”
安茹緊抱着小公主,有點緊張的說:“一夜情,不都是這樣的嗎?”
你情我願,事了拂衣去,自挂東南枝,誰也不糾纏誰。
威雅楞了一下,一夜情?
嗯,好像也沒錯,起步是這樣的,至少她是沒有想過要發展什麽感情的,感情這種玄幻的東西,說有就有,說沒有眨個眼以前都是幻覺。
“哦。”
威雅應了一聲,感覺自己走火入魔了一個月,就因為一場一夜情,挺滑稽的。
于是又把煙撿了回來,點了火,夾在指尖,車窗往下一搖,香煙有些微甜的味道被風帶了出去,外面喧嚣車聲也一并換了進來。
瞬間變了個世界。
威雅斂着眉眼,輕聲說:“你走吧。”
安茹看了看外面,不遠處就是高架橋,如見可見沒有高于兩層的房子,附近荒郊野嶺不足以形容,大概是剛開發,到了冬天減緩工期的緣故,到處都是灰塵和空置的機器。
靠她兩條腿怕是要走到明天才能回去。
這人咋回事啊,安茹委委屈屈捋了捋小公主的尾巴尖,好歹剛才幫她解了圍,不說謝謝就算了,還要把她抛棄在這種地方。
“我走不了。”安茹瞅着她說:“你給我捎回去吧,好歹我剛才還幫你把你那個爛桃花弄走了呢。”
細長的煙才燒了個尖,威雅擡眼就看見安茹委委屈屈的表情,沒沾嘴就把煙掐了,搖上了窗說:“行吧,那也不是什麽爛桃花……”
但是說出來也挺沒意思,一家子的糟心事,真犯不着拿來說給另一個人聽,威雅瞥了一眼安茹,她長着一張遠離糟心事的臉,幹幹淨淨的。
“哦。”安茹見她不願意多說的樣子,也不好問,她現在自身難保呢,緊張的不得了,只想趕緊回去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
但可能今天就是那麽寸,車才起步沒走多遠,熄火了。
倆人下了車,安茹抱着貓蹲在路邊,仰臉看威雅:“你會修車不?”
威雅煩躁的踢了一腳輪胎,然後和安茹并排蹲在路邊,“不會。”
今天真的,心情差到爆炸!
打過電話叫人來拖車,安茹幹巴巴咳了一聲說:“要不,我先請你吃飯去吧。”
附近反正是沒什麽好吃飯的地方,倆人徒步走了兩公裏找到了一家蒼蠅館子,威雅大概從出生就沒進過這種門,站在油膩發黑的厚棉簾子門口手足無措,冷漠的板着臉對安茹說:“請客延後。”
剛好裏面有人出來,門簾一掀,裏面的熱氣和飯香就撲了出來。
安茹饑腸辘辘,不接受延後,主動給她掀起了門簾,裏面人也不多,零星坐着幾個應該都是附近工程上的人。
好在裏面打掃的還挺幹淨,就是極其簡單的裝修風格,勉強算是裝修過。安茹殷勤的擦桌子擦凳子,拿來菜單都先擦一遍再遞給威雅,扭頭又去洗小碟子。
這對威雅來說,絕對是人生初體驗,廚房裏不知道在做什麽菜,又濃又嗆一股腦飄出來,但又莫名勾人食欲。
安茹回來,威雅還沒點出一個菜。
安茹見她皺着眉,接過菜單說:“我來吧,別看店小,敢在這種地方開店的手上都有絕活。”
威雅挑眉,“什麽地方?方圓三裏不會有其他飯店的地方?”
安茹:……
兄嘚,你怕不是小公主的親姐妹。
安茹擡着脖子看了一圈店裏其他人桌子上的菜,脖頸和下巴的弧度美好的像是一只優雅的天鵝。
于是安茹一回頭就看見威雅四處游離就是不肯看她的眼神。
“我去點菜,你稍微等一會兒。”
宮保雞丁、魚香茄子、一盆小龍蝦,一小瓶白酒。
遞給威雅的筷子都是安茹去洗過的,安茹挺理解,她是見過真正地主家的女兒的人,有些人不是自持矜貴,她們從小接觸的東西就沒有這些,路邊攤是連看都很少看的東西,勉強讓她接受已經是很為難人的事情了。
不過好在菜做的确實很好,雖然沒有星級酒店的好吃,而且煙火味極重。
是威雅從來沒有嘗過的煙火味,也是威雅從來沒見過的安茹。
白酒品質也并不好,一口下去火辣辣的,但是瞬間就暖了,安茹唆着手上的小龍蝦,抽空擦擦嘴,辣的雙唇紅豔豔的嘟着,“你說,秦然是不是你給調走的?”
威雅把大衣脫了,只穿着裏面的毛衣,撸着袖子捏小龍蝦的尾巴,嗯了一聲之後說:“我以為你對他有意思。”
安茹差點嗆着,不可思議的說:“有啥意思?是游戲不好玩還是道具不好用?找個對象不就是床上那點事,感覺也沒啥意思。”
安茹臉頰微紅,不知道是說了假話心虛,還是被小龍蝦混着酒氣沖了頭。
威雅被狠狠紮了心,所以果然是因為嫌棄她不行?!
安茹看她臉色忽然變沉,趕緊說:“就像今天找你的那個吧,一看就是個神經病,這種對象可千萬不能找。”
有理有據,令人想打。
威雅說:“她是威弘文三千姘頭之一的女兒,威弘文的初戀,當年的白月光朱砂痣。”說着她嗤笑了一聲。
朱砂痣嫁給了自己的心頭好,多年以後被生活磨光了心頭,于是又勾搭上了威弘文,真是可歌可泣的偉大愛情,信了。
這種情感八卦,安茹這種老司機自然是見怪不怪,連八卦的興趣都沒有,只好奇的問:“那白牧不就是你同父異母的那啥,為啥還那啥你?”
她說“那啥”的時候還挺了下胸,肢體語言非常豐富。
“什麽那啥。”蒼蠅小館的煙火氣功力強大,導致威雅也放棄了自己光鮮的外包裝,整個人都生動起來了,笑的很實在,真的是安茹動作太搞笑。
“沒有血緣關系,她是白月光夫妻親生的,不過大概威弘文愛屋及烏?”
安茹看出來了,她說愛屋及烏的時候也是譏诮的,什麽愛屋及烏,就是有錢閑得慌,別說養一個女兒,養十個都沒問題。
“也簽約了金盛,走的是高冷美人的路線。”
安茹舔舔手指,看着威雅用眼神鼓勵她繼續往下說,“沒見過,也沒聽說過。”
如果是別人,威雅可能要嘲諷個孤陋寡聞什麽的,但對着安茹,尤其是舔着手指的安茹,威雅就什麽也說不出來了,抿了抿嘴唇說:“她還不如你,沒聽說過正常。”
一聽就是屁話,安茹自己才是活生生的新人呢,大老板家的人能比她還不如?
不過,這麽兩句話,安茹明白了一件事——威雅這糟心的性格多半跟她糟心的家庭脫不了關系,恐怕身處其中的威雅經歷的比她想象的更豐富。
“沒事,你現在是她領導,想搓就搓,下回再碰見,油門一哄掉頭走啊,又不是非得往前,這種人你都不知道她想的是什麽,萬一一個想不開,潑自己一身汽油沖進車裏抱着你***呢?不過愛情嘛,有些還是很美好的,碰見人渣的可能性和碰見真愛的可能性一樣大。”
小公主趴在旁邊椅子上把埋在爪子裏的臉擡起來,鄙視的看她一眼,你剛才還說道具更好用。
威雅心念一動,問她:“那你是人渣,還是真愛?”
安茹僵住了,一口喝了被子裏的酒說:“啊,有點暈。”
威雅也覺得自己挺沒勁的,可能是中邪沒好落下了後遺症,也匆匆放下了筷子擦了擦手。
安茹飛快去結賬,叫了車來接,威雅不知道是什麽心理作祟,就是不想讓安茹知道自己住她隔壁。車到了之後,威雅一副神在在的模樣讓安茹下車,等安茹走遠了,司機師傅問威雅去哪兒,威雅也下了車。
背後一通罵。
威雅敲響了于世卿家的門,門一開就閃身進去。
于世卿一臉見鬼的表情,威雅身上味有點明顯。
“你不是說戒酒了嗎?”
威雅癱坐在沙發上,皺着眉說:“那有什麽關系?戒酒喝酒都是因為同一個人,說明我沒戒,我就是……病了。”
于世卿一挑眉,感覺自己發現了新大陸,點頭肯定道:“沒錯,你這病叫單相思。”
威雅嗤笑着擡眼斜她,啐了一口說:“單你個頭,我又不像你,長着一顆長情的心,怎麽着?你這暗戀界的佼佼者?手牽上了沒?”
于世卿冷着臉要打她出去。
威雅從門口過去,喃喃自語:“遇到的人可能是人渣可能是真愛,哼,那你肯定是人渣。”
是人渣沒錯了,不然不會走的一言不發,見面閉口不談。
壞東西啊!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受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