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 異類 六 〕

微風輕柔的吹打在他的身上,易迩三猛地抽回手,警惕的看着祀戊六道:

“你真的是死神嗎?”

“嗯。”祀戊六淡淡的嗯了一聲道。

“那麽在邊界線斬殺怪物的也是你?”易迩三道。

“是。”祀戊六回答道。

“我聽亞瑟說,死神都是生活在無邊冥界的,你那天為什麽會出現在陰虛界?”易迩三冷冷的道。

祀戊六收回了鐮刀,徑直的走到易迩三的面前,俯下 身子在他的耳邊道:

“我的爪子好吃嗎?”

易迩三瞪大了眼睛,一臉驚訝的看着祀戊六道:

“你!你是那只黑貓!”

祀戊六下意識的舔了舔易迩三的耳垂道:

“喵。”

易迩三抱着膀子打了一個哆嗦,一掌推開了祀戊六,紅着臉道:

“你說你是六六就是了嗎?”

“你想怎麽樣?”祀戊六道。

“變給我看。”易迩三鼓着個腮幫子道。

祀戊六低聲輕笑,他不顧易迩三的反抗,一把将他橫抱了起來。

“放我下來!”易迩三拍了拍祀戊六的臉蛋道。

“有亡魂在附近徘徊,數量很多,你待在這裏就是個活靶子。”祀戊六淡淡的道。

“什麽叫做活靶子?”易迩三皺眉道。

“他們都想鑽進你的身體裏,你說你是不是活靶子?”祀戊六挑眉道。

“我很厲害的,那些亡魂打不過我。”易迩三冷哼了一聲道。

“乖,別鬧。”

祀戊六話音剛落,他們的面前就多了一個傳送法陣。易迩三摟着祀戊六的脖頸,惡狠狠的瞪着他道:

“你要把我帶到哪去?”

“伏達薩爾城很古怪,你就不想知道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嗎?”

祀戊六一句話便讓易迩三放棄了掙紮,易迩三捏了捏死神的臉蛋道:

“變成六六的樣子我就相信你。”

祀戊六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他的雙臂緊緊的抱着易迩三,然後縱身一躍跳進了傳送法陣中。易迩三只覺得眼前一花,也就那麽一瞬間,他仿佛聽見了有個聲音在呼喚着他的名字。

‘易迩三。’

他的視線恢複了清明,看着這座古老的街道,他擡頭看着那名抱着他的死神道:

“這裏是哪?”

“伏達薩爾城的中心地帶。”祀戊六将他輕輕的放到了地上道。

天色已晚,本就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顯得更加陰森恐怖。

“來這裏做什麽?”易迩三的道。

“住店。”

祀戊六脫**上的鬥篷蓋在了易迩三的頭頂上,易迩三滿臉疑惑的看着祀戊六道:

“我不冷。”

“遮上,你的這身行頭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祀戊六道。

“哦。”

易迩三撇了撇嘴,将鬥篷的帽檐蓋在了頭頂上,然後非常識趣的躲在了祀戊六的身後。

祀戊六轉身敲了敲旅館的房門道:

“請問有人在嗎?”

“沒人嗎?”易迩三小聲道。

祀戊六再次敲門道:

“我們是路過此地的旅人,想要在此借宿一晚。”

無論祀戊六怎麽敲門,都沒有人給他們開門。易迩三拽了拽他的衣角道:

“你這麽說他們肯定不會給你開門,你讓讓,換我試試。”

祀戊六和他換了位置,易迩三站在木門前,清了清嗓子道:

“你好,我是鄰國來的醫生,想在此借住一晚。”

旅店的木門被緩緩推開,一名舉着油燈的少女走了出啦,警惕的看着他們道:

“你們誰是醫生?”

“我是。”易迩三道。

“為什麽你沒有帶面具?”少女冷冷的道。

“什麽面具?”易迩三疑惑的看着少女道。

少女眉頭一簇,退後一步便想把門關上。祀戊六快步上前,抵在門前道:

“你的父親還好嗎?”

少女面露驚恐,拼命的想要把門關上。祀戊六不緊不慢的道:

“我可以緩解你父親的病情,作為代價讓我們在這裏住一晚。”

“你真的可以救我父親嗎?”少女道。

祀戊六點了點頭,少女猶豫了片刻,便打開大門讓他們進了旅館。旅館裝修的十分樸素,刺鼻的酒味充斥着整個房間。祀戊六從懷裏掏出一個牛皮外殼的本子,然後當着易迩三的面前翻到了其中一頁道:

“待會你不要進去,站在外面看就可以了。”

“為什麽?你——你該不會要收走他的靈魂!”易迩三這才想起來,跟在他身邊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個死神。

“他的死亡時間還沒到,我只是進去稍微了解一下情況。”祀戊六冷冷的道。

易迩三松了一口氣,跟在祀戊六的身後來到了一間封閉的屋子。旅店的酒味就是從這個屋子裏散發出來的,少女推開了屋子的木門,看了一眼木床上的男人,眼中流露出厭惡的表情。

她站在門口,側着身子示意祀戊六先進去。

祀戊六打了一個響指,口袋裏憑空多出了一副手套。祀戊六戴上手套,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中年人道:

“淋巴結腫大,皮膚大面積出現了流膿潰爛的症狀。”

“黑貓先生,這個人類快死了嗎?”易迩三道。

“不是讓你別進來嗎?”祀戊六皺眉道。

“先別管我了,黑貓先生打算怎麽拯救這個人類。”易迩三道。

祀戊六打開了牛皮本子翻到了其中一頁道:

“約翰·克萊德,47歲,死因:黑死病,死亡時間:XXXX年5月20日。”

“今天是幾號?”易迩三在陰虛界待久了,沒有時間的概念,對他來說白天黑夜都是一樣的。

“5月18日,他的壽命還有不到兩天。”祀戊六淡淡的道。

“那你打算救他嗎?”易迩三好奇道。

亞瑟曾經說過,死神的職責就是帶走亡者的靈魂。

“不救。”死神淡淡的道。

易迩三抱着膀子站到床頭的另一側,祀戊六則站在床邊低聲念誦着咒語。一道黑氣盤旋在約翰胸腔的上方,就在祀戊六念誦道最後一個音節時,黑氣猶如一把利劍一樣,狠狠的插 進 了約翰的 身 體 裏。

轉瞬間,約翰猛地坐起身子,哇的吐出一攤腐蝕物。

“爸爸!”

少女驚呼一聲,連忙跑了進來。當她看到自己的父親睜開了眼睛,激動地留下了淚水。

“約書亞。”

約翰的眼睛恢複了清明,他擡手想要觸碰女兒的胳膊,卻被少女躲了過去。

“謝謝你救了我的父親!”約書亞走到了易迩三的面前道。

易迩三擺擺手剛想說救她父親的是黑貓先生,卻見祀戊六一個眼神,吓得他渾身哆嗦了一下,閉上了嘴巴默認了。

“醫生先生,請問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約書亞羞澀的看着易迩三道。

祀戊六輕咳了一聲道:

“女士,天色已晚,可以為我們準備一間房間嗎?”

約書亞紅着臉道:

“當然可以,我這就為你們收拾房間。”

約書亞滿腦子都是易迩三俊美的面孔,她看到易迩三鬥篷下穿着貴族的衣服,心理更是激動萬分。她甚至開始幻想,易迩三會被自己的美貌征服,留下來和自己結婚。

“她怎麽了?”易迩三走了祀戊六的面前道。

“不知道。”祀戊六冷冷的道。

約翰用床單擦了擦嘴角的嘔吐物,聲音沙啞道:

“醫生先生,謝謝你們救了我。”

“約翰先生,能告訴我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嗎?”祀戊六道。

“先生,你們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明天還是早點出城吧。”約翰嘆了一口氣,将這裏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伏達薩爾城是做美麗的城市,住在這裏的居民都享受着國王給他們的恩賜。他們無需勞作,因為他們的國家屬于戰勝國,每天都會有大批的物資獻給他們的國王。

國王的糧倉放滿了,于是仁慈的國王便把多餘的食物賞賜給百姓。

久而久之,伏達薩爾城的百姓變得不再勤勞,田野裏的農作物無人問津,河道裏的排洩物沒人清理。一場災難悄然無息的降臨在這座城市,然而這裏的居民卻像沒是人一樣,慵懶的過着每一天。

好景不長,一直給他們送物資的戰敗國,突然有一天變成了一座空城。

就在國王下令讓騎士團前往戰敗國查看情況的第一天時,大批的老鼠湧入了這座城市。女人們吓得東躲西藏,男人們拿着斧頭将老鼠的腦袋砍了下來。老鼠的屍體被男人們丢進了河流中,而他們的妻子卻用河流裏的水洗衣做飯。

第二天,一個噩耗傳遍了大街小巷。國王的糧倉被老鼠搬空了,國王下令不在給百姓發放糧食。百姓們并沒有把國王的命令當一回事,因為他們還有自己的糧田。

然而當一行人來到了糧田的面前,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漫天飛舞的蝗蟲,将他們的農作物啃食殆盡。

第三天,一位牧民急匆匆的來到了教堂,牧民是個虔誠的信徒,他告訴神父他們一家遭到了魔鬼的詛咒,他妻兒的皮膚上起了很多惡心的膿包。

找神父的驅魔的人越來越多,到最後就連神父的身上也長出了惡心的膿包。

第四天,牧民死了,他的家人也死了。沒人敢接觸牧民的屍體,唯有神父拖着疲憊的身子,為他們舉行了葬禮。然而葬禮還沒有結束,神父就倒在了地上,渾身潰爛而死。

第五天,死亡的人數越來越多,人們這才意識到他們很有可能染上了一種怪病。恐慌、憤怒、無助充斥着整個伏達薩爾城。

第六天,一名戴着鳥嘴面具的醫生來到了伏達薩爾城。他的名字叫做——德爾曼·巴斯特魯。德爾曼醫生告訴國王,這個國家被神明詛咒,很多人染上了一種名叫【黑死病】的傳染病。

國王問他可有治療黑死病的方法,德爾曼醫生告訴國王很多國家都染上了這種疾病。國王和德爾曼醫生商讨一夜後,最終決定将所有染上黑死病的人燒死以絕後患。

死亡的人數每天都在增加,很多伏達薩爾城的平民想要逃離這座被死神眷顧的城市。然而很多逃出去的平民又返回到自己的家中,一個個像是丢了魂似的哆嗦着。

他們的鄰居問逃跑者為什麽又回到了伏達薩爾城,逃跑者緊緊地握着十字架道:

‘外面到處都是裹着白布的屍體,一直給他們送物資的戰敗國早已變成了一座死城。’

染病、舉報、焚燒,成了伏達薩爾城居民每天必做的事情。很多人明明還活着,就被自己的家人塞進了棺材裏。他們找到了執行火刑的修士,然後讓這些修士将患者活活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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