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涼亭
“謝真人,聶霆久仰。”
當聶霆的聲音從黑蓮裏傳出來時,謝知微都不知道該怎麽拿捏演技了。
火候太難掌握了好麽!
他知道對方是個鬼魂,卻要表現的不知情,而且還得演出一個世外高人見鬼時的反應。謝知微苦思冥想了半天,最終還是選了稍微驚訝一點的表情,道:“閣下莫不是在說笑,據我所知,玄雲劍派的聶掌門已經仙逝數年。”
聶霆一心報仇,懶得廢話:“解釋的話,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今日若你肯助我一臂之力,我保證不再害你這徒弟。”
謝知微心裏冷笑,這死鬼是來求勞資的,倒拽的跟大佬似的。你害啊,搞死男主算你贏。
可他畢竟不能真的說出來,明面上還是作出擔憂之色:“聶掌門若有遺願未了,貧道盡力而為便是。但我徒弟還小,萬不可出閃失。”
由于謝知微的亂入将原本的劇情打亂,穆涸重生後和聶霆的關系,比起原著有那麽點微妙的親近。
原著裏聶霆還因為穆涸只顧談情說愛耽誤報仇大計,折磨他幾回,兩個人只是契約關系。
現在穆涸甚至還能暗地裏和聶霆偶爾吐露自己對謝知微的苦悶情思,聶霆一開始不可理喻,時間長了還偶爾敷衍着安慰他兩句。
因此,穆涸聽見聶霆說出害他的話,雖然知道那是對方信口拈來的苦肉計,可謝知微毫不掩飾的憂心着實讓他又狠狠的感動了一把。
他甚至有點巴不得聶霆趕緊害他,要是他能被爌虐得死去活來,被師尊抱在懷裏關切該多好。
聶霆是個習武的粗人,也不解穆涸心裏的風情,對謝知微直截了當的道:“我要手刃沈幽和溟空。”
聞言,謝知微微微蹙眉,沉吟起來:“貧道雖不忍見同門相殘,但如今事出有因。且這一來,也能救下其他門派的同道,只能如此了。”
“你說願意幫忙不就行了,婆婆媽媽。”黑蓮裏似乎有兩道目光上下打量着謝知微,還帶了些莫名其妙的不滿,“就是個精瘦的男人罷了,那小子怎麽想的……”
一邊的穆涸忽然不住的咳嗽起來,恰好把聶霆低下去的後話蓋起來。
婆婆媽媽?要不是怕人設OOC,勞資分分鐘打的你魂飛魄散你信不信?純爺們不發威,當我是娘炮!
謝知微忍着罵人的沖動,強行轉移注意力:“怎麽了?”臉都咳紅了,難不成聶霆這王爌八蛋又怎麽着他了吧?
穆涸趕緊站直了,連聲道:“沒事沒事,弟子不過是吸了點涼風。眼下救人和報仇都迫在眉睫。前輩不妨請師尊商量一下計劃。”
一個時辰後,謝知微一臉淡定的重新禦劍回玄雲劍派。
他看向身後的穆涸,不,是穆涸頭頂凝聚的黑蓮:“既然聶掌門靈力微弱,不如先回我徒弟神識裏,現下暫且交給我師徒二人。”男主頭頂一朵花,很影響王霸之氣不說,勞資看聶霆這王爌八蛋也不順眼有木有。
“師尊說得對。”穆涸想了想,“師尊渡的靈力,雖然足夠前輩凝聚成人形,但前輩還是留到最後的好。否則現在耗完了,還需師尊再渡。”
聶霆縮在那朵黑蓮裏久久沒有回話。
穆涸又喚了聲:“前輩?”
那朵黑蓮才一層一層的裹起來,聶霆終于舍得嘟囔一聲:“還真是心疼他。”
謝知微心裏得意,颔首道:“貧道這徒弟一向懂事。”看來聶霆這死鬼對男主真不好,否則他先勾搭的男主,怎麽男主對我比對他還孝順!我都快被感動了好嘛!
想不到男主還有疑似小白兔的屬性,如今倒是掏心掏肺,待我比女主還親,就是不知道黑化以後會是什麽樣。
希望到時候靠着強大的智(演)慧(技),能把男主如今的孝心喚回一星半點。
謝知微一路感慨,而穆涸本顯得相當輕松,因為他終于在謝知微這裏沒了秘密。
但又不知等他殺了白譽和白見著報仇以後,師尊會不會對他失望。
思及此,穆涸也開始心事重重。
竟是難得的一路無話,兩人一鬼在大殿前降落。
原本衆人在此躺的橫七豎八,現在居然空空如也,只有殘燭未熄,點在燈籠裏靜靜的燒着。
就連酒席都不見了。
謝知微肅然道:“想不到這麽快就将人轉移了。”
聶霆從黑蓮裏傳出聲音:“去佩華居,我來指路。”
謝知微于是帶着穆涸,悄悄沿着聶霆傳出的路線往幽深小道上走,不多時來到一個地方。
居然是先前沈幽行兇爌殺人的所在。
聶霆道:“佩華居就隐蔽在這山後。尋常弟子不知道所在,今日那兩個小孩也是倒黴。”
謝知微點頭道:“原來沈掌門和貧道一樣喜歡清靜,就連居所也十分雅致。”
聶霆只冷哼一聲。
謝知微耿耿于懷,歲寒居寒碜的一逼,就是個竹林裏的茅屋。佩華居三個字聽起來就很高大上,還是個獨門獨棟的秘密別墅。同樣是打醬油,憑什麽沈幽就比他有逼格!
穆涸按照聶霆給的提示,敲了敲壘起來的山石,低聲道:“師尊,就是這裏。”說罷,率先繞了進去。
謝知微緊随其後,沿着山石下掩藏的密道穿行,腳下濕爌滑,周圍不時滲出冰冷的泉水從石頭滴落。約莫有半柱香的時間,才算到頭,但還沒出山洞,穆涸就頓住了腳步。
“為何停下?”謝知微心裏疑惑,伸手稍稍将他往前推了些許,然後擠了出去。
然後他也跟着穆涸倒抽一口氣。
山洞外嘉木叢生,地上大片大片全是上品的蘭草,幽香撲鼻。
但讓他們震驚的不是這個,而是樹枝掩映下的涼亭裏,依稀有兩個人影抱在一起,貼的嚴絲合縫。
其中一個俨然是溟空,他将身下的白衣人按在涼亭一角,看不見對方的臉。
但很明顯,溟空動作非常粗暴。白衣人雖然衣衫未褪,卻已經被撕出了幾道大口子。裏頭露出的皮膚,被他捏的微微發紅。
而溟空似乎還覺得不夠,接着在身下人的頸間啃咬,肆虐之處,痕跡斑斑。
“很痛吧,叫出來啊。”他一面說,一面扳過對方的臉,像是要把他吃了似的,吻得瘋狂。
對方仍然一聲不吭,就好像受虐的不是他的身體似的。
謝知微目瞪口呆,卧爌槽這是打野爌戰的節奏!
溟空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好鳥,沒想到這麽會玩!啧啧啧,這個姿勢雖然很老套,耐不住花前月下朦胧美啊。搞了這麽久,就是看不見女方的臉,給人留了多少想象空間。
這姑娘也是能忍,都不帶出聲的。這不行,要聲色俱佳觀衆才買賬嘛。
比如原著裏那幾場香爌豔戲。
草蟒英雄應該沒少撸片,不但姿勢清奇,極具畫面感,關鍵時刻還佐以兩聲“恩恩啊啊”的象聲詞,是個男的都能血脈贲張。
雖然有這麽一丢丢小缺憾,可謝知微已經很滿足了。男主不是疑似X冷淡麽,這一來,說不定能點亮他的技能點。
謝知微偷眼去看穆涸,哪知穆涸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眼神裏還夾雜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男主這個反應略奇怪,看我爌幹什麽?難道我比現場直播還好看?
謝知微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大錯。
原主謝知微何許人也?清心寡欲,與世無争,他怎麽會偷爌窺別人床帏之事,并且還看的津津有味?!
不愧男主,心思就是缜密,一定是對他起了懷疑。
謝知微幹咳了一聲,換上疑惑的目光,在穆涸的注視下,轉頭作觀察狀又看了一會,嚴肅的開了口:“聶掌門,貧道觀察多時,覺得不大對。”
黑蓮裏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此時溟空的動作幅度越發大了,以致于遮擋在白衣人身上的樹枝劇烈搖晃,桃花如同亂雪一樣灑了他們滿身。
穆涸本來沒什麽感覺,不經意看見白衣人皮肉上的紅痕,鬼使神差的就聯想到謝知微身上,臉上頓時一陣發燙。
若是……有一天我能在師尊身上這麽來,那該多圓滿。
他這麽想着,竟然忍不住将手伸向謝知微。
謝知微正在等聶霆的答複緩解尴尬,忽然手腕驟然一緊,看時,發現穆涸低低的垂着頭,一只手正死死的扣在自己的手腕上。
謝知微一愣:“做什麽?”
穆涸忙撒了手,擡頭對上謝知微一本正經的臉,幾乎魂飛魄散。但他很快鎮定下來,瞬間變幻神色,倉皇的道:“師尊,溟空長老怪怪的,師尊也說不大對……弟子有些擔心……”
謝知微嘴角抽爌搐。
合着男主不是X冷淡,原來是個純情boy?有沒有搞錯這個是種馬文,誰來給他個X啓蒙啊喂!
謝知微欲哭無淚,卻又只得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繼續胡扯:“為師只是覺得這個白衣女子,有些眼熟。”
“的确眼熟。”
聶霆後知後覺的傳出這麽一句,“你剛剛不是才見過?”
語氣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剛見過?”謝知微略一回思,搖頭道,“貧道實在對這個白衣女子沒有印象。”
聶霆一字一句:“女子?”
他情緒陡然異常,讓穆涸神識中如天寒地凍。
看來,溟空和他身下的那個人絕非偷情這麽簡單。
穆涸又盯着涼亭看了兩眼,忽然倒抽一口冷氣。回頭對謝知微道:“師尊,那個白衣人……不是女子。”
謝知微還沒回過味:“不是女子?”下意識的跟着往那裏看。
此時涼亭裏的兩個人終于停了動作,溟空滿足的舒了口氣。将懷裏的人抱起來,在臉上親了兩下,輕聲道:“我總是控制不住自己,對不起啊蘭修。”
蘭修?
怎麽這麽熟?
謝知微回憶了半天,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擦擦擦擦?!!!!
……這不是沈幽的字麽?!
幾乎是同一時間,白衣人被從桃枝後面拽出來,靠在溟空懷裏,終于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頭發散亂,衣衫破爛,雖然被溟空刻意擺成暧昧的姿勢,臉上卻依然毫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