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狼和兔
那副畫讓高庸接下來的時間內都魂不守舍,這是預言嗎?
前世的他和馮尋柯沒有什麽交集,重生後的他卻是與馮尋柯幾乎形影不離,到底如今的重生是為了什麽 ?是再次被他殺?還是可以改變馮尋柯改變自己悲慘的結局?
“叮--”下課鈴聲響起,馮尋柯同很多其他孩子一樣火急火燎地就要沖出教室,他拉着高庸的手,開心地說:“庸庸,我們出去玩。”
馮尋柯的手冰涼,在觸碰到高庸的那一剎那,高庸腦海裏立刻想到的是夢裏已經是青年的馮尋柯用冰涼的手遮住他的雙眼,然後那同樣冰涼的唇吻上他的唇,一想到這,也不知道是尴尬還是恐懼或是兩者都有,高庸又做了早上同樣的事情,他猛地抽回了被馮尋柯握住的手。
“庸庸,你還在害怕我。”馮尋柯注視着高庸躲閃的眼睛,他是站起來的,高庸坐在座位上,他略彎下腰,兩人距離很近,高庸甚至能看清馮尋柯藍色的眼睛裏有些驚慌的自己,這讓他從五歲的孩子身上感受到了深深的壓迫感。
高庸下意識地搖頭,“沒有,我..我只是不想出去玩。”
“所以,庸庸讨厭我了吧。”馮尋柯好像沒有聽到高庸的解釋,他自顧自地作出自己的判斷。
高庸剛想說不是,馮尋柯就被身後突然過來的三個追着打鬧的小孩撞翻在地。
高庸趕緊跑過去扶他,由于是夏季小孩子基本上穿的都是剛過膝蓋的短褲,而馮尋柯的膝蓋正好撞在地上,當場就破皮流血了。
“小龍,馮尋柯要打你了!”其中參與打鬧的孩子指着另一個孩子喊道。
那個叫小龍的孩子立刻回道,“不是我撞他的,是你撞他的。”
“我看到是辰辰撞的..”
這邊的幾個小孩在互相推卸責任。
高庸看到馮尋柯的膝蓋出了血 ,忙說,“我們去找醫務室的老師。”
誰知馮尋柯卻是搖搖頭,他朝着那幾個小孩瞪着冰冷的藍眼睛,“讨厭的人。” 然後拿起座位的小凳子,高庸馬上知道他想要幹什麽,趕忙拉住他,“馮尋柯,不可以。”
馮尋柯聽到高庸的話,幾乎是立刻就放下了凳子,幾個小孩吓得也全都跑了,因為老師常說馮尋柯不是好孩子,誰要是惹了他,他就會傷害他,所以班上的同學對馮尋柯都有畏懼感。
馮尋柯坐回自己的凳子,趴在桌子上,臉朝下,也不知在想什麽,只是他膝蓋的血還在順着傷口往腿流。
高庸輕輕地推了推馮尋柯,“馮尋柯你的膝蓋流血了,我帶你去看醫生。”現在是夏天,小孩子皮膚又嫩,傷口不處理很可能就感染了。
馮尋柯卻是像沒有聽到一樣,依舊趴在桌上,留給高庸的只有滿是金色微卷頭發的後腦勺,不做回應。
高庸想馮尋柯是生氣了,他從來沒見過馮尋柯生氣,沒想到他的脾氣還真的很倔。小孩子還是要哄得,高庸只好說:“對不起,是我不對,馮尋柯?你跟我說話好不好?”
可是馮尋柯依舊沒有反應。
“叮--”這麽一折騰,上課的鈴聲又響了起來,課堂上老師又開始帶着孩子們練兒歌,“小白兔, 白又白兩只耳朵豎起來... ”
高庸眼看馮尋柯不理他,但是他腿上從膝蓋流出來的鮮血越流越長,絲毫不見止。于是高庸舉起手喊了一聲,“老師!”
在講臺上的老師是個四五十歲看上去很和藹的女老師,她看到高庸舉着手,馬上下了講臺,來到高庸的旁邊問道:“怎麽了?”
“馮尋柯的膝蓋受傷了,需要找醫務室的老師。”高庸馬上道。
這個女老師也是常聽到和看到馮尋柯的一些所作所為,知道這孩子是非常不聽話的,她眼裏是了然,“又是不聽話跟別人打架了吧!”她彎下腰,将趴在桌上的馮尋柯拉起來了,馮尋柯的小臉被捂得通紅,撲閃撲閃的藍眼睛此刻也紅紅的,長長的睫毛上挂着眼淚。
馮尋柯哭了,這是高庸沒有想到的,或者說高庸沒想到馮尋柯會在這個時候哭,是太疼了嗎?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看到馮尋柯此刻這副哽咽地不發出聲音的樣子,高庸心裏也不好受起來,馮尋柯只是個孩子,完完全全的依賴他,而自己卻總是因為前世的那份恐懼而去提防躲避他,最終傷害了他。
女老師就要去抱馮尋柯,卻是被馮尋柯用手推開,他冷冷地盯着女老師,冷漠又疏離的目光宛如一把尖銳的利劍,直讓女老師伸出的雙手又縮了回來。
一旁的高庸馬上道,“老師,我知道醫務室在哪裏,我送他過去。”說着就去扶起馮尋柯,馮尋柯看了看高庸,然後低下頭乖乖地站起來,緊緊黏着高庸。
女老師看到馮尋柯很依賴高庸的樣子,如釋重負般點點頭,“出了門之後,左邊的第二個房間,不遠的,別亂跑啊。”
但是女老師最終還是不放心,她站在教室門前,看着兩個孩子朝着正确的方向走,才無奈地搖搖頭,“馮尋柯真是個奇怪的孩子。”
高庸看着馮尋柯整個身子都幾乎都靠着他,走路也有點艱難,問道:“是不是很疼?”他知道這是廢話,但是總得找個話題讓馮尋柯開了尊口啊。
可是馮尋柯還是抿着嘴,也不理他,只是擡起手,又揉了下紅紅的眼睛,跟剛剛看着女老師的樣子判若兩人,此時像個受盡委屈的可憐的小綿羊。
高庸嘆了口氣,這孩子還在生氣。他揉了揉馮尋柯的頭發,“就不能原諒我嗎?”
兩人去了醫務室後,醫務室的老師給馮尋柯的膝蓋做傷口處理的時候,馮尋柯就一直緊緊拽着高庸的手,但是就是不跟高庸說話。
“喲,同學之間感情很深啊。”醫務室的老師笑道。
高庸禮貌地笑笑,“我跟他是好朋友。”
然後高庸看向馮尋柯,發現馮尋柯也在看他,但是馬上就扭過頭,不去看高庸了,只是手還牢牢地牽着,高庸暗笑,別扭的小孩。
由于馮尋柯的膝蓋受傷了,醫務室的老師就打電話準備讓馮尋柯的家長來接他回去,這時高庸馬上把自己的家庭座機號碼報給老師。
“今天真是你的受傷日。”高庸看着馮尋柯的額頭還紅紅的,現在膝蓋又受傷了,低聲嘆道。
但是沒想到馮尋柯确實突然開了口了,“你也跟我一起回家。”
高庸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馮尋柯再次道,“庸庸也跟我一起回家。”
“不行的,我又沒受傷,老師也是不允許的。”高庸解釋道,又怕馮尋柯再鬧脾氣,“明天是星期六了,我們可以在一起玩兩天呢!”
馮尋柯微微撇過頭,又不願說話了。
“嘩嘩..”外面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伴随着轟隆隆的雷鳴。然後醫務老師的電話又響了起來,是劉桂麗的,她讓馮尋柯先在學校等她,等雨停了,她再來接他。
高庸扶着馮尋柯就準備先回教室,可是馮尋柯在回教室的路上,突然說:“我要回家。”之後就像一頭小倔驢,不管高庸怎麽拉扯都要冒着雷鳴和大雨回家。
高庸氣急,“你今天是怎麽了?外面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多危險啊?你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他甩開馮尋柯的手,作勢就要離開。
馮尋柯就直接往“嘩嘩”的大雨裏走,雨水瞬間幾乎快淋濕了他的全身。
高庸沒辦法只好也沖進雨裏,拉住他,“馮尋柯!”馮尋柯也不是真心想要走,高庸這樣拉就把他拉回來了。
“你在別扭什麽?”高庸此刻也像落湯雞,他覺得有時小孩子生起氣來真是非常折騰人。
誰知高庸剛問完話,馮尋柯卻是一下緊緊抱住高庸,哭了起來,“庸庸..庸庸別讨厭我...庸庸..你別害怕我.. 我..我最喜歡庸庸了..”說得斷續,哭得哽咽。
高庸突然明白為什麽馮尋柯會跟他鬧這麽長時間,因為缺乏安全感,所以才像焦躁的小貓四處莽撞,不斷渴望試探着對方的感情,明明他是那麽的依賴自己。
“我怎麽會讨厭你呢?我也喜歡馮尋柯啊。”高庸摸摸他被雨水淋濕的軟軟的頭發,想着那前世的被殺的記憶全特麽見鬼去吧,以後,再也不會因為所謂的夢所謂的前世去躲避甚至傷害這個世界依賴他的馮尋柯,再也不會了。
漂亮的小狼僞裝成良善虛弱的模樣,誘惑着老實的善良的兔子,兔子心存愧疚,放下所有的戒心,小狼漸漸靠近,步步為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