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黑狼
謝知微本想出手相救,可轉念一想覺得不行。
人家小年輕難得同患難,他過去豈不是壞了好事?所以還不能現身。
這時那怪物發出一聲咆哮,響聲震天。謝知微打眼一瞧:我去好大一條狼!男主你可別慫啊,這是你一展雄風的大好機會,一定要保護妹子知道麽!
樹影亂晃,蓋在穆涸的臉上,謝知微躲在樹林裏,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聽見那個妹子不可置信的聲音:“怎麽會這樣,阿墨!你怎麽了!”她一面說,一面往穆涸身上貼的更近了些。
原本木然而立的穆涸終于動了,同樣也是往後退:“這位姐姐,剛剛它不是好好的麽,為何連你這個自己人也咬?”
“我……我也不知道啊好奇怪。”那姑娘回頭看看穆涸,不由吃了一驚。
謝知微也意外的很。
“姐姐,我好沒用。”
穆涸擡起頭,一張臉暴露在月光下,眼中似有瑩瑩的水光,竟是吓得要哭的模樣。再配合臉上的繃帶和手中的拐杖,顯得十分孱弱可憐。“我的腿跑不動,會連累你的。”
那姑娘身子明顯震了一下,深吸了口氣,咬牙道:“別怕,我、我保護你!”
謝知微一臉懵逼。
到底誰保護誰,兩個人是不是拿錯劇本了喂!
正在這時,黑狼突然往前一撲,目标正是穆涸的位置。穆涸假裝站不穩,就勢往長滿雜草的陰溝裏滾,堪堪避過。
那姑娘一聲驚呼:“你沒事吧?”
“我沒事。”穆涸氣喘籲籲的爬起來,而黑狼已經轉過身去,對着他低吼起來。
“姐姐別管我,你快回去找幫手!”
謝知微突然明白了男主的用意,他大可以用黑蓮和已經大增的修為去對付這狼,但他不願暴露,只能将這個女的支開再動手。
完全沒必要啊親!難道你不想妹紙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你麽!是個男人都想好不好?
姑娘忍不住往前一步,但氣勢洶洶的黑狼擋在那裏,轉頭沖她張開嘴,露出森然獠牙。她倒抽一口氣,對穆涸顫聲道:“我……我……對不住了!”說罷轉身将手中劍往空中一舉,就要禦劍。
穆涸軟趴趴靠在陰溝壁上,看着這女人的身影,眼中出現一絲嘲諷。
要是師尊在,斷然不會棄他于不顧。餘下的人,哪個不是自私自利?
謝知微對這個世界産生了懷疑。
穆涸已經不算合格的種馬男主了,這特麽連個合格的男人都不是!
你看妹紙的眼神能不能柔和一點,能不能!
到底我哪裏做錯了,到底劇本哪裏出錯了,種馬男主已經要成為X冷淡了好麽!
忽然山谷間一股強勁的靈力襲來。
謝知微剛從內心咆哮中解脫出來,就暗道一聲“不好。”
西南角倏爾射來一支冷箭,泛着月白銀光,連劃破虛空的聲音都不聞,無聲無息,卻很快。
這冷箭本是對着黑狼射的,怎奈玄雲劍派的人都穿黑衣,這個妹子又恰好站在黑狼胸前不遠處的大石頭上,俨然成了靶心。
她眼睛瞪得溜圓,盯着胸前寒光流轉的箭身,從石頭上跌落下去。
有個人從西南角的山坳處走出來,嘆道:“哎呀,手氣不好,竟然射偏了。”
謝知微看了看倒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已經沒了聲息的妹子,差點跺腳:都死人了,丫這語氣淡的,跟随手一個飛镖沒投中一樣。勞資得看看誰這麽不是人!
“是個女的啊,真晦氣。”那人咋舌,手裏拿了一把不知什麽材質的銀色弓箭,“這寶貝剛摸熟,今夜正好練練,繼續來。”
謝知微打量此人,似乎比穆涸大個兩三歲,但還是少年模樣,穿錦衣戴玉佩,看起來是個有錢人。
他又是誰?
有外人在場,穆涸不好動手,只好趁黑狼分身的空子從陰溝裏爬出來。黑狼眼睛發紅,立時有了目标,調頭繼續往前撲。
穆涸只好先拖延時間,在草叢裏摸爬滾打,就是不讓黑狼近身。
黑狼緊随穆涸的步伐來回蹿,那個人拿着弓箭瞄了很久,有點不耐:“這要小爺怎麽瞄準,喂,你站住,別跑了。”
“可是它會咬死我的!”穆涸睜大眼睛,一步也沒停。一句話剛說罷,就有一支箭擦着他的耳朵射過去,穆涸渾身一震,臉上閃過一抹殺機。
那人眯起眼睛繼續瞄準:“叫你不要動的。原地呆着,這畜生只顧吃你也就不會亂跑,到時候我一箭射中算是給你報仇。”
謝知微目瞪口呆:敢情這熊孩子是拿人命來玩的?這跟草菅人命有什麽區別?
車馬聲滾滾而來,在那個少年身後停下,兩男兩女從馬上下來,拜道:“少主。”
“來得正好。”少年頭也不回,“你們幾個給我對準那個人放箭,把他圈在一個地方,小爺我要射那只狼。”
這個指令相當殘忍,而且很侮辱道德。
那幾個男男女女聽了居然沒什麽反應,當下齊刷刷取出弓箭,就好像他們的主子只是說了句:“鞋松了,給老子提提。”
可就算給他提鞋,也很侮辱人格的好嘛!
再看穆涸,孱弱的身體依然在草窩裏翻滾,可一雙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攥得緊緊的。“你真歹毒!”
少年眼睛一瞪,有點不高興:“你敢罵我?放箭!”
頓時箭矢如雨。
幾個下人的箭法明顯要高出少年不少,射出的箭全都繞開黑狼巨大的身影,撲向穆涸。
謝知微看不下去了,欺人太甚!
腦子裏叮的一下,系統突然發聲:“提醒,謝知微不會見死不救,請避免OOC。”
卧槽系統你總算說了句人話!
……然并卵,你不說我也會救的好麽?
謝知微在心裏沖系統翻了個白眼,提劍閃出樹林。
下人的箭不如那個少年手裏的厲害,雖不會發光,卻也不容小觑。前面幾根被穆涸躲開,打在石頭上,火花迸濺。
箭身帶起微微風聲,穆涸緊閉雙眼,正待運轉神識中的黑蓮時,忽然一切安靜了。
熟悉的竹葉清香撲鼻而來。
穆涸猛然睜開眼,那氣味淡淡的,卻在他鼻尖挑起一股酸澀。
他定定看着面前的身着鴉青色道袍的人,張口輕叫了一聲:“師尊,我……”
謝知微擡手制止他的下文,另一只手在胸前結着法印,将兩個人擋的密不透風。青萍劍綻開碧色光華,在夜色中好似一大片蓮葉随風亂擺,看似飄然無骨,卻将來勢洶洶的箭雨盡數掃落在地。
少年吃了一驚:“何方神聖?”連他射出的箭都掉落在地,來人實力太恐怖了!
謝知微看着他道:“不知我這徒弟如何開罪于你,竟讓小友下此狠手?”
穆涸拿拐杖支着身子勉強站立,低低的道:“師尊,弟子沒有……”
少年哼了一聲,傲然道:“小爺想幹什麽,還需要理由?”
……看來又是個裝逼的。
偏偏礙于設定,謝知微還得跟他好言好語的來:“既然如此,小友可否看在貧道面上收手?”
“你的面上?”少年嗤笑一聲,“你又是哪個?”
謝知微報上名號,力求說的不卑不亢:“玉京道宗,謝知微。”
少年一聽,臉色變了:“什麽?你是謝知微?”他手底下的幾個人也都面露慎重,投向謝知微的目光變得複雜。
謝知微心中得意:熊孩子怕了吧?跪下叫爸爸!
謝知微當然不會真的讓他叫爸爸,依舊謙遜道:“如此,小友可願收手?”
黑狼被謝知微的法印束縛,在原地無法動彈,不停咆哮着,兩眼猩紅。
“要是別人,小爺還能考慮考慮,偏你謝知微……”少年冷冷一笑,吐出兩個字:“不!行!”
謝知微一愣,咋地?合着對方驚訝是因為遇到了仇家?而不是害怕?
話說原主謝知微什麽時候結下這麽年輕的仇家?難道是殺了他爹娘老子?尼瑪原著裏的留白還敢不敢再多一點?
少年繼續搭弓射箭,竟是指着謝知微。
穆涸往前一步,大聲斥責:“你居然對師尊無禮!”
謝知微輕輕搖頭,嘆道:“小友這是為何?”
少年一語不發,将弓弦繃到極限,卻在射出的前一瞬忽然調頭射向黑狼。
謝知微眉心一動。這小子當然不是突發善心要除掉黑狼,他為的是破解困住黑狼的法印。
而謝知微沒料到他會使這一招,未能及時補救,黑狼周身的光華頃刻破碎。而它早已怒視謝知微多時,好像他本來就在等着謝知微出現。
此時它連穆涸都不看一眼,怒吼着撲向謝知微。
“師尊小心!”穆涸說着,已經飛身過去擋在謝知微身前。
謝知微一把提着他的衣領将他重新拉到身後,那狼的爪子幾乎擦着穆涸的鼻尖閃過。
千鈞一發,謝知微伸出手指往回一勾,青萍劍調頭,繞到黑狼正面,對準天靈大穴當頭便刺。
黑狼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狼血鮮紅滾燙,像噴泉一般綻開了花。
謝知微師徒避之不及,頓時洗了個狼血淋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