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彩虹

高庸迷迷糊糊地從床上起來,他看看身旁,空的,馮尋柯不知道去哪裏了。他揉揉眼睛,下了床,看到在打掃的劉桂麗,高庸喊了一聲:“媽媽,馮尋柯呢?”

劉桂麗笑道,“庸庸啊,他起來可比你早的多,現在正在陽臺看彩虹呢!”

高庸拖着拖鞋往陽臺走,看到馮尋柯正趴在欄杆上,昨天下了雨,今日放晴,淡黃色的天空上挂着豔麗的彩虹,馮尋柯回過頭,看到高庸後,笑着說,“庸庸,彩虹真漂亮。”

或許是清早醒來意識不夠清晰,又或許是早晨太陽柔和的光照得人有些朦胧,高庸的眼前好像是一個身材修長的青年,金發雪膚,記憶中那份陰戾與兇狠已經半分都無,只有和着他身後七彩的虹橋,柔和溫順,那麽美好。

長大後的馮尋柯會是這樣嗎?

“庸庸,”馮尋柯拉着高庸的手,指着天上的彩虹,“你喜歡哪個顏色呢?我最喜歡紅色了。”

高庸想了想,其實他也不知道喜歡什麽顏色,但是在對上馮尋柯的那漂亮的藍眼睛後,他回答道:“藍色。”

馮尋柯先是一副可惜的樣子,但是馬上笑眯眯道,“我也最喜歡藍色,紅色第二喜歡,我要跟庸庸喜歡一樣的顏色。”

高庸無奈笑道 :“小屁孩。”

“嘿,嘿,你們兩快點洗漱,今天星期六帶你們去游樂園玩。”劉桂麗拍拍手,引起他們的注意。

馮尋柯幾乎高興地跳起來,“太好了!我早就想去游樂園玩了。”他拉着高庸的就往屋裏沖,“ 庸庸,咱們弄快點。”

高庸被他拉着跑,再次感嘆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

這邊的劉桂麗為了今日的出門,正套着一件新買的外套,外面卻突然傳來“咚咚”的敲門聲,劉桂麗疑惑地喊了一聲,“誰阿?”

外面的聲音停頓幾秒,終是輕輕道,“是我,馮兮,馮尋柯的媽媽。”

劉桂麗趕緊開了門,打開門,門外的馮兮穿着一身白裙,瘦弱蒼白,盡管如此,她的眉眼精致,身形嬌小,整個人顯得豔麗又柔弱。

“啊,趕緊進屋。”劉桂麗稍愣,她心中奇怪,說是馮兮要去看醫生治療一段時間,可是現在不足兩個星期,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盡管如此她也不好多問,只是朝着內屋喊了一聲,“小柯,你媽媽來了。”

馮兮在聽到劉桂麗喊馮尋柯“小柯”時,她那雙含水的眼睛突然變得犀利怨恨起來,于是擡起手,略低下頭,拂過額前長發遮住了雙眼。

而剛剛還十分開心的馮尋柯在看到馮兮後,像是春日的花朵瞬間入了寒冬變成尖銳的長刺,眸色冷漠陰沉,不像一個五歲的孩子。

“跟我回家吧。”馮兮的臉上也沒有分別幾日再見到兒子的歡喜,她在別人面前顯得柔弱,卻在面對馮尋柯時變得極為刻薄,“還愣着幹嘛?跟我回家!”

馮尋柯緊緊拉着高庸的手,後退幾步,并不是害怕,藍色的大眼睛瞪着馮兮,敵意的抗拒着。

高庸見馮尋柯這個樣子,想着他還在怨恨他媽媽砍傷他的事,輕輕地捏了捏他的手,

劉桂麗在一旁趕緊道:“小柯啊,快去跟媽媽打招呼。”

誰知這話剛出,馮兮卻是突然提高音量朝着劉桂麗吼道,“你叫他小柯,你是他什麽人?你跟他住了多長時間?”她的手指向馮尋柯,眼睛卻是看着劉桂麗的,:“你知道這個魔鬼多麽令人讨厭嗎?”

劉桂麗沒有想到馮兮為什麽會突然發脾氣,一時愣住,還來不及說什麽,馮兮已經沖到馮尋柯和高庸的面前,她一把推開高庸,直接拉着馮尋柯的胳膊就往外拖,“養不熟的白眼狼,跟我回家!”

這邊劉桂麗已經反應過來,她趕緊就去拉馮兮,急道:“也不能這樣對孩子啊,好好說,這是幹啥啊?”

馮兮卻是極度崩潰般,她慘白着一張臉,嘶吼道,“為什麽要跟我作對,是要懲罰我嗎?你快放開!你快給我放開!”

情緒激烈的馮兮讓劉桂麗吓到,她趕緊松開手,而被馮兮拉扯的馮尋柯卻是突然叫了一聲,“庸庸,我不要回家。”

“馮尋柯。”高庸正準備跑過去,卻是被劉桂麗緊緊抱住,接近不得。

随着門“啪”得一聲關住,馮尋柯被馮兮拉回了家。

“媽媽,馮尋柯會不會出事啊?”高庸一想到剛馮兮瘋狂的樣子心中就有些不安起來。

劉桂麗為難的說,“這畢竟也是人家家事...”又補充道:“應該不會出什麽事,等我打個電話,晚上等你爸爸回來再說。”

高庸開了門,看着走廊得對門,冷冷地關住,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

而在他們争執之際,天上七彩绮麗的彩也消失不見了。宛如短暫而明媚的快樂。

高庸提着一顆心将近一天,直到晚上高全德回來,劉桂麗将這件事告訴他後,他讓也要跟着去的高庸待在家裏,他一人去敲了敲馮兮家的門。馮兮開得也不拖沓,她冷淡且警備地盯着高傳德,“什麽事?”

“看看小柯。” 高傳德說話一向直接,這與他的警察職業有關。

馮兮冷笑,“怕我殺了他?”說着開了門,讓了身,允許高全德進來。

高全德進了屋,覺得有些不适應,明明九月份燥熱的天氣,可是馮兮的屋內卻是冷冷的,屋內的窗子都被窗簾遮住,顯得很暗。

“叔叔。”馮尋柯站在屋內一處房間的門口,他的頭發微卷,十分乖巧的樣子。

高全德以很快的速度打量了馮尋柯上下,确定他沒有受到什麽傷害,畢竟虎毒不食子,想必上次也是因為馮兮犯病才會那樣對他。“小柯啊,媽媽回家了,也可以經常來找庸庸玩的。” 高全德摸摸馮尋柯的頭。

馮尋柯一雙眼睛都快亮起來了,他歡快地說,“我這就去找庸庸玩。”

一旁的馮兮卻是突然又癫狂起來,“既然這樣,你們家就一直養着他,”馮兮推着馮尋柯,“過去,去他們家,快去啊,你以為他家這些時日養你是白養的?是我給了錢!我不給錢你就算餓死也沒人理你!”

然後她眼神惡毒地瞪着高全德,“你要是今天把他帶出了這個屋子,這孩子就是你家兒子了,從此以後,你就管着他,供着他!”

90年代每個人家都不太富裕,養一個小孩是一個大開銷,沒有人會因為一時的熱心腸把一個非親非故的孩子帶到自己的家中當兒子養,這對于當一名普通的警察,經濟并不寬裕,家裏全靠自己養着的高全德來說顯然也是不可能的。

高全德看着孩子既然也沒事,他也不必再摻和人家家事,就微微彎下腰對馮尋柯說,“聽媽媽的話,叔叔先走了。”

馮尋柯本是明亮的藍眸漸漸灰淡下來,他目送高全德出了屋子,然後門被關上。

“你這個令人讨厭的魔鬼,誰會帶着你,沒人會真心對你好,他們都會漸漸遠離你,”馮兮挂起嘲諷的笑,随即嘀咕一聲,“跟你的爸爸一樣,該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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