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質問

整個洞口一片靜默。

謝知微覺得自己日了狗了。

這一定是假的劇情,明明是一篇種馬文,怎麽會冒出這種亂七八糟的場面!

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草蟒英雄。

難怪在文裏諱莫如深,一筆帶過,後來問的時候又各種搪塞。

忠犬跟班窮追猛打,冷傲掌門慨然出櫃——就這種劇情,肯定會被舉報的好麽!!!

這算什麽,兩個醬油帶着男主,看另外兩個醬油搞基麽???他倒還算了,在原先的世界活久了什麽沒見過。可男主筆直筆直的直男,肯定得惡心到吐有沒有!

難怪聶霆剛才說話的語氣咬牙切齒,特麽死在一對膩歪的狗男男手上能不咬牙切齒?!!!

謝知微好不容易撇下碎了一地的三觀,繃好表情去看穆涸,結果差點又繃不住。

——後者正目不轉睛的盯着涼亭看,雖然不算多津津有味,但至少找不到一絲抵觸的意思。

甚至還若有所思。

哎我去,男主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是一只種馬,這種同性異端你是要堅決抵制的喂!居然還對着這對基佬陷入了思考,呵呵,別告訴我你在思考人生。

謝知微表示心好累,一臉嚴肅的捂住穆涸的雙眼,将他拽到身後,低聲道:“小孩子家不要亂看。”

穆涸在他手底下紅了臉,一顆心卻跳得更厲害了。嘴上怯怯的道:“弟子遵命。”

的确沒什麽好看,還不及師尊昨夜沐浴時……

那情形,也不知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看到。

穆涸不由自主攥起手心。

一定會有!

謝知微再瞧瞧涼亭裏的兩個人,覺得有點尴尬。今晚他大義淩然的過來,本意是為了搶戲救同道。可眼下這一幕,無論幾個人再正直,看起來也像是在捉奸。

“兩個畜生!”聶霆終于暴跳如雷,直接怒斥出聲。雖然隔着黑蓮和神識,甕聲甕氣的像蒼蠅叫,但在寂靜的夜幕中仍然傳入了涼亭裏。

以涼亭裏兩個人的修為,又怎會聽不到。

沈幽倒是出奇的淡定,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可溟空卻渾身一震,“誰!”

他這個反應,顯然是對聲音的來源産生了讓他心驚膽戰的揣測。

瞧這吓得,看來昔日聶霆沒少威懾他。

而沈幽明明是被壓的那個,又是當年主兇。卻比壓他的小弟更沉得住氣。也不知道該說他是心理素質過硬,還是厚臉皮。

謝知微覺得生無可戀。原本攢足了力氣想來出風頭,可此時卻巴不得現在趕快找個地縫鑽起來算了,這破劇情太要命。

聶霆此人在原著還算個頂天立地,愛憎分明的純爺們兒,謝知微不想扭曲,可這情敵相見分外眼紅的狗血八點檔即視感是鬧哪樣?

溟空猛然從亭子裏站起來,他甚至忘了去扶懷裏的沈幽,以致于沈幽在他懷裏打了個趔趄。

謝知微心想,完了,沈幽那麽傲嬌好面子,肯定打溟空兩耳刮子。

可出乎意料的是,一個趔趄之後,沈幽竟然直接撲倒在地,像是抽掉了筋骨的稻草人。

不,更像個死人。

溟空很快回過神,沖着沈幽勾了勾手指。後者這才有了下一步動作,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将被扒圌開的衣服拉好,整個過程無聲無息。

他靜靜的站在溟空身後,頸間的斑斑點點若隐若現。可無論神态還是站姿,都同他殺弟子時和在晚宴現身時如出一轍。

除了他離開前庭之前對溟空還有些小動作小表情,其餘時間都不帶變的。

謝知微隐在洞圌穴的暗處看了一陣,終于看出了異常。

如果一個人總是保持一個表情,可以說他是面癱。可連眼神都沒有波瀾,甚至自始至終都沒有焦距,那就有點驚悚了。

“聶掌門這位沈師弟,好像不太對。”

聶霆沒好氣道:“你才發現。”

謝知微道:“貧道愚鈍。”裝圌逼的慣用模式不就是面無表情,姿态高冷麽!沈幽這幅鬼樣子,玄雲劍派的人都沒察覺不對,我一個外人又怎麽看得出來?

穆涸隔着謝知微的指縫觀察,也得出了結論:“前輩,這個情形,好像不是一天兩天了。”

有道理。沈幽和溟空在人前正常得很,到了人後卻是溟空壓了沈幽一頭。兩個人卻表現的十分自然,這絕對不是短時間培養出來的相處模式。

謝知微表示同意,随即就輕斥一聲:“不是不讓你看麽?”

穆涸委屈的跟什麽似的。“師尊沒捂嚴,弟子不小心就……”

謝知微一看自己的手,果然只顧緊張涼亭了,什麽時候滑到穆涸兩頰都沒發現。這動作看起來,倒好像自己是在調戲男主似的。

啊喂,男主你要不要這麽配合,臉紅個什麽勁?

謝知微心裏有點懷疑,難不成男主在禁欲中變圌态,看見兩個男的那個啥都起反應?

“什麽人擅闖佩華居!”

溟空一聲呵斥,沉着臉從涼亭走出來。身後,沈幽一個孑然的身影留在黑夜裏,像片破爛的紙屑。

謝知微低聲問:“聶掌門,你看……”

聶霆當機立斷:“你站出去。”

謝知微一愣:“我?”他是拒絕的好嘛,明明硬要來“抓奸”的是他聶霆,憑什麽要他出去背鍋?

堂堂碧虛真人謝知微,居然偷聽人家牆角,天大的笑話!

聶霆不耐煩了:“特地等了一個時辰讓你恢複靈力,別和我說你打不過。”

呵呵?

勞資能打十個!不,一百個!

“既如此……”謝知微狀似無奈,對穆涸吩咐道:“你先躲着不要出來。”

謝知微昂然走出山洞,站在蘭草前,一身鴉青道袍幾乎融在夜色裏。

——蒼天可見,這回真不是我要搶戲。

溟空看清來人,雖然臉色不好看,卻并不是很意外。“想不到謝真人修為高深至此,在下的藥,居然只夠困住你一個時辰。”

謝知微謙遜道:“過獎。”有點不知道把眼睛往哪放。

去看溟空吧,這貨不知羞恥,把領口大敞,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剛才做了個愛。

看沈幽更不行,沈幽雖木頭似的站在亭子裏。可謝知微眼神極好,只一眼就看見沈幽嘴唇有些紅腫,似乎嘴角還沾着些許白色液體。脖子上露出的皮膚更是紅痕遍布,身上衣服被扯的破破爛爛。

要不是亭子後頭的匾額上寫着“佩華居”三個字,他還以為自己進了牛郎店。

謝知微為了挽尊,只好盯着自己的腳尖看。

溟空早從他的反應中看出了端倪,譏諷道,“若非親眼所見,怎會相信謝真人有這種愛好。”

愛好你大圌爺,勞資只對男主和澹臺夢的橋段感興趣好麽自戀狂!話說沈幽到底是什麽情況,該不會這貨被溟空操傻了吧?

謝知微保持淡定,從袖子裏取出疊的四四方方的一樣東西。

溟空打眼一瞧:“這是什麽?”

謝知微依舊謙遜道:“貧道一直想向沈掌門讨教書法,這才無心闖入……有此物為證。”

用靈力送了過去,溟空接在手中,卻是一張紙。

正是謝知微先前寫的一副字。當時一是打發時間,二是為了和傳說中喜歡舞文弄墨的沈幽套近乎。只沒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曬出來。

溟空垂眼看着那些字,臉上沒什麽表情,太陽穴處的青筋卻有一瞬的顯現。

謝知微看向沈幽:“貴派的私事,貧道無權指摘。只是難得見沈掌門一面,貧道不忍留下遺憾。”

不出意外的,沈幽依然無動于衷。

溟空問:“真人想如何?”

“聽聞沈掌門文武雙全,才藝俱佳。”謝知微沖着沈幽颔首,“今日既然沒有機會聽沈掌門的音律,不知可否求沈掌門一副墨寶,供貧道研習?”

溟空眯起眼睛:“他現在這樣,你讓他寫字?”

謝知微一副自知失言的樣子,慌忙道:“是貧道魯莽,那……貧道可以等沈掌門焚香沐浴。”

“謝真人這麽費心替在下掩飾,在下真是感激涕零。”溟空忽然笑起來,指了指亭子裏的沈幽,“此時此刻,我不相信你看不出來,他有問題。”

謝知微沉默片刻,嘆了口氣,“沈掌門不言不語,既不弄琴,又不寫字。肯定不是因為他不願如此,是他無法如此罷?”

溟空依舊保持着笑意:“不錯。”

“為什麽?”

溟空煞有介事道:“因為我。”

謝知微怔了怔,這是什麽鬼答案?難不成還真是被你操傻了?

“已經三年了。”溟空看起來很有成就感,眉飛色舞的道,“全是因為我,他才會變成這幅樣子。好看嗎,以前他可不會這樣。當然,平日裏在其他人面前,他也不會這樣。真人能看見,也是沾了我的光。”

謝知微道:“是……是麽。”

瑪德紙張!

是好看沒錯,這一點就算哥是直男也承認。人雖然是個清秀的小白臉,可一舉手一投足全是仙氣貴氣,優雅的很……完全是一個高品質男人該有的氣質。

謝知微看了沈幽片刻,忽然問溟空:“沈掌門有說過,他喜歡現在的樣子麽?”

溟空手上一頓,手裏的紙張驀然被他捏出缺口。

一聲質問響起來,“聶掌門恰好死去三年,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是聶掌門的死讓他變成了這樣?”

這句話聽起來不遠,卻又不知從哪裏傳出的,一時間在四面回蕩,無法分辨來處。

溟空沉着臉擡起頭,驚疑不定的尋找聲音來源。

蘭草叢有細微的動靜,将落花點點帶起來,在半空裏飄了飄。

下一瞬,穆涸已在謝知微身側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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