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關于他是不是喜歡自己這個問題,把喝醉酒的古州言送到床上去的李淮,坐在回家的公車上,也這樣問了自己一遍。

他細細理了下邏輯,首先,古州言是gay,他也知道自己是gay;其次,古州言叫他”淮哥”,證明沒有認錯人,然後他親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怎麽想,都覺得他一定是喜歡上自己了。可是,什麽時候呢?難道真像古州烆說得送傘那次,就對自己有了好感?李淮看向車窗裏反光出來的自己,覺得也不是沒有可能。

雖然這麽想自戀了點,但李淮也實在找不到其他理由了。他反複摸着手腕,試着自己吻了上去,并沒有古州言那樣柔軟的觸感,當他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有些變态的時候,立刻将手揣在了衣服兜裏。

後來古州烆問起李淮那天的情況,李淮沒有提及這個吻,那成了他一個人的秘密。

周日清晨。

李淮思索着,要怎麽繼續同古州言保持聯系,就在他一籌莫展時,古州言主動聯系了他。

Y:教我打籃球吧。

一句陳述句,這不是一個請求,李淮也不可能拒絕。他應了好,問古州言時間,古州言很快回複,說就下午吧。李淮突然想到,這人不會穿一身西裝來打籃球吧,他提醒他,記得穿運動服,古州言過了一段時間才回複:“我沒有。”李淮想象了一下,他滿衣櫃都是西裝的樣子,還挺無語的。

他只能說:“你總不能穿西裝來打籃球吧?”

李淮:“哦。”

約好的籃球場離李淮家并不遠,下午他先帶着籃球過去等着。因為周末,籃球場人還挺多,但都是些初高中的學生。李淮坐在旁邊看着他們打球,不由羨慕他們那種無憂無慮和青春活力。他抱着球看得認真,先聞到的是一陣熟悉的味道,然後聽到身旁傳來聲音:“淮哥。”

李淮應聲擡頭,陽光晃得他不禁眯了眯眼。古州言站在陽光下,穿着一件純白T恤,一手抱着籃球,他臉色還是冷淡的,沒有什麽表情,但脫去西裝的他此時顯出幾分稚氣。李淮第一反應是,要是公司那些女孩子見到了,一定又要激動了;然後湧入心裏的第二個念頭是,他還是少年的樣子啊。

李淮視線轉到他手中的籃球,又炫技一般将自己手中的籃球放在指尖旋轉,“你怎麽還帶球,我也帶了。”

古州言盯着他指尖上的球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去摸,李淮用另一只手接住掉了的球。他拍拍自己身邊的臺階:“先坐,等他們先打一會兒。”古州言坐得離他有些近,近到李淮能感受他手臂傳來的熱氣,他本能地想挪一挪,空出點距離來。怕古州言發現,李淮悄悄地一點點動,他頭也不敢轉地盯着球場,結果手碰到籃球,籃球一滾動,他整個人向右手邊倒去。

一瞬間,古州言被李淮的動靜驚動,他回過頭來,用手摟住了他的腰,同時,李淮下意識用手腕撐住了自己要倒下的身體。氣氛一時有些奇怪,兩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直到李淮感到手腕有些刺痛,他“嘶”了一聲,古州言收回手,他坐直身子,擡起手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手腕因為剛才撐地,磨破了皮。古州言跨下臺階,半蹲在李淮面前,他一把抓過李淮的手,查看他的傷口。李淮腦海立刻浮現起那晚的場景,慌張地一把推開他。古州言沒穩住,被他推倒,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沒有說話,擡起頭,疑惑又無辜地看着李淮。

李淮連忙将他拉起來:“對不起,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古州言搖搖頭:“你手沒事吧?”

李淮把手背在身後,“沒事啊,能有什麽事,就是破了點皮嘛,能有什麽事。”

古州言皺眉:“那你躲什麽?”

李淮不敢看他:“我沒躲啊,我躲什麽。”

古州言不說話,去拽他的手,李淮無奈,大剌剌地将手腕放在他面前:“你看你看,我說了就是破點皮。”古州言從褲子裏拿出紙巾,他捧着李淮的手,拿着紙巾輕輕擦幹淨他手腕上的灰,還不時輕吹他的傷口。

球場喧鬧的吵聲突然離自己很遠很遠,四周安靜了下來,靜到李淮能聽到自己吞口水的聲音。他看着古州言垂下的眼睛,能看到濃密而纖長的睫毛,因為低着頭而露出的脖頸,皮膚白皙,能看到淡淡的絨毛,他止不住地,看向他半嘟起的嘴……手腕傳來酥酥麻麻的痛癢感……

古州言擦幹淨了他的手,擡頭看他,“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李淮又是吞了口水,“可能,可能太熱了。”他拿手在臉旁邊揮了揮,又補充了一遍,“太熱了。”

古州言擡頭看了看并沒有多大太陽的天,沒有提出質疑。李淮受不了了,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然後小聲說了句:“你記得不記得那天的事?”球場忽然傳來歡呼,有隊贏了,他的聲音被掩蓋在狂歡中,古州言沒有聽清,問他:“你說什麽?”

李淮失去了勇氣,搖搖頭:“沒什麽。”

古州言看向球場,一群男孩子擁着一個人,将他向上抛去,歡呼聲此起彼伏。李淮見他看得專注:“你以前讀書的時候,沒有打過籃球嗎?”古州言搖搖頭,李淮不信地追問:“你一點都不會?”他又點點頭。“那規則呢?你總該知道吧?”古州言不回答,李淮笑出聲:“你還真是小白啊。”

古州言看着不遠處還被一群人圍着的男孩兒,将剛才用過的紙巾按原樣一點點折回去,他說:”籃球太熱鬧了,我不喜歡。”李淮奇怪他的理由,把他手中的紙巾搶過去,手指來回将紙巾折成飯店餐盤上喜歡擺放的那種花,将他放在古州言手心,問他:“那你為什麽要來學籃球。”

古州言捧着那朵花,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臺階上,拿起籃球壓住紙巾一小點點的邊角,又用手穩住籃球,等球不動了,他才答道:“因為應酬需要。”

李淮撓撓頭:“你們有錢人應酬,不是應該打高爾夫嗎?”古州言看向已經散場的球場,抱起另一個籃球:“淮哥,我們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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