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欺負

下午放學,剛走出校門的馮尋柯就被四個比他高壯的少年推到一個沒人注意的小巷。

十字多一點年紀的少年讨厭一個人往往是因為很簡單的理由,比如他們見馮尋柯又收到了一封情書,比如他們聽到有女生偷偷議論馮尋柯長得好看,又比如班級中男生都喜歡的漂亮班花昨天寫了一個紙條給了馮尋柯。

不若都是些少年們幼稚的嫉妒,這份嫉妒在驕縱的青春裏化為傷害他人的一把匕首,他們卻是為此洋洋自得。

四個打一個,不是武俠小說,沒有反轉的餘地。

兩個少年牢牢按住馮尋柯的胳膊,另外兩個少年對着馮尋柯的肚子就是一腳,馮尋柯被踢得彎下了腰。

“哈哈,他都快跪下了。”一人笑嘻嘻地說道。

“喂,踢得還不夠力,再狠一點!”另外一人指揮道。

接着,又是一腳狠狠踹在馮尋柯的肚子上,這一腳直接讓馮尋柯雙腿都站不住。另外兩人見狀,也就不用再按住他了,甩開了他的胳膊,馮尋柯直接趴在了地上。

馮尋柯擡起眼,藍色眼睛狠狠地瞪着這些人。

其中一個少年被他瞪得火大,直接抄起帶來的粗粗的木棍,就劈頭蓋臉地朝着馮尋柯身上砸去,“讓你瞪!窩囊廢!”

馮尋柯捂着頭,蜷縮在地上,他咬着牙,不發一聲痛哼。

“哈哈哈,繼續打,打到他哭着求我們為止!”旁邊的幾個少年起哄笑道。

“喂,該你了,手都酸了!”打人的少年将手中的棍子丢給另外一個人。

這時小巷的出口已經有過路的四五個同學注意到了,他們站在巷口,有的看熱鬧,并也發出嘻嘻的嘲笑聲,有的想要去制止,卻被同伴匆匆拉走。

而此時高庸正被張昊擾得煩不勝煩。

“ 庸庸,作業借我抄抄呗..”張昊攬住高庸的肩膀,可憐兮兮地求道。

高庸動了動肩膀,無奈道,“別像樹懶一樣,自己寫。”

張昊變成了苦瓜臉,“庸庸,太不夠意思了吧,你都不知道我最怕數學了嗎?”

高庸翻了個白眼,“那是為你好。”

張昊還想再軟磨硬泡幾句,卻是看到好多人都聚在一個巷口,他眼睛一亮,”庸庸我去看看那裏發生了什麽,你等我一下。”他一向最愛湊熱鬧,趕緊撒丫子就往那裏跑。

高庸非常無語地站在原地等他。

不一會兒,張昊就皺着眉頭回來了,“那個剛轉來咱們學校的馮尋柯又被人找麻煩了,這次人很多,還帶着棍子,打得挺慘。”

“什麽?馮尋柯?”像是聽到這個名字的條件反射,高庸幾乎是脫口而出。

“哦,你這麽個老實巴交的孩子,當然不知道學校的一些事了,”張昊理所當然道,“自從那個混血兒馮尋柯轉到我們學校之後,基本上隔斷時間就會被人找麻煩一次,他的名字幾乎全校都知道了,不過像這樣被打得這麽慘還是第一次,他啊..哎,庸庸,你幹嘛去?”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高庸往前跑。

高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馮尋柯無力地蜷縮在地上,淩亂微卷的金發,覆該在臉上,狼狽至極。

一群少年圍着他罵髒話,“窩囊廢,來叫聲爺爺我就放了你。”“小雜種,被踢幾下就爬不起來了哈哈..”

另一個少年突然又是擡起腳就用力地踩在馮尋柯的肚子上。

高庸覺得腦子裏已經一片空白,等他清醒過來,他已經将踩在馮尋柯身上的少年壓在身下,一拳已經打了過去。

因為剛剛這群人沒有注意到高庸,讓突如其來的高庸占上了優勢,此時他們反應過來,全都一擁而上的圍上高庸,身下被壓的那個人更是一下将高庸翻到在地,狠狠地甩了高庸兩巴掌,直讓高庸暈頭轉向。

可是下一刻,“啊!”身上的少年慘叫一聲,鮮血模糊了他的額頭,馮尋柯的手上不知什麽時候拿起一塊磚頭,“你也敢傷他?”說完再次撲向流血的少年,高舉起手,藍色的眼睛冷冷地直視着,詭麗又陰狠。

高庸立刻知道馮尋柯要幹嘛,只要再一手下去,那少年絕對會出事,“馮尋柯,你住手!馮尋柯!你快給我住手!”他抱住馮尋柯,幾乎是尖叫喊出來的,他不能讓馮尋柯就這樣毀了。

馮尋柯看着已經滿臉淚水的高庸,他放下手中磚塊,“庸庸,你別哭。”

砸傷的少年捂着頭發出□□,另外幾個少年看到同伴滿臉是血,也都吓到,他們都才十一二歲,讓他們真正鬧出人命也是不敢的。

這時候外面的巷口突然有人喊,“老師來了!”

幾個慌張的少年立刻亂成一團,扶起倒在地上滿臉鮮血的同伴,就匆匆沖出巷口。那個時候的中學生還是對老師有深深懼意,更何況他們還沒到更加膽大妄為的年紀。

而外面圍觀的學生也一離下就散開了。

張昊跑進巷子,他害怕的叫道:“你們趕快走,他們別又折回來了!”剛剛是他喊的,根本就沒有什麽老師,沒想到真的把那些人騙過去了,“我..我先走了。”說完張昊就匆匆跑開了,他膽子一向小,是個生怕沾事的主,現在敢趟這渾水,雖然只是這麽一下,也說明他把高庸實在的當朋友。

天色有些黑了,為了盡快回家,高庸攙扶着馮尋柯抄近路走小道。

高庸看着馮尋柯的臉上到處都是淤青和傷痕,在加上他的皮膚白,就顯得更加明顯,又見他一只手一直捂着肚子,心裏像被紮進刺,又疼又酸,他問道:“馮尋柯,你渾身都非常痛嗎?”

馮尋柯搖搖頭,“只有這裏最疼”他指指肚子處,剛剛那幾腳真是踢得很了。

高庸卷起他的襯衫,到吸一口涼氣,發現肚子那塊都烏青了。

“也不是很痛,只要庸庸摸摸就好了。”說着馮尋柯就突然抓住高庸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的受傷處。

高庸一愣,馬上收回手,“別瞎說了,我又不會法術。”

馮尋柯藍色雙眸靜靜的認真的看着高庸,“庸庸,我現在渾身都很疼很疼,你不能對我用力的。”接着笑了起來:“所以你不能推開我。”

“啊?”高庸不明所以。

下一刻,馮尋柯雙手搭在高庸的肩膀,然後低下頭,有些冰涼的唇碰上高庸的唇。

高庸下意識地擡起手,想要推開他,但是猛地想起馮尋柯剛剛說的“庸庸,我現在渾身都很疼很疼,你不能對我用力的”這句話,抵在他胸膛的手,又放了下來,臉頰微熱,不知所措。

高庸能看清對方長長的睫毛,還有那雙漂亮的藍眸裏睜大眼睛的自己。

彼時都是少年,初吻如蜻蜓點水,也沒有渾濁的□□,幹淨的讓人不忍心去破壞。

“庸庸,你不要再抛棄我了,不要再像七年前那樣甩開我了。”馮尋柯的唇移到高庸的耳邊,輕輕道。

高庸怔然,原來他一直都在意着那件事,腦海裏突然出現五歲的馮尋柯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遠處,落寞地看着他的樣子,不知出于什麽心理,鬼使神差地點點頭。

馮尋柯藍色的眼睛瞬間光亮了起來,笑道,“庸庸答應我了,不能反悔了。” 他笑的漂亮,好像剛剛所受的欺辱,似乎也抛棄在腦後。

如果有人恰巧也經過這條小路,會聽到兩個攙扶在一起的少年這樣的對話。

“唔..你以後不能親我。”

“為什麽,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就把庸庸當做我的新娘了”

“男的和男的怎麽接吻?這很奇怪。”

“有什麽奇怪的,我們以後還要做夫妻之間的事。”

“馮尋柯,你...”

“庸庸臉紅了。”

兩人剛回到小區,就看到劉桂麗焦急地朝着高庸過來,“庸庸啊,你去哪裏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我在學校補作業去了。” 高庸随意扯了個理由,趕緊低下頭,天色有些黑,劉桂麗還沒發現他臉上的紅腫。

一旁的馮尋柯也禮貌地打了招呼:“阿姨”

劉桂麗在看到馮尋柯之後,臉上立刻變了顏色,但她也擠擠笑容,算是回應。

“快回家,都把我急死了!”然後劉桂麗拉着高庸就往前走。

高庸匆忙對馮尋柯道:“我先走了”,然後又回過頭對馮尋柯做着口型:“去看醫生。”

馮尋柯會意地點點頭,藍眸含笑,果然,這個世界只有他的庸庸對他最好。

就算內裏已經快要面目全非,只要庸庸喜歡,他都可以僞裝,虛弱也好,單純也好,開朗也好,一切都好,都不是件難事。

“你回來了?”馮兮坐在沙發上,穿着一身白裙,陰冷又消瘦,她随意地看了一眼馮尋柯,悠悠道:“跟人打架了可別死得比我早。”

馮尋柯并未理會她,直接繞過她就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內,他脫下衣服,低下頭看到肚子上那片烏青,藍眸變得陰冷,他打開書包,包裏是一把的尖銳的刀,他低聲道:“沒有用上。”

只是當他擡起手觸碰到自己的嘴唇時,輕笑出聲,“也并不遺憾。”

雖然他沒有讓那些人流出腸子,可是庸庸靠近了他。

只要能得到想要的,就算是故作毫無還手之力的弱者,也是值得。

馮尋柯随意拿起一件黑色連衣帽,套在身上,再次開了房間,他對已經躺在沙發上抽着煙的馮兮道,“晚上記得幫我開門。”

然後就出去了。

馮兮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小殺犯 ,咳咳咳咳..看看我養得是個什麽樣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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