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禮物

高二六班的教室,白淨清秀的少年站在講臺上介紹着自己,“我叫高庸,從A市的二中轉過來,以後我們都是同學了,希望未來日子大家互相關照。”

由于高傳德的工作關系,連帶着一家人都搬到了新的城市,今天是高庸第一天來新學校報道。

坐在下面的不少同學開始小聲地議論起來,十七八歲的年紀,總是對異性充滿了好奇,比如,清脆的女孩子聲音低低地笑道,“好像是個帥哥呢..”

禿頭班主任笑眯眯地看着高庸,他指着中間第三排的一個男生旁邊的空座道,“你跟宋文坐一位吧,他是學習委員,有什麽不懂得可以問他。”

高庸對他禮貌地點了點頭,笑着說:“好的,謝謝老師”,然後向座位走去。

“我叫宋文,我們以後是同桌了。” 新同桌宋文長得周正,濃眉大眼,笑起來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顯得很平易近人。

高庸也朝他笑了笑,“以後不懂的就麻煩你了。”

“好說好說,你不知道,從小學到高中我的同桌都是女孩子,你是我第一個男同桌,我很激動啊。”宋文大大咧咧地做捶桌狀。

高庸被他那樣子逗得樂呵呵地笑,“說明你有豔福,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哎,不是這樣..”宋文還準備說話,講臺上的班主任拍拍桌子,瞪着他,他趕緊閉上了嘴。

高庸也乖乖地不敢多說了,但是想着有這麽個善談的同桌,接下來的高中生活肯定也不會太無聊。

第一節 課的前二十分鐘,為了給新老師和同學留下好印象,高庸坐得筆直,俨然一幅認認真真聽課的好學生模樣,可是後二十分鐘,高庸開始不斷地打着哈欠,順便揉揉流淚的眼睛,雙眼也開始一會睜一會閉了。這不能怪他,這個星期他忙着搬家的事,接着又忙着轉學的事,幾乎沒有歇息,早上醒來,眼睛下面還有深深的黑影。

于是高庸一手撐着頭,像小雞啄米似的,不斷做着睡與不睡的鬥争。

同桌宋文瞄了一眼高庸,輕輕地笑了起來。

教室左邊的最後一排單獨坐着一位的睡得正沉的金發少年,他長長的睫毛動了動,然後緩緩睜開眼睛,藍色的雙眸似是流光溢彩,他擡起頭,像是感應到什麽,看向高庸的座位,有一瞬間的愣住,随即

撐着下巴,靜靜地看着高庸的背影,“跟夢中很像,庸庸。”

下課的鈴聲一響起,高庸立刻軟了身子,趴在課桌上,暈沉沉地睡了起來,坐在他前面的兩個女孩子回頭想找這位新同學說話,被宋文做着“噓”的姿勢,也就沒有打擾高庸了,只是小聲對宋文笑道,“喲,還挺照顧新同桌嘛!”正準備轉過頭,這時,一個女孩子拉着另一個女孩子驚訝道,“馮尋柯往這邊過來了。”

馮尋柯來到高庸的座位,看着側着臉睡得正熟的高庸,勾唇輕笑,并沒有将他叫醒,而是放下了一支藍色鋼筆 在他的課桌上。

“你們認..”旁邊的一個女孩鼓起勇氣主動找馮尋柯搭話。

馮尋柯也同樣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搖搖頭,做着“別吵他”的口型,随後就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回到自己的座位了。

女孩的臉有點紅,她的同桌幫她抱怨道,“馮尋柯真是個奇怪的人。”

宋文看着白淨的高庸,又回頭看了看單獨坐在後面,和誰都不深交的冷冷淡淡的馮尋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們會認識嗎?

在高二六班的同學眼裏,馮尋柯是個很奇怪的存在。

他仿佛是古老的西方傳說裏走出來的美麗少年,藍眸金發,雪膚紅唇,如果非要用一個詞語來形容,那麽就是“驚心動魄”。

可是擁有這樣的容貌馮尋柯卻像是久居陰暗城堡的吸血鬼,他不靠近你,你也接近不得他。

雖然,有人也會經常看到他粲然得與一些人說說笑笑,或是他在問老師問題時,禮貌又謙虛。甚至班級組織一些活動,他也都頗為有興致地參與其中。但是,更多的是,他一人坐在最後一個角落,或是睡覺,或是沉默,當有人試圖靠近時,那雙藍眸冷冰冰地看着他,盡管馮尋柯面上無異,甚至像是極為友好,但是也讓人不想再接近半步,只覺得是自取其辱。

漸漸地就會出現這樣的言論,“馮尋柯真的很奇怪。”“感覺他好像很讨厭我,但是他早上對我笑了。” “他好像很活潑又覺得很陰沉。” “想跟他說話,但是會覺得有點害羞還有害怕..”

于是,像是一種無言的默契,班上的同學都不會主動去找他,像是刻意遺忘了他,但是他偶爾會主動地拍拍某個同學的肩膀,“下午一起去打籃球吧。”對方先是很驚訝,然後道:“好啊。”就這樣,他不冷漠,但是也絕不熱情。

高庸是被宋文叫醒的,他的大腦還一團懵,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桌子。

然後一支藍色的鋼筆讓他回了神,“這是你的嗎?”高庸問宋文。

宋文搖搖頭,他的目光略向後方,“是馮尋柯放這的,你們認識嗎?”

“馮尋柯?”高庸提高了音量,他回過頭,看到藍眸少年正撐着下巴認真地看着他,當觸到高庸的目光時,“庸庸”,他笑着輕喚道。

與記憶中的馮尋柯瞬間重合在一起了。

高庸先是微愣,随即也朝他笑道,對他做着口型,“馮尋柯。”

真好,他們又再次相逢了,當初馮尋柯媽媽出事的那天早上,高庸還沒起床,等到知道這件事,馮尋柯已經随着他的外婆轉學了。但是,留給那個小區的是他背着死去的馮兮出了屋子的閑談,有人說馮兮造孽,有人說馮尋柯可憐,也有人說這都是命,怨不得別人。而高庸卻是在那天早上再也沒見過馮尋柯了,伴随着那些流言,高庸想到的都是那天晚上馮尋柯暗紅的眼睛,心疼至極,如果那時再多陪他,多多安慰他就好了。

如今,因為轉學,再次相遇,還是同班同學,高庸不得不感嘆緣分的奇妙。

宋文看着高庸,很驚奇的模樣:“你們真的認識啊?”

高庸笑道:“當然,我和他可謂是青梅竹馬。”

宋文笑笑,實在難以想象,高庸怎麽和馮尋柯相處。

于是在又一節下課,高庸拿着藍色鋼筆,就往馮尋柯的課桌去。

“馮尋柯,好久不見。”高庸笑着彎下腰,看着馮尋柯藍色的眼睛。

馮尋柯是坐在座位上,他微仰着頭,藍眸含笑,然後若有所思道:“長高不少。”

高庸知道他在說自己身高,他現在剛到一米七,相比初中的身高,簡直就是拔地而起了,“還會長得,不要太驚訝。”然後他拿出藍色鋼筆,“相見的禮物嗎?”

馮尋柯不可置否地點點頭,“給庸庸的再次見面的禮物。”

高庸笑道:“可是我還沒有準備禮物給你。”

“這樣啊,”馮尋柯站起了身子,湊近高庸,“下午等我,我親自要,你可不許跑。”

高庸因為他太突然的靠近,猛然想起一些畫面,于是身子做了反應,微微後退,一手捂住嘴,耳尖微紅 。

馮尋柯愣住,然後笑出了聲,他道:“庸庸,你在想什麽?”

高庸覺得有些尴尬,幸虧上課鈴聲解救了他,“沒想什麽,先上課了。”然後一溜煙地回到自己的課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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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學,高庸慢騰騰地收拾着書包,教室裏空蕩蕩地只剩下七個打掃衛生的同學,而馮尋柯就是其中的一位。

說好了要等他,高庸當然不會食言,于是也拿着掃把,幫着他們一起掃了起來。

一個圓臉女生友好地對高庸笑笑:“新同學,我叫陳月,歡迎加入新班級。”這時另外一個女生也湊到旁邊自我介紹道:“我是趙麗麗,新同學求眼熟。”

“謝謝你們,新班級的同學都很友好。”高庸不太擅長和女孩子交流,但是贊嘆頗為由衷。

這時一個男生叫道:“這兩個色女,是看到帥哥才這樣拉,平日裏可是乍唬唬地母老虎。”

“胡航,你是不是找打啊?”趙麗麗拿起掃把,做威脅狀。

胡航立馬叫道,“新同學看到沒,這才是她的真面目。”

高庸在一旁呵呵地笑,看着他們這樣打打鬧鬧,心中也感嘆青春年少。想到這他看向馮尋柯,卻發現馮尋柯靠在座位上,也在看着他。

似是除了高庸,周邊的一切人和物都不在意一毫。

“垃圾誰最後走誰處理,我回家啰!”一個男生背着書包,沖出教室,另外幾個同學見狀,也趕緊丢了掃把,拿起書包就跑。

陳月跑出門外經過馮尋柯時,臉紅了又紅,像是從嘴裏擠出話來,聲音如蚊蟲,“你快走吧...”說完這話,趕緊跑開了。

等到陳月走後,又沖出一個男生,教室裏只剩下高庸和馮尋柯。

“你處理垃圾?”高庸笑着問,想不到馮尋柯成了老好人。

馮尋柯搖搖頭,他走向高庸,“我是來向你要再次相見的禮物。”

“恩?你想要什麽?”

馮尋柯突然伸出手,将高庸拉入懷裏,低低道:“庸庸,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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